《古穿今之眷恋黎明时》萧小青

3、飞入百姓家（二） 她二媳妇

　　这个寨子还真不小，我跟着李二嫂，七弯八拐，好一会，小荷才露尖尖角，总算看到那大伯母家，若问我怎么知晓，刚才那吴大婶不是说过么：李二嫂大伯母家门口烧满了香纸烛火。
　　我是猜对了的，这不，李二嫂正急忙迈步而去，既然已经到达目的地，聪明点的，当然自个考究去，万一遇着好事降临，也是自己独大，何乐而不为？
　　我撇开李二嫂，自己先向那劳什子大伯母家飘去，大概丈许距离，隐隐感觉有着一股巨大的力吸拉着我，明白危险的来临，我奋力后退，似乎已经为时已晚，我已经动弹不得。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挣扎，那吸引力犹如沙漠里风暴的漩涡，越来越大，我大叫一声：吾命休矣！只能认命的掉落。
　　“丫头，吉时已到，快快去吧”
　　我挣扎得扭曲变形，脸色苍白，天空出现了五彩祥云，王大夫端坐神牛飘然而至，我急呼：王大夫老头，救救我。
　　只见那王大夫手执拂尘，轻捋花白胡须，了然的点点头，然后随手指出一道金光，我瞬时被漩涡吸拉了进去。
　　二媳妇，用力，用力，看见娃的头了 ，来，再用力，再用力......
　　，隐约听到人说话的声音，这到底是在哪里，为什么软绵绵黑漆漆一片，似乎又有一股新的力量也如漩涡般吸拉着我，挤压着我，头顶微凉微凉，我呼吸困难起来，啊......本能让我挣脱出来，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谢天谢地，终于获救了。
　　呜哇、呜哇......，奇怪，我只是大口的吸气而已，怎么会变成了婴儿的嗷嗷大哭？难道是借尸还魂？不对啊，就算借尸也不可能借一个未出身的婴儿躯吧，是投胎了？可为什么我还能记得起生前的是是非非？对了，记得我并没有喝孟婆汤就被带走，王大夫？谪仙公子？我甩甩头，不对，刚刚分明就看到王大夫救了我，怎么会......逃出龙潭又入虎穴？莫非老天真亡我李青槐？
　　唉！算罢，既来之则安之，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
　　我睁开眼睛，这是一间黝黑破旧的房子，屋里遍地狼藉，吵杂声一片，我真的变成了婴孩，看来，又得重新来过，二八的灵魂襁褓的躯，王大夫老头，您老真用心良苦，青槐在此谢谢你，但愿这一世我能平安终老。
　　不去理睬那一干既好奇又絮絮叨叨的妇人，我朝四周看去，先得把所处的境地了解妥当，以防遇事也能周全打算。
　　我被一妇人包裹抱起，缓缓移至一个匆匆赶来的妇人身边，看来抱我的妇人很是兴奋，只听她到：
　　“大嫂，快看，二媳妇生了，生了，是个摘菜的呢。”
　　然而抱我的女人却热脸贴了冷屁股，那赶来的妇人情绪似乎不怎么好，有言可证：“什么？摘菜的？我好吃好喝的给供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掉了，现在倒好，居然给我弄出个赔钱货来，叫我这老脸往哪搁”
　　看那妇人如是一说，我不禁吓了一跳，听那口气，我这刚出土的幼苗似乎不怎么受欢迎，以后的日子恐怕是有得受了，只见抱我的妇人接着道：“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摘菜的也好，心思细腻，会疼爹娘，说不准长大了还是个美人胚子呢！再说二媳妇还年轻，以后再生就是了，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那赶来的妇人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厌恶的憋了我一眼，语气越显不善：“二弟妹，这话就不好说了，我把她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就是指望她能给我们李家生下个读书的，我对李家的列祖列宗也有个交代，看，现在给我弄出个赔钱货来，指不定是从哪里勾搭出来的野种，那娼妇刚进门那会，见得长了一副骚媚样，又蛇腰细臀，看了就不是好生养的料，我是坚决不同意的，偏就那不孝子死活不听，说什么娼妇是个好女人，是个多子多孙的旺夫相，现在看那娼妇怎么解释。”
　　抱我的妇人也不在乎那妇人如此态度，只管自顾劝说：“大嫂，二媳妇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晓得难道你还不晓得吗，自打进门，家里家外，对谁还不都是和和气气，记得那会你还高兴自己媳妇俊俏，想必以后儿孙也不会差哪里去，怎么现在一见生个摘菜的，你就......说句不好听的，你骂自个儿媳娼妇，就不怕别人笑话咱无知？”
　　“现下可管不了这么多，那妖精是不是给你灌迷魂汤啦？怎净帮她说好话。哎呀，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那不孝子不听话，娶个媳妇像妖精，李家就要绝后了，要我以后以后依谁靠谁去，呜呜......”
