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连天烽烟起》石之璘

12、第四节 西院枪响（

　　马先克一家人的尸体挂在军营前都过了两天，没人敢去收。本来他家都绝了，出嫁的姑娘前几年也死了，女婿家看到这个情况也不敢来人领，所以就渐渐的发出了腐烂的臭气。老太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找到西院鬼子的军官去说道。过去朝廷上杀了人没人领回还官家还管埋，这家人就是对皇军再不忠心，人你们也杀了。老挂着也不是个事，不是说皇军来时建立大东亚共荣的么，这镇子上死了人不叫埋□□耀不起来。再说这大夏天的臭里快，熏着皇军也是大大的不妙。说的那个叫西村的鬼子军官直点头，随后就安排老太爷领人去办这个事。
　　老太爷回去叫谁谁不去，都怕招的李家那两条疯狗的忌。可太爷是啥人，他不怕，就叫春福喊来了两个女婿，二强弟兄，还有长顺跟着在后山上挖了几个坑把人埋了，又祭了祭。金锁爷们干瞪眼也没办法，人家虽然儿子少，可镇子上的两个女婿，杀猪匠家和黄姓人加起来也有上千，就说陈家的本姓人都小两千。你真要是去惹了太爷，别说镇子上一个中队鬼子和伪军那不到一千人不一定替你老李家挡事，就是真挡了，也架不住叫你一家人下去陪老马。
　　山上下来的路上，太爷就看着长顺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他也想不出来。就暗自又对春福说叫他看紧点，毕竟这家伙的胳膊还没好利索。
　　到家的长顺就钻进了后院自己的屋不出来，春福打长大了以后就没咋进过那个房间。都不知道他是在屋里想啥事。直到吃过了晚饭，长顺溜到了春福的下屋炕上，盘着叫问到：“福娃，我想干个事，你敢不敢一起弄？”
　　春福不知道他想弄啥，但也没加思索的回答“有啥不敢弄的，我的命都是你爹给的，只要你不是叫我去跟你爹对着干，啥都中。”
　　“那好吧，我都跟你说了。你要是跑去告我爹以后咱两以后都白说话了。我回来以后就想跑出去干一番大事，可我爹那里就是不松口，这你都知道。上回去乐阳回来，我的心也就静了。说实在话，我也看着英子顺眼，心想着要是能把她寻到咱家，就这个样老老实实过一辈子算求了。也不想出去叫家里人成天担惊受怕又遭连累的，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但是前两天李家借着日本人杀了马家七口，咱们都在跟前看着，你说惨不惨。其实为啥你没说我也知道了，那是多大个求事，就至于陪了全家的命。你可想想咱家，英杰他爷喝醉了欺负我大姐，叫我爹设了个套给送到安县枪毙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咱们。这个事是我爹后来给我说里。可今天上山去埋老马一家人，你也看到镇子上人们的那个怂样。说不定哪天咱家叫他们也给害了的时候，连个埋咱们的人都没有。我这个心到现在都是凉哇哇的，我爹不是也给咱们说过，李家迟早要报复咱们吗。咱来个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爷俩先弄死，省得以后祸祸咱家。”长顺尽量压着嗓子说出了想法。
　　“我里亲哥啊，你那是去杀人。你没看那天杀老马的时候，英杰身上可是有日本人给的枪啊，咱这赤手空拳的，再加上你胳膊还没好。咱指望啥去弄死人家。”春福考虑的不是没有道理。
　　“我也有枪，这包括我爹都不知道。”听着春福有点想法，长顺赶紧接过来，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得意。
　　“你咋打哪儿弄里，谁给的。捂里真严实，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你。”春福一听说有枪，马上来了兴趣。
