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你便有光》尘起

7、壹-07

　　壹

　　07.你的身上遍布苦难

　　第二天早上我匆忙的赶到他家，时间其实很早，但我还是晚了一步。我看见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是夜然留下的——

　　柯世航：
　　我先去学校了，不好意思。
　　我妈妈还在睡觉，不要敲门了。
　　夜然
　　字体非常娟秀，像皑皑白雪中的一朵朵腊梅，一点也不像一个男生的笔迹。我在脑中想了想夜然的样子，觉得也只有这么娟秀的字才符合他的形象吧。

　　我撕下纸条放进兜里，骑车去了学校。进班时看到他嘴角的淤青也没有过多询问，只是把早餐放在他桌上催促他吃下。

　　夜然吃力的冲我笑了笑，默默地把那份早点推回到我桌子上。

　　“不吃？”我问。

　　“饿了再说吧。”他回答。

　　借口——我想。我又把它放进桌子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上午他都不跟我说话，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样。第四节快上课时，他忽然起身说要出去，我忙问道：“你去哪儿？”

　　“天台。”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天台干什么，他就已经走了出去。我想了想，偷偷溜到前排拍了拍崔浩田的肩：“哥们儿，帮我打个掩护，一会儿老师问你就说我和夜然去校医室了。”

　　他做了个OK的手势。死党的好处就是和你心有灵犀，而且无论何时都和你站在一边。我掂着早饭跑到天台，一打开门发现夜然高高地站在护栏上，吓得我魂都散了。

　　“你干什么你！快下来！”我想冲过去把他拉下来，他却扭头冲我喊：“你别过来！”

　　我不敢动，怕他一分神不小心掉下去。夜然站了一会儿就下来了，走到我身边随意坐在地上，打开早饭开始狼吞虎咽。

　　我的心算是从嗓子眼又回到原位，于是坐下看他吃饭。

　　“慢点。”我生怕他噎着，不过也在心里窃喜。看着他可怜的细胳膊细腿儿，如果再不多吃点，那就真成不食人间烟火了。

　　他吃过饭往后一躺，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眯缝着眼像是在睡觉，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阳光打在他脸上，显得嘴角的淤青更加触目惊心。我问他：“昨天晚上回去你妈打你了？”

　　“嗯。”他懒洋洋地回答，没有要掩盖的意思。

　　我又问：“狠吗？”

　　他笑了笑坐起来，撩起袖子，又掀起衣服让我看，只是没说话。我有点吃惊，他身上新伤叠着旧伤，青一块紫一块，一看就是家暴的痕迹。

　　“你恨她吗？”我攥紧了拳头，仿佛替他感受到了身上的疼痛。

　　“恨？为什么要恨？”他笑，“如果不是我妈，我早就死了。我不想死，所以还挺感激她的。”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以为他会毫不犹豫的说恨。普通人都在追求着更高层次的生活，而夜然好像只是觉得能活下去就好。

　　他独自说着：“小时候我和我妈还有她手底下的妓（和谐）女们住在一起。我妈在虽然是鸡头但是不卖身。不过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所以很多老板都想上她。她不肯，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我六年级的时候，有人用我来威胁我妈，她为了救我就被强（和谐）奸了。”

　　夜然静静地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聊隔壁家的猫生崽儿了，我刚吃了顿好吃的一样平常。我瞪大眼说不出话，一方面是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一方面是惊讶于他的遭遇。

　　他看向我，我反而不敢看他的眼。他还是笑着，像在嘲笑我的无知。他说：“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卖了，之后脾气变得越来越怪，动不动就冲我发火。但是，这是我欠她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恨她呢，况且她还专门为我搬了家。”

　　他又躺下，陷入了沉默，像是突然说了很多话之后需要恢复体力。我远远地望着天，突然很心疼。他这么一个瘦弱的人，是怎么抗下这一切的，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脸，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略苍白的皮肤像是在闪闪发光。夜然遗传了很多他母亲的基因，长得十分漂亮，我不禁有些入迷。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我慢慢探下身子，越压越低，越压越低。当我的唇快要压上他的的时候，夜然突然起身猛地推开我。他喘了两口气道：“你以后不要再接触我了，我是说真的。”

　　他下了楼，把门摔得震天响，留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儿不知所措，像一个做错事的傻子一样。

　　“操！”我骂了一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