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你便有光》尘起

5、壹-05 你让人捉摸

　　壹

　　05.你让人捉摸不透，像毛玻璃一样模模糊糊

　　上课的教室在三楼，夜然在楼梯拐角恰巧碰到了贺颂，顿觉尴尬。贺颂当然是没给他好脸色看，对于昨天无理取闹的恶语相向也没有丝毫愧意，摆着个脸冷哼了一声就过去了。夜然回头望了望，怔了一会儿神低着头上楼，不想和人撞了满怀。
　　那女生“哎呀”一声叫了出来，惊恐的像是摔断了骨头。夜然本来就没站稳，又下意识地一躲，这会儿已经摔了下去，所幸只有4个台阶，没有受伤。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女生愤愤道。夜然起身拉了拉衣服，抬眼一看原来是唐琴珊。真不愧是冤家路窄，刚一到学校就碰上了两个把自己当仇人看的人，这几率夜然都想去买彩票了。
　　“我是靠右走的，同学，是你走错了。”夜然淡淡的回复。
　　唐琴珊一听，更加恼怒：“你撞了人还要狡辩！”
　　夜然皱皱眉，心想这女生怎么这么喜欢小题大做，不过也不想计较什么，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吃亏。于是他拿出了他一贯的态度——忍，然后退让。
　　“没教养的东西。”
　　声音不高不低的传来，夜然没有再理，闷着一口气进了班。
　　他真的很厉害，总是能风轻云淡的避开一切，至少这一点我是做不到。他的“盾”看起来与他那单薄的身体完全不相称，不知可以抵挡多少“矛”的攻击——令人讶异，令人瞠目结舌。
　　我看他进班时揉着胳膊，忙问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夜然一上午都沉着个脸，有时望着窗外发呆，也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他闷闷的，也不好多话。
　　这天天气反常的热，明明连夏初都算不上，却让人不动都能出一身的汗。大课间时，夜然跟着我下楼跑操，操场上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消灭不了那铁定的1500米。
　　一群人跟着洗脑的音乐散漫的跑完，风一般的解散了。我去拉夜然离开，却见他弯着腰不动，于是问道：“怎么了？累了？”看他那小身板不像是热爱运动的样子。
　　他不理我，慢慢地蹲了下去，我以为他反胃，便想拉他赶紧到卫生间，却没意料到他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我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立马一把抱起他冲向医务室。这中间引起了多少人的侧目，我是没心情管的。胸腔里心脏咚咚咚跳得厉害，我一边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事，一边在想哪里怪怪的。
　　太轻了！
　　我有些害怕的看着夜然，以前只是觉得他瘦弱，没想到轻到这个样子。虽说我比他高了10厘米左右，并且经常锻炼有的是力气，但是一个大男生抱在怀里就跟没重量一样，这着实让人害怕得紧。
　　我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就像是放一个易碎的花瓶一样。医生问了我几句就开始做检查，然后回过头来告诉我不碍事，可能是疲劳过度加上饮食不良。我看葡萄糖液体缓缓进入他的手臂里，有些发怔。
　　夜然醒来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我飞快地跑下楼溜出学校买了一份粥上来。待我又走进校医室时，他一脸疑惑的看向我：“怎么回事？”
　　我在床旁边坐下，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笑道：“没什么，医生说你缺营养又不好好休息，补补就好。”说着把粥递了过去。
　　夜然死活不让我喂他，用放的有些僵硬的手端起塑料碗。我在一旁静静地看他吃完，欲言又止，倒是他先开了口。
　　“等下，我还你钱。”他右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堆纸币出来。我本想阻止他，但看到他手里握着的红色票子就愣了。
　　“你不是没钱吃饭啊？”我突然问出一句，又觉得实在是唐突直想扇脸。
　　夜然抽出一张10元钱递过来，说：“我什么时候说我没钱吃饭了？”
　　一句话噎的我目瞪口呆，就听他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你是不是也以为我穷到没钱买练习册，没钱吃饭的地步了。”
　　我不知怎么回答他，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所以我干脆没回答。
　　他低下头不看我，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
　　我无地自容。
　　一瞬间，我觉得本逐渐熟悉的他又陌生了起来。我开始害怕，没来由的害怕，从此他会和我隔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