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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六节 西院枪响( ...

  •   今天晚上就要去杀人了,春福心里装满了冲动,咋自己都不知道一点怕,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啊,平日里去看老二家杀个猪宰个羊都有点心惊,上回看日本人捅死老马一家人,自己知道,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恐慌。真到了自己要去干了,咋就是这么平静呢。这两天跟二强把事情都又交代了几遍了,甚至连看院的要说的话都怎么回应都统统演练了一边,应该是没啥问题。太爷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问他狗子咋没见了,他敷衍着说可能跑出去吃野食去了。其实现在正在麻袋里装着,等着二强过来拿呢。
      前晌跟太爷说要上山上去看看粮食,其实是拿了两刀纸去给马家人上坟去了。跑到老马的坟上,一边烧一边念叨“马先克啊马先克,你活着的时候咱们也没啥交情。你仗着两个儿子在部队当官狗眼看人低我心里也清楚。可你能想到你一家人屈死了,我这个小伙计去给你报仇,虽然说不是为了你家。想想都叫人笑话。我今天去了估计下场不会好,你个老东西可要保佑我你知道不知道,不管咋说他家也是你一家的仇人。叫我顺顺利利的干死他们,咱镇子上不就少了祸害了,你说是不是。你真有魂就附到我身上,叫我几天晚上就像那戏里唱的关公,不费劲就把事给办了。”嘀咕的时候,总觉得身后远远的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看的自己脊梁发冷汗,难道是老马真的显灵了?末了把带来的酒撒到了他们的坟头上就下山了。
      计划是早就在春福脑中过了千百遍,二强愣但不傻,对着门远远的支起了架子,狗肉也是烤的喷香喷香的,两个看院的刚开始看着还不敢过来,随着二强撕着肉开吃,就忍不住了。蹭着就来到了跟前,嘴里溜着哈喇子笑着说:“二强兄弟,你这又祸害了谁家的狗啊。烤里可真香。”
      “谁知道是哪家的不长眼,敢跑我院里抢食吃。搁家里吃怕俺爹骂,这不悄悄里在这外头烤吃了,就是明天谁家找到着也不知道是俺弄里啊。伟子,老五你两也坐,这两坛子古井是我下午在黄老四的铺子里买的,就怕在这个地方吃喝叫你们看见了没个够。花了我2角钱呢。还没开口子,刚好咱们三分了。”
      那叫伟子和老五的两个哪里知道二强有啥心思,连声叫着:“分了分了,难得有这好的狗肉,不喝点咋能行。”伟子还飞跑回去拿了三个瓷碗。平时里他们这些人哪里会有酒喝,每次都是东家有事或者是喝不完的送到下屋了,几个好酒的就像见了命,争先恐后的扑上去,哪里有今天这么爽快。
      刚喝了没两口,只见英杰到了跟前,对着两个的屁股一人一脚,两个家伙一跳起来看见是英杰,吓了个不轻。又看见正在转着圈烤肉的二强,马上就换了副嘴脸,笑着对他说“你咋今天啥兴致,二弟,谁家的畜生又犯到你手里了,香里怪带劲呢还。”一来是没出五服本姓兄弟,二来他知道这个兄弟是个愣头青,以后万一有个啥事还指望着念在一门人的情面上帮他一把呢。虽然他家破落,但英杰还不敢小瞧。
      “看你说的,咋了,不放心怕我给你院子点了。你没看别的地方都是麦垛子,只有你这一片空着,再说了,你家现在住有皇军,我都是偷谁也不敢有偷你这个胆子儿啊。”二强说着撕了个前腿递到英杰手里。
      “都是自己兄弟,你说里是个啥。凭你在这街上的人缘,吃谁里算偷。只是刚才皇军问起来这香气了,哥哥这才出来看看。知道是兄弟在,都不出来打扰了。”英杰接过去,往嘴里塞了一口,又笑着说“我这都先回去,你们放开吃着喝着,酒不够了叫伟子进去拿,难得我兄弟今天过来,酒肉管饱。这个肉烤里,真带劲,我拿回去叫你二嫂子也尝尝嘿嘿。”就扭过身朝着院子里回了。
      “那中,你先去睡,二嫂子估计这会儿正睡不着等你哩。我们也不多喝,马上就散了。放心吧,我给你看着门呢。”二强笑着打趣他。
      那边一走,这两个看院的就放开了。一会酒真好啊,一会是肉真香啊,不一会就舌头大了起来,跟二强这天南地北的抡开了花。
      二强是对着门洞坐的,三更鼓点刚过,就看见一个黑影子摸进了院子。他知道那是春福来办他的事了,就一个劲的往两个憨货碗里倒酒。
