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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5.布里顿诙谐曲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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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五日招标会落幕,毫无悬念凤凰里在意料之中属于了应梓柏。
时间后退一些,回到夏松林闯入绿洲。
夏松林和莉莉前后脚进到应梓柏办公室,却看见办公室里只有辛绦一人。
“辛绦!”那两人异口同声。
莉莉又赶忙解释:“我跟他说应总不在!他不听非要进来,我已经叫了保安!”
辛绦看一眼夏松林,一边拉过莉莉低声问道:“我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拦我?”
莉莉笑:“为什么要拦你?你是应总的助理,你办公室就在这里啊,我干嘛要拦你?辛绦,别开玩笑啊。”
辛绦疑惑:“应总没说吗?”
莉莉更疑惑:“说什么?应总和翁小姐去招标会了。”
辛绦想了想又问:“我这几天没来上班,应总什么也没说?”
“应总说你家有事,你要请几天假。怎么了,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轮到辛绦不明白了,她只好对莉莉说:“没什么,那位夏先生我来和他说,不用叫保安。”
“好吧。”莉莉往里面看看,“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夏松林一改往日的形象,不再刻意掩饰,他脸上尽是怒意。
“今天开标,应总不在,请你尽快离开。”她不明白夏松林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招标会才对。
“我知道今天开标!”他瞪着辛绦,忽然自嘲:“他们骗我,我上当我认了。但没想到连你也骗我!呵,往我一直当你很单纯,也是,这年头哪还有单纯的人!”
辛绦忍着怒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赶快走吧。”
夏松林冷笑:“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那天在这里,在电梯口,你和应梓柏那出双簧演得真叫一个好!你装无知单纯来骗我是吧!我他妈上当是我蠢!”
“我骗你?”辛绦提声,“那天你在这里,是故意等梓柏来,让他以为是我和你串通,我出卖他,现在你却反过来说我骗你?”
夏松林到了这一刻才恍然大悟,他指着辛绦苦笑:“哈!原来你也被他骗了!”
辛绦沉默。
“辛绦,我告诉你你真该离他远点!”夏松林往应梓柏位子上一坐说,“他和翁君宁真是一对贱人,他们贿赂郭力,你知道吗?上面调查竟然说没有实据!鬼才信他们没贿赂!他一肚子坏水,做事有多脏谁不知道!”
“上面调查??”辛绦问。
“地城被取消了竞标资格,有人举报我们行贿。陈局被双开,地城也被调查。我知道这都是他一手计划好的,他是要搞死我!你知道他有多卑鄙了吧!”
辛绦看着夏松林:“他,我不知道。但你们行贿,那就是自食其果。这事中,不见得只有他一个人是卑鄙的。”
“你到现在还帮他,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为了让我相信翁君宁,硬是拉你出来垫背,你不委屈吗?我都可以想象那天我走后,他一定努力演戏把所有错都推在你身上,不然你怎么会不上班?”
辛绦指着门:“我不想听,你也不用再说。”
“天底下有多少骗子,就有多少愿意上当的傻子!你帮我跟应梓柏说,我跟他死磕到底,我死也要拉他一起!”
夏松林走后,她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坐在自己位子上一动不动。
夕阳西沉,夜幕无声无息降临。不知过了多久,应梓柏与翁君宁一路欢声笑语走来。
“今天我高兴,等下你打电话叫人在phoebeClub开派对庆祝!”
翁君宁怼他:“等你说!我早包了场子,人也一早叫好了。”
应梓柏欢笑:“你办事总是让我那么满意!”
“还有更让你满意的,厉建皖现在最厌恶夏松林,要推他出去做替死鬼呢。这下他吃不了兜子走,够惨的。”
静了片刻,应梓柏的声音响起:“也就坐几年牢,便宜他了。”
翁君宁可不这样想,她说:“出来也不好过,厉建皖不会放过他。”
应梓柏不以为然:“对了,厉建皖哪里你搞得定?”
“我都推给夏松林了,反正一条罪是罪,两条也是,无所谓啦。”
应梓柏推开办公室的门,翁君宁按亮灯,两人勾肩搭背一副自得意满的样子。
灯亮起的一瞬,辛绦抬眼望向他们。
片刻静谧,翁君宁出言打破尴尬:“看我们,差点忘了辛绦。”
应梓柏点头:“等下有派对,你也一起来。”
翁君宁朝她眨眨眼:“这个点还可以去买一身适合的礼服,让梓柏掏钱,我们选喜欢的就行。”
“自然。”应梓柏春风得意走向辛绦说出好消息,“凤凰里是我的了。”
辛绦极具深意的望着他,想在他脸上寻求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失望地说:“恭喜。”
“辛绦~”翁君宁稍稍做出解释,“你可以体谅我们,忘记那天吗?”她推了一下应梓柏,小声说:“跟她道歉。”
“唉,算了,今天高兴。”他脱去外套,“我道歉,别生气。你们去买衣服,我回去洗个澡等下phoebeClub见。”
“等一下,应总。”辛绦站起身将辞职信递给他,“这是我的辞职信。”
“别矫情。”应梓柏觉得她在扫兴。
“也许你觉得我是矫情,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为你高兴。我坐在这里很久,想了很久,你让我觉得很恐怖,我觉得我好像从没有看清楚过你,根本不认识你。”
应梓柏看翁君宁,翁君宁识趣的走向外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应梓柏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歉我也道了!我不想在我开心的时候有人让我郁闷!”