　　听两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如痴对话，心里现下也明白，无论如何，我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位某某人，我伸手揉了揉眼睛，想努力看清那到底是怎样一个臭女人，胆敢骂我赔钱货？心里甚是气愤，这辈子做不成闺中秀女，投身农门春娇也就罢了，咋单单撞上这泼皮破落户，这叫我情何以堪？却不想一段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竟是拉回了我的思绪。
　　“妈，媳妇对不住你，没能给你添个孙子，请你原谅儿媳的不孝”
　　来不及思考那说话的人是谁，看那赶来的妇人脸色越发不好，我故作乖顺的半眯起眼，不敢造次。
　　然而那赶来的妇人开始不耐烦起来：“别叫我妈，你还有脸的很，传不了李家的香火，就没资格叫我妈，你看看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做媳妇的样子，整天好吃懒做，亏我们全家把你当宝来养着，没想到到头来养了个烂货，你进门那会我就该把好关，没想到我一时疏忽大意，竟然让你这娼妇就那么轻轻松松的嫁给了那不孝子，先前听到些风言风语，说什么做姑娘时就不知道检点，我还不相信了，现在看来，怕凡事都不是空穴来风，说吧，那赔钱货是哪来的野种？
　　我想抱我的妇人一定是个大好人，看，此时正不厌其烦的劝说呢：“大嫂，你就消消气，二媳妇好端端的，你怎就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这要传出去，旁人还不当笑话来看，我看到时你老脸还真不晓得往哪搁”
　　“是啊，妈，你就消消气原谅媳妇吧，媳妇还年轻，以后一定再给你添孙抱子的”
　　“哼，娼妇就是娼妇，烂母鸡还能指望生什么好蛋？二弟妹，把那野种抱到外间去，我有话跟你讲”
　　野种？赔钱货？老女人，你该是我的亲祖母吧，不待见我也就算了，何必说的那么难听，孙儿与你也就这一面之缘，您老何必自毁脸面。
　　我被那二弟妹紧抱在怀里，想要抗议，确实动弹不得：王大夫老头，我宁做鬼也不要这样的生活......呜呜呜......
　　一想到这冷漠的人情，甚感后生无望，于是我大哭起来，管那二弟妹使劲全身解数，我熟视无睹，只管一个劲的哭得天昏地暗。
　　我这一哭，那亲祖母更是不快起来，拉过那二弟妹，直往外屋去，当然包括我。
　　一阵窸窸窣窣后，抱我的妇人开口：大嫂，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二媳妇讲的，还偏要把孩子抱到外间来？
　　主母躬身过来，放低声色：“二弟妹，我看这赔钱货横竖就不顺眼，你也帮着我张罗张罗，看他村若有愿意的，带上30元来便可以来领了去”
　　那二弟妹听即犹豫了一下：“这，这是不是，是不是有损阴德（道德），娃怎么说也是咱李姓血脉，怎的舍了出去 。”
　　祖母也不在纠结，也作出让步：“ 要不二弟妹，你若欢喜，把这野种领了去，都是本家，你出15块钱便是。”
　　那二弟妹思虑了一下，脸色显出为难：“我是着实欢喜这娃，可家里情况你也看得明白，几个娃崽子上学都要花钱，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
　　我躺在那二弟妹怀里，心里一跳，忙停止哭泣，睁大半眯的眼睛，细细打量祖母：四十五六岁，峨眉高高挑起，眼神冰冷，肌肤蜡黄，宽嘴薄唇，着深色粗布衣裳，矗立在墙根边上淡淡的瞥着我。
　　好狠心的女人，对自己的亲孙女如此精打细算，这个恩怨，我青槐记下了。
　　半响，一个浓眉大眼，长相粗犷，约三十七八岁的妇人心急火燎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嫂，大嫂.......