      后院里黑漆马虎的,只有从西边不时的扫过来一束光,但是如流星划过天际,根本照不到院子里。正如春福想的那样,人们早都睡下了。可是现在还不是个动手的时候,谁能保证这些个老爷太太们夜里不起个炕。他轻手轻脚的爬上了枣树,坐到了一个树杈上歇着精神。今年的枣树叶子长的都茂盛,果子没见挂几个,这给他提供了个良好的遮蔽。刀子是前两年老二家年下来杀猪的时候留下的,现在正别在裤腰上,从山上回来就磨好了,怕它不锋利,等二强去拿狗子的时候,他在死狗子身上捅了两下练了练手,那叫个进出无声啊。春福好像都能想象到刀子刺到金锁身上的时候那种快意恩仇了。怀里揣着那个勃朗宁,匣子里压满了子弹,准头自己现在是很有信心,早就想好了,真要是万不得已要开枪了,自己会把这七发子弹毫不留情的都射到英杰那倭瓜一样的脑袋上。真要是跑不掉,就用刀插心口上吧。管它那,估计也不会痛。只是下午从山上盯着自己的眼睛到现在咋还摆不掉呢。是不是老马在暗中看着咱,关键时候来个冤魂附体啊。
      四更的鼓点敲过,春福摸下了枣树。朝着金锁住的屋子悄悄的靠了过去,天闷沉着像要下雨,他睡觉的屋子窗户大开着,春福蹑手蹑脚的顺着窗户爬进了屋子,借着外边偶尔从探照灯扫过来的余光。他看到睡在一个炕头上的男女,两个人均匀的扯着鼾声,此起彼伏。从裤腰上取下刀,春福迅猛的走到炕头,一手用刀刃在金锁的脖子上迅速划过,又迅速对着心窝子扎了进去,感觉是透了,刀尖像是扎上了炕再也进不去了,同时的那只手掌就按在了老东西的嘴上。直到手中沾上了从嘴里溢出的血,金锁连个挣扎的动作都没有,慢慢的自己感觉不到从鼻子里进出了气息了。春福松开了手,原来杀他也不是很难啊,比过年的时候自己杀个鸡子还容易呢,那鸡子割了脖子后两条腿还拼了命的乱划拉,好几次就在自己的手上划出了口子。他这么快就没气了,应该也感受不到疼痛。想起老马他们一家被刺刀戳了的几个透明窟窿,实在是便宜了他。但春福起码眼前是清楚的,要想干完今天晚上的大事,金锁的老婆子是也不能留。尽管干坏事她都没上前,但也算是她在爷们耳边鼓噪的吧。想着就从金锁的尸体上拔出来刀,捂住老婆子的嘴,又对着胸脯狠狠的扎了下去,和金锁一样每一次都是进不去了又提起,又落下。老婆子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黑影,喊又喊不出声,只有无力的用脚在炕上敲打了两下就停止了。不一会从□□里传出来一股尿骚,你们也知道怕啊,你可曾闻见从马家三儿的□□散出来的恶臭,可看见顺他裤腿滑出来的黄啦啦的稀屎。你的男人和你的儿可是站的比我们都靠前啊,他们肯定是看见也闻见了。春福手中攥着已经沾满了献血的刀把,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发出了崩的一声闷响。他明显的感觉了手在颤抖的厉害,两行泪也从眼角流到了嘴里,咸咸的。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其实也并不可怕。
      他明白现在时间就是一切,金锁没了,英杰也必须死。否则他会搅的陈家不得安生,搅的镇子鸡飞狗跳。二强也难逃一死,可能还会搭上他的家人。想到二强,这个憨斑咕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喝醉了没有,一会真要是枪响起来,你可千万别跑噢,叫他们给你抓起来你顶多受几天皮肉,叫人家上你屋里可都难逃一死啊。想到这里,胆子又回来了,他摸起床上的单子把手上的血和刀把的黏糊胡乱的擦拭一下,起身就开门往外走去。刚在檐下摸了两步,从金锁他们的屋里就穿出了凄厉的喊叫,春福第一念头就是老婆没杀死,不可能啊,记得自己在她身上捅了不知道多少刀,手也是感觉没气了才放了的啊。刚才在炕头的地上坐下的时候,她要是还有气该喊出来了。喊叫还在持续的夹杂着哭声从屋里往外传,春福想往枣树跟前跑,但是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几乎是在英杰屋内的油灯亮起的同时,春福感觉有人把自己提了起来,像风挂一样飘起来,就到了树上,然后耳边就响起了一句他不大听懂的外地话:“好哥子,你跑吧。剩下的交给我了。”话还在耳边,自己人就到了垛上。他经过这么一折腾,脑子就清醒了。摸了摸怀中的铁疙瘩还在,然后顺势往垛下一滚,躲着灯的光束,摸着墙角就往家的方向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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