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你便有光》尘起

6、壹-06 为什么越需

　　壹
　　06.为什么越需要什么就越想要逃离

　　中午我和夜然都没回家，他被校医要求留下观察，而我是在旁边陪他。虽然没什么话题可聊——这完全是我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他不愿开口——况且气氛还那么尴尬。下午回了班，又是一群异样的眼光刺过来，他们好像在小声嘀咕着一些见不得人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清，也不想知道那些肮脏的想法。

　　我察觉到夜然变得更加不自在，让他用我的杯子喝些热水他也不肯。晚自习下课已经10点，我坚持送他回家，他拗不过我，慢吞吞地跟在我的车后一步三晃悠，好像是刻意和我维持距离。

　　路没多远，我又见到了早上那盏昏暗的灯，两三只飞蛾绕在周围，夜静的可以听到翅膀扇动的嗡嗡声。我把夜然送至楼下，忍不住嘱咐道：“晚上好好休息，明早我还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吃早饭。”

　　他没有答应，我正想劝他，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地走到了跟前。

　　“夜然？”那女人眯着眼拉着夜然胳膊看了看，又望向我：“你是？”

　　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酒气，顺着灯光认出来应该是夜然的母亲，还看到了她绯红的脸。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和第一次见面时的着装打扮截然不同。我想起学校流传的话题，意识到那恐怕并不是空穴来风。

　　还没等到我作自我介绍，就听她叫道：“啊呀！这是前一阵来咱们家的那个小帅哥吧！呵呵呵……长得真俊啊……”

　　真庆幸她上次只看了我一眼就记住了我，我微笑一下打了招呼，夜然皱着眉拉住她，低声道：“妈，你喝醉了，跟我上去吧。”

　　“急什么！”那女人甩开夜然，突然扑到了我身上，我以为她酒劲儿上来没站稳，连忙扶住，就见她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吐气：“夜然的朋友？真有礼貌……呵呵呵……那小崽子还能找到朋友……嗝……什么时候来家里陪姐姐玩玩……？”

　　我出了一身冷汗，尴尬地不知所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夜然把我们俩扯开，声音拔高像是压抑着怒火：“妈！你在胡说些什么！跟我上去！”

　　那女人站稳后皱着眉盯着夜然，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耳光扇在脸上响亮的让人吓了一跳，就像安静的房间里打碎了玻璃瓶。我有点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们，就见那女人掐着夜然肩膀剧烈地摇晃着骂道：“狗东西！长本事了？！连你也敢吼我？”

　　我呆在那里瞪着眼睛看着，不知道是该跑走还是该去劝解他们。夜然低着头，刘海儿长长的盖住了眼睛。他低声道：“妈，对不起，我有话跟我同学说。您先上去吧，小心着凉。”

　　他的语气让人感觉甚至有些低三下四。那女人冷哼一声晃晃悠悠地上了楼，边走边骂。夜然转过来对着我，我在听到他有话对我说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现在看到他眼里的泪更加确信了这种感觉。

　　他狠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眼泪，也不看我，只是轻轻地说，声音像是压抑着哭腔：“见笑了，明天就不麻烦你了，以后也不用了。”

　　说罢他就要转身离开，我一把拦住他，坚定地说：“我会来的。”

　　我不知道我在坚持着什么，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是不让他更加难堪才对——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尝试着，给他注入一剂强心针。

　　“来干什么？来嘲笑我吗？”他没有努力逃走，而是回望着我，通红的眼充分的暴露了他正在使劲把泪憋回去。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接触我了，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他终于决定要抽身离去，我死死的拽住他，有些焦急：“不行，我不答应。”

　　“你走！你走！”他突然发怒，和我拉扯着，像一只恶狠狠的小狮子。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是恨我的，没有理由的感觉显得十分真实。

　　“夜然！你这是何必！”我的声音压制住了他，他突然变得安静，站在那里，又是低着头，寞落的样子让人心酸。

　　我轻轻抚上他挨打的脸颊，问道：“疼吗？”

　　一阵热流淌在我手背上，他死抠着我的手，指甲嵌入我的肉里刺得我生疼，就像挖在了我的心上一样。

　　我听他用颤抖的声音说：“你这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