　　“你还记得来咱们屋里那个常团长吗？我爹跟人家说了半天话去睡了，我睡不着，半夜就又摸去他那里了，他问了我好多话，看我是个伶俐人。走的时候就把他的枪给我了，说叫什么勃朗宁的小枪，还叫卫兵给了100发子弹呢，又给我说了咋使唤的。这几天我在屋里净研究这个了。只是可惜没地方，要不就能装上子弹试试准头。”想到了常团长给枪，长顺就特别激动。
　　“既然这样说，那就弄。你想咋整，现在外边都是日本兵啊。”春福的脑子里现在已经开始飞快的想着计划，只是想先听听同伴有啥想法。
　　“白天外边人多，打黑枪怕不可能。我想上他屋里弄他，夜里去你看咋样？”
　　“我看不咋样，你这两年都不在家，你知道人家屋里门朝哪向开。再说现在他们前院还住着日本人呢，彻黑上都有亮，我怕是弄不成。”春福这两天没事还上街上去转，对情况还有点知道。“好事不在忙中取，我这两天有机会了跟你爹去西院看看，看看情况再商量。这个事只有咱两个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爹去说。你先回去睡了，明个我上你那屋里去看看那个勃朗宁去。”
　　“那中，在你这时间长了我爹该问你了。那你这两天一得空就去看，回来咱再商量。”长顺说完就开门回去了。
　　三天后，两个人吃过饭又聚到了一起商量。但是春福探的信却是两个人犯了难。日本人住前院，天天晚上还有两个伪军站岗。别说去杀人，你就是去看也把你轰的远远的。英杰爷们上街都是跟着日本人，他家人一般不出来，就是几个长工佣人也是在二院东边开了个门进出，那边一到夜了也站有人放哨，从门口进去根本不可能。另外，他家的院子后面刚好是田地，要是干成了事往山上跑最快也要一盏茶时间，弄不好就要叫逮住。
　　“那从后院进去咋样？”
　　“他家院墙高里很，咋翻？不过倒是有个枣树从院子西边里面伸出来，不远就是他家的垛子，只要会爬树，进去了就好出来。”
　　“那你说都没办法了，进不去光好出来有个求用。”
　　“不是完全进不去。昨天晚上我去看了一下，二院门口站那两个人是他们家的看院，只要能把那两个人引开，那个门好进。后两院晚上没亮，估计没人看。但是谁去引着两个，肯定要个熟人，里面只要动手这个人肯定活不成。再者你胳膊不带劲，你不能进去，进去了你都出不来了。这个事交给我来，不然我都去告你爹。”春福一边为计划缺个人头疼，一边想着咋保住长顺不叫他去。
　　“那可不行，我提出来的事咋叫你去干，再说是我家跟他们有仇。”长顺一听就有点急，说话的强调不由就大了起来。
　　“你小点声，这时候你爹还没睡里，叫他听见谁都弄不成。你别说你家你家的，我从小都在这长大，这里早都是我的家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头的厉害关系，真到了他们害你们的时候我也活不成。这个事就这样定，你要不干我现在都去敲你爹的门。”春福的口气是那么的坚定，叫长顺无可反驳。
　　“那枪你都还没玩过，你进去了能打准吗？”长顺是真怕他爹听见，小声嘀咕道。
　　“你先说同意不同意？”春福看着长顺点了点头，这才接着往下说：“那都是小事，谁一生下来就能打那个玩意。你不是有100发子弹吗，给我50个。再给我说说是咋用的，我明天都跑到山里去练，我都不信打不好。”
　　送长顺回后院，春福顺便把枪和子弹取回来藏好。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在捉摸，到底叫上谁一起干好呢？这个家里早都不用长工和看院了，除了自己就是那个洗衣做饭的寡妇刘妈子。两个姐夫都是40好几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肯定不会跟着去冒这个险。除了他们和自己走的最近的就是驴娃那两个儿子了，大刚肯定指不上，木讷的很。二强呢，这个娃子有血性。可这回是叫人去送命啊，不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不管咋说就先定他，别看他姓李，可一家人种的都是陈家的田，何况老爷子还救过他们的命。找机会见了先探探口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