　　祖母收回视线看向门外：三弟妹，你急匆匆的来，老大媳妇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生了，生了，早就生了，是个读书的”
　　祖母顷刻转忧为喜，急急到：“你说是、是读书的？好，好，好，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快，快去看看，对了，叫大孙女去地里把她爷爷也叫回来。祖母没有再看我一眼，满脸激动的离了去。
　　“娃崽子，你这都是作的什么孽啊，一生下来就如此苦命，以后的日子当如何是好”说完，那二弟妹毡起围腰不停的抹起了眼泪。
　　我看着那二弟妹不停抹眼泪的，心里也跟着发起酸来，这见鬼的人生！我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打算给那二弟妹抹眼泪，想告诉她，我不是还有她的关心与疼爱么。
　　二媳妇，你看，快看，这娃多有灵性，在找我说话呢，那二弟妹一扫刚才的阴霾，满脸兴奋。
　　我从这个怀抱转送到另一个怀抱，安心而温暖，这是我的母亲吗，嫩脸修蛾，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目若秋水无泪亦润!鼻梁高挺娇俏，唇如点樱，不点而朱，许是刚刚生产，头发凌乱，留海湿哒哒的沾在额头上，但分毫不影响母亲的楚楚动人，也难怪祖母会说母亲骚媚。
　　这一世的母亲还真美，只见母亲轻轻的抱我入怀，眼神温柔的打量着我：
　　“ 我的孩子呢，妈妈让你受苦了，我孩儿如此灵动，长大定是个美人儿，妈妈给我的孩儿取个名字可好，嗯！妈妈是苗人，就叫‘犬’吧，用汉家人的话讲就是‘兰’的意思 ，‘兰’，又为花中四君子之一：
　　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
　　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嗯！愿我的孩儿“气若兰兮终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妈妈？犬？兰？苗人？我到底来了什么样的王朝，在这里，女人似乎不用梳鬓，不插戴朱钗流苏，不着长衣，不留长发，却又有着我能听懂的语言，熟悉的诗词律调。但从母亲和那二弟妹的头饰衣着来看，似乎都又是我不曾知晓的存在。
　　对着母亲温柔的眼神，我裂开嘴：母亲，你如此才情，真的很美呢。只可惜，我的赞美变成了婴儿的口水泡泡，唉，我要怎么办才能除了这言语间的障碍。
　　“二弟妹，孩子在哪，抱来看看”，在我正津津有味欣赏美貌母亲的时候，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屋外间飘进了耳朵。
　　那二弟妹一边夸我一边把我从母亲的怀里抱了出去：“ 他大哥这么快就回来啦，等一哈，这就来，这就来。看，这孩子可灵着，一出生就睁开眼睛，弯的像月牙，刚才还找我说话呢。”
　　许是因为干活的原因，男人的怀里有些许的汗臭味，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不停的扭动身体啊啊啊的叫，希望那二弟妹看到把我抱走，但随着一阵乐呵呵的声音传来，我的梦想破灭了。
　　“呵呵，乖孙女，叫爷爷，快叫爷爷，哦，爷爷忘记了，乖孙女还不会说话呢”男人说完还不忘记把长满胡子的脸轻贴我稚嫩的小脸，我被蛰的火辣辣的疼，于是我高举小手，不停的用力推所谓爷爷的脸，用力，用力，在用力，我推，我推，我再推。
　　“呵呵，乖孙女这么小就知道和爷爷亲啦，恩，爷爷给孙儿取个名字吧：“孙儿出生时青天朗朗，就叫小青吧，望我孙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