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连天烽烟起》石之璘

13、第五节 西院枪响（

　　吃过中午饭，春福就出门找二强去了。老天爷还奇了怪，咋这娃子这两天老不见人影，跑着弄啥哩都。只是日本人那里天天都叫去，让催缴粮食呢。太爷领着日本人来家了一趟，看了看粮仓，除了留下种子和一家人吃的几袋面，其余的都叫人送到日本人那去了。那个军官还翘起大拇指连夸太爷大大的忠心。只是金锁有点不相信，还有跟着日本人来了一趟。太爷心里那个恨啊，同时也有点得意。你个鳖孙咋能知道老子未雨绸缪，把粮食都藏上山了啊。日本人回回见了都发火，他现在是也没空管春福他们了。
　　二强和家人正在田里种包谷，听见春福喊，忙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地坐下，春福就开始问他“前两天处死老马一家人，你怕不怕？”
　　二强是个愣头青，跟马家人也没啥交情。就说：“那有啥怕哩，不过现在听你一说倒有点犯冷战。有啥话你就直说吧，我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
　　“那我就给你直说了，老马就因为打了李金锁，这回叫李家借着日本人来给灭了门。你知道英杰的爷是咋死的，那是陈太爷给送上刑场枪毙了。你估计听你家老里也给你讲过。太爷从日本人来的第一天就跟我说过，李家早晚要借日本人之手报复他哩。你说要是太爷也落了个老马他们的下场你是咋想里。”春福试探着二强。
　　“不用你说，我去找李家拼命去，这些年，俺们种着陈家的地，可人家从来没有像别人那样抠过咱，他还救过咱爷们的命。你看上回镇子上的人都不去埋老马，太爷一句话，我拉着老大去上山，说白了，太爷叫俺干啥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是叫俺去死，俺都愿意去。”乡下人的心是善良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话说不出来，理还是懂的。
　　“好二强，我给你直说了吧。与其坐在屋里等着他们来害人，不如先把他们狗日的弄死，这个事我都想好了。家伙我也准备了，计划里就是差个人，想找你帮忙。你要是肯去八成是回不来了，要么叫抓住，要么叫当场打死。你想清楚了给我个回话。这事我没敢叫太爷知道。我来找你的时候我给长顺说过了。你现在也可以去日本人那里或者去告诉李家爷们，但是我能既然找到你说，我就是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一顿夹着棍棒的话撂给二强，把个人都给听傻了。杀人这种事从来在这个愣头青的脑子里就不敢有念头，上回拿菜刀是事情在跟前了，想壮壮胆子，真叫往人身上砍他还是要掂量掂量的。但是这回呢，是陈太爷家的事，二强就又有点想干的冲动了。
　　“看你想到哪去了。你都这么有种，我也是个带把儿的，算上我一个。你说咋弄吧。”二强生怕春福不相信他，大声的喊了出来，喊完马上看看周围，好在离干活的人都有半里地了，也不怕他们听见。
　　“既然这样，我把我的想法给你说下，你听听有啥不合适的。他们家的情况我夜里都去摸了好几遍了。后院我前两天也找了个机会瞄了一下。前院都是日本人，起码有20几个，咱不是去找他们。我准备从东边那个门溜进去，他们家刚打的门洞，还没来及上门呢。一到夜里，有两个看院的拿着长枪站在外边放哨，这些人应该都认识，天黑下去你都把长顺家的狗子弄到他们家院子外剥了，但是别太近了，然后架上火烤，酒你上镇上黄老四铺子里去买，弄两坛子晕的快。我这里太爷给的两个大洋，你换开了除了买酒其他的都交给你爹藏好。约莫你这一折腾下来，也差不多都二更天了，日本人和他家里的人有可能都睡着了。门口的见你烤的香，自己闻着味都过去了。都认得你，又是本家，你叫他们喝酒他们不会防着。要是有别人过来看，不管认识不认识，也叫他坐下。一只狗不够吃了，你半路再回去把你家的鸡拧两只拿去。你尽量的灌他们，自己一定记住别喝多了。尽量拖着他们一直喝。我准备三更天进去，找个地方猫起来四更开始动手。那时候的人都睡的跟死猪样的，我先准备摸到金锁屋里把他老两口弄死，因为人上了年纪瞌睡少，要是先弄他儿，一是英杰有枪在身边，二是有动静怕他听见。这两个我准备用刀捅死。然后我到英杰那屋弄他两口子，能用刀了尽量用刀，实在不行我也有枪，枪是当兵的从咱这过，我摸人家的。一动枪动静就大了。我估计外边跟你喝的人会先把你弄起来，你就顺着他们的意，万一反抗他们弄死你也有可能。到时候日本人，二鬼子都会往后院跑，我趁乱上他家的枣树上蹦到院子外头。只是往山上去有一片空地，我估计不好跑。实在不行我就自己来一下，死也不能叫他们抓了。你要记住不能喝大，也不能看人家喝倒了你都回，就是都倒了你也要倒一起。你回去了人家照样会上你屋里抓，那样连累你家人。你被他们抓起来，咋打你你都要挺着，这样就算是我没了，长顺也会叫他爹想办法捞你。只要他们找不到证据，拿你就没毬门，应该会把你放了。你听明白了吧。”三天，春福就想了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可见跟着太爷不是成天喝闲饭的。
　　“我明白了，你就是叫俺去引他们喝酒好叫你进去。我说哥，俺进去杀他们中不中，你引他们喝酒。另外你那枪是啥样的叫俺也看看呗。”二强听了这个计划，一点也不吃惊，他觉得这个计划就是应该只有春福能想出来的。
　　“你个憨斑咕，我要叫抓了他们不就知道是太爷安排去干的，连累了他到时候谁保得了咱。再说枪你以为是好打的，我这两天了都在后面的山上练，还怕别人听见，跑的老远。都打了快50响了，现在手上才勉强有了准头。你都没摸过你都能打好？”春福拍了拍二强的头，对他笑着说。
　　“那中，俺就听你里。真要是俺被抓了，保不出来就算了。你给长顺说下，叫他看好俺爹和老大就中了。”
　　春福站起来对着二强使劲的点了点头。不会的，真到了那一步，长顺会像对他爹一样对你的家人。我跟他从小玩到大，这一点我还是能保证的。拍拍屁股上的土，搂着二强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向着他家人干活的田里走去了。
　　太爷这晚上睡前就有说不出的烦躁，日本人催粮是一个，但是根上不是为这个，总觉得要有事。春福前两天跟他去了趟西院，不知道为啥就钻到人家后面院子去了，叫英杰那个鳖孙给骂了出来。要是在往常，太爷早就不客气的上去扇他了，可眼下日本人在给人家撑腰呢，气里太爷照着春福屁股就是一脚，你是人，你咋啥地方都钻里。含沙射影的给骂了回去。可能是天太热了，总是身上猫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