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与犬同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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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异常沉默。
与原本无声的默契不同，这次，两人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冰冷起来。
沉默已经变成了一种隔阂，将两人渐渐隔离开来。
菡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有再次来过的机会，她还是会愿意用自己的血去支付代价，而不是让杀生丸承担这个责任。
这本不是他的责任。
虽然最初和杀生丸同行的原因是想要获得自己的武器，到现在为止，已经得到的就是泷清流。女孩想，大概杀生丸一直以为她想要的武器是刀吧，其实，她更想要的是弓箭而已。不过，泷清流已经很好，她能感受到握住刀时，由刀身上传来的切实的喜悦和无言的默契，这种无声的契合感，就如她和杀生丸并肩战斗那样，可以放心地把背交给彼此。
菡并没有走在杀生丸身边，而是在落后杀生丸几步的地方，跟着杀生丸的方向，亦步亦趋。即使是此时，杀生丸也仍然习惯性的放慢了行走的速度，让女孩能够跟上他的步伐。
数月的磨合，改变的何止一人。
菡抬头看向眼前高大的背影，银色的长发如瀑，白色的和服如素，宽厚的肩膀和覆盖着妖铠的胸背，两把一长一短的刀悬挂在腰间，看上去既清冷有肃杀。然而，只有她知道，这个妖怪冰冷的外表下，是一颗沉默而不失温柔的内心。
难道，就要这样分别吗？不要！
她想到刀刀斋的临走时的话语，紧紧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舍。
菡突然快步走向前，抓住了杀生丸的白袖。杀生丸低下头，看着她脸上勉强的笑容，并没有因为数日来的间隔而将她甩开，反而无声的纵容了女孩的放肆。菡静静地走在杀生丸身旁，只是手中紧紧攥着杀生丸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加强两人之间的联系一般。
“我们，去哪里？”她低着头，看着两人并排前进的步伐，轻声问道。
“你来的地方。”杀生丸淡淡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毫不犹豫。
菡猛的抬头，“杀生丸…是要回去了吗？”她不敢看向对方，语带滞涩。
“嗯。”杀生丸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却令她分外难受。
明明她也思念着清守院中温柔善良的巫女们，明明她也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明明说好的只是一段旅程而已，为什么最后不舍的，反而变成了她。
女孩没再说话，只是神情低落地跟在杀生丸身边。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再出来吧。”头上突然传来杀生丸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
菡惊喜的抬起头，看着对方线条美好的下颚，却能想象此刻他冰霜尽褪的双眼。
“到时候，再找你的灵弓。”杀生丸无声的叹了口气，不解自己对女孩的纵容，只是不经意间已然却做出了温柔而坚定的承诺。
“好！”菡清脆地答道，所有的沮丧都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淡淡的温暖留在心间。
杀生丸没有低头，却知道女孩此时大概会有如何的表情。
那嘴角边牵起的弧度，似乎可以称之为笑容。
到现在为止，走过了这么长的一段路程，难道他杀生丸还会不知道身边的女孩真正想要的是弓箭而非刀剑么。每次看女孩拉开长弓，搭弓引弦，战意迸发的时候，他都能感受那把普通的木弓完全限制了她的力量。
她该拥有更强大的武器。
而这，在他归来之后，必定会为她找到。
是夜，两人如往常般停留在附近的大树旁边，安静地坐下。
不知何时起，两人每晚露宿的时候，身前都会燃起一丛篝火，火苗在晚风中左右晃动，悄悄地温暖着两个并不惧怕夜晚冰冷的人。至少，杀生丸自己一个人游历时，从未考虑过夜晚还要生火，而他的认知中，女孩也并非人类，也不会有寒冷以及恐惧林间野兽的情况。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自从女孩无意中说道，只有围着火堆时，才会感觉自己还是更像人类。女孩似乎一直对自己并非人类这个事实很排斥，但是又并非厌恶妖怪，只是在安静的表面下有种淡淡的不安。于是，不知何时起，之后的夜晚，两人的身前就一直有这么一丛篝火了。
此时，女孩正安静地坐在火边制作箭矢，橘色的火光映在女孩的脸上，平时白皙的肤色带上了温暖的嫣红，用除妖师们赠送的小巧骨刀将树枝削成箭矢的形状，尾部划开，插上保持平衡的尾羽——林间到处都是可用的羽毛，然后将箭头在火上轻轻烤过，使箭头坚硬锐利，以此代替用尽的箭镞。
虽然这种箭头杀伤力依旧很低，但是对付妖怪的时候，真正起到作用的并不是弓箭，而是附着在箭上的巫女的灵力。如果箭上的灵力足够大的话，甚至能够穿透数只妖怪。曾经赫赫有名的巫女，奠定了巫女地位高于僧侣和武士的伟大巫女翠子，就拥有能以剑之一斩同时消灭十数只妖怪。
野兽们往往有着强烈的直觉，能够预知危险，因而从来没有野兽来攻击过他们。更多的时候，敢于偷袭或者进犯的都是些并不强大的妖怪，真正强大的妖怪应该会直接提出挑战吧。
杀生丸口中的大妖怪，目前所见也只有刀刀斋了，至于先前妖狼族的妖怪们，也许胜于普通的妖怪，但是也不到大妖怪的水准。其实，认真说起来，大妖怪虽然是指妖怪的强大，但是，伴随着强大力量的妖怪，通常也会有巨大的体型。
菡心无旁骛，手中的箭矢一根根成形。
微红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跃，一边的杀生丸就静静地看着这样宁静的景象。
一般情况允许的时候，菡也会将箭矢收回，但更多的时候，箭矢在穿透妖怪的时候就已经被妖怪之血污染，不再能使用了——妖力和灵力本就相克。
等她将箭矢全都制作好，收入箭筒内时，夜已经很深了。
杀生丸依然坐在边上，定定地地看着她，并未阖眼休息。
菡不好意思地起身，向不远处的小河边走出，就着冰凉的河水洗漱——不是每天都有条件能够泡到暖和的温泉的，而且，对并非人类的二人而言，尘土本就不沾身。
当她再度回到杀生丸旁边时，杀生丸已经阖上眼睛，似乎已经休憩了。
菡小心地在杀生丸身边合衣躺下，在身边杀生丸几不可闻的浅浅呼吸声中安静地睡去。
遥远的彼方，宁静祥和的清守院中，巫女们也在思念着一走数月的女孩。
才来神社没多久，对这个纷乱的战国完全不了解，却决定要和妖怪出去游历，虽然是以寻找灵弓的名义，但如此之久的外出还是让人不免担心。
希望菡能在大晦日之前回来吧。
巫女们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远方的女孩能早日平安未来。
清冷的月辉下，一片安眠，此处和彼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与犬同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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