辛绦说:“对不起,扫了你的兴。我辞职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扫你的兴。”
应梓柏不适时地笑了一下:“原来说了这半天,你是为了夏松林。”
辛绦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什么样!?你觉得我是坏人?他是好人?我迫害了他?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世上的人就分好人和坏人?你站在他的角度看我,我自然是坏人,但你站在我这边看他,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每个人的目的利益不同,是非黑白哪有那么简单!”
“我说不过你,我也没觉得你是坏人。只是你做的事,我觉得过了头。”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这样对我?!我不觉得自己过分,他不过是为他自己做的事负责而已。”
“你有你的做法,我也有我的想法。”辛绦走到门口,“你们是一家人,不管你怎么想,我是这样觉得。”
如果最肮脏的目的里有最纯洁的理由,它值得原宥吗?
一股莫名的怒气将原本的愉悦取代,辛绦前脚离开,应梓柏后脚即刻跟上,翁君宁见状拉住他:“怎么了?你干什么去!”
应梓柏甩开她手:“你先去,我等下就过来。”
他赶到电梯口一把拉过辛绦,将她带往车库。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辛绦没有察觉到他除了恼怒外还多了一份戾气。
到了别墅,应梓柏此时已冷静下来,他指着沙发对辛绦说:“你坐吧。”
辛绦坐下,听他说道:“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都知道。”辛绦觉得今后他们不会再见所以并不隐瞒。
“你怎么会知道?”
辛绦犹豫了一下说:“你爸爸去世的那天……你站在楼道拐角,其实你在哭,但别人经过时你却假装若无其事。后来他们说你从头到尾没有落过泪,我相信,三日丧礼你只哭过那一次。别人当你薄情寡义,却不知道当众肆意想哭就能哭,想停就能停的人才最冷酷虚伪。你决不当着他们面哭来满足他们,你背着人却不知多伤心……”
应梓柏盯着她:“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见的。”
“眼见不一定为实。”
辛绦颤声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那么生气吗?你执意买凤凰里不是因为它对你而言很重要,而是为了报复。梓柏,报复是很低级的,是不值得的。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你已经很优秀很出色。值得的人会为你感到高兴,不值得的人你又何必在意他们。”话音未了,应梓柏突然走近,猛地将她推倒。
他双眉紧蹙,两眼含怒,不由分说用两膝分别压制住辛绦双臂,辛绦挣扎不过被死死钳制住,她殷红眼眶涌上泪。
应梓柏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杀气腾腾瞪她:“你以为你是谁!搞得一副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我最讨厌你这样看着我……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你看到又怎么样!你看到的是这样,事实远非如此!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值得的人?对我来说值得的人已经死了,哪里还有值得的人!!”
辛绦被他的怒言惊骇。
“报复?你以为我在报复?呵!”他忽地充满恶意地笑起来,单手不紧不慢地解开辛绦衣裳,“人不可能了解人,你也猜不透我的心。”他故意用这样轻薄的方式‘伤害’她,来宣泄自己心中难解的郁结。
开始辛绦因为害怕而激烈躲避,慢慢力不从心无力反抗,她木楞着满是泪痕的脸任由他欺负,极尽全力在脑中回忆儿时的快乐时光,来减少对此刻的厌憎。
她爱梓柏,虽然满腹不愿却也屈从。
应梓柏停了下来,他心中的愤怒褪去涌上难过和无奈。
他走去淋浴,留下辛绦一人。
辛绦理好衣裳起身走上楼顶露台,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任山麓劲风吹起阵阵寒意,她空洞地望着对面黑色山影。
不久,应梓柏上楼找她,在她身后看了她片刻,才走到她身旁:“给。”
辛绦面向他伸出的手,看到手里的钱,目光转向他面孔,她不知道自己此时面色有多难看。她听到应梓柏说:“看在钱的份上,你的那些委屈就忍忍吧。”
她那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克制,在他看来是自尊心的缘故却不明白这是辛绦的坚韧。
“我不需要。”辛绦说完往楼下去。
身后传来应梓柏的声音:“我去派对可以送你一程或者你住在我这也行。”
“我认识路,我自己可以回家。”她跟石头一样硬,“……应总,我已经辞职,明天我会回公司收拾东西。”
“我今天才收了你的辞职信,你要走最起码也要等一个月后。”
“我只有这么一点要求,也不行么?”她没有得到应梓柏的回应。
她离开后,应梓柏独自面朝山峦坐下,那对面山上有他父亲的墓地,他父亲死后他捧骨灰入墓去过一次,此后再没有去看望祭拜。但又有谁知道,他一直在看着他。
他想:有谁了解我的心意,有时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他将脸埋入双手掌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