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碧落凡

4、惊欣 文化馆

　　文化馆大厅的人数分分增加。苏昊然正在犹豫，该如何过去打招呼。
　　然而未来得及从恍惚中缓过来，便又愣了。
　　远处，不知从哪冒出个男人去到她身边，接着，预料之中的事发生，男人伸手轻搭在她肩上，她回眸，冲他微笑，笑得很迷人。男人的手没再放下来，而是箍在了她肩上。他想奔上去喊“手拿开。”可行动并没有支持，握紧的手心已生出一层热汗。
　　他俩不知说了些什么，男人始终离她不过三十厘米间距，没头苍蝇似的围绕。而她似乎也不抗拒，看得出这二人十分熟络亲密。苏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变色，只感觉心凉了。
　　我们之间隔了长长的二十年，她还是从前那个她吗？这么想着，内心泛起酸楚。但马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情绪，因为他们走开了，那男人想揽住她，却在她腰肩两处犹豫的动作被苏收进眼里。
　　忽然起了丝玩谑心。他整了整了领结，朝他们的方向去。
　　心跳得厉害，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快感。近了，愈发近了。说来也巧，正当停在距他们两三米开外的地方时，他们竟自转过身来……
　　气氛僵持了五秒钟。他冷不丁决绝出现，她略惊讶，却并不慌张。那男人望望他，又望望她，苏没看他，但知道他很困惑。
　　“咦，你也来了。”她轻诧，之后眼一弯，秋波盈盈地说，“瞧我说的，这样的活动你当然会来。”即便如此，他仍旧听出了言语间的不自然。
　　“倒是我没想到你会来。”
　　苏将目光转至男人，他中等个子，相貌平平，但西装革履仪表整洁，带点优雅气。他很醒目，马上问，“这位是？”
　　苏开始讨厌他看她时的亲昵，并担心她会怎么介绍自己。
　　“我的儿子，苏昊然。”
　　苏昊然扬首，微笑冲他点头。
　　他的表情在说我并不知道你有个儿子存在，但很快，他面上由诧异转惊喜，“哦，幸会幸会！”他伸手过来，出于礼貌苏与他相握。“真帅气！”他说。她在一旁浅笑。苏这才看仔细她，她的长裙是纱的料子，足上的高跟鞋是露趾的，黑衣衬得上身露出的皮肤更为光洁细腻，笑时轻抿红唇，眼眸似荡了一汪秋水。这个真是我母亲？他频频腹叹，太危险了。
　　“还没介绍？”苏示意男人。
　　“这位是我朋友杜先生。”介绍等于没介绍。
　　“幸会。”
　　自然而然他没再离开，硬生生加入他们。这么做确有点讨厌，但他偏不想离开。她当然没表现出任何不满，并且每当与儿子对视，总回以柔情的眼神，温和的笑容，不温不火。而杜某，虽没露出蛛丝马迹，但从那不得不为苏与母亲腾出空间的孤单身影中，还是可以体会到十二分的不爽与无奈。她偶尔回眸去照顾一眼身后的杜某，见状苏便有意停下欣赏艺术品，她会乖乖一块欣赏。百试百灵，苏不亦乐乎。
　　天公不作美，同事突然出现。
　　“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说着那家伙目光转向她。“你干什么呢……”他最终站近昊然，“董事长来啦，要见你！”苏昊然皱起了眉头。
　　“明晚我在省剧院有演出，你要来。”她面色从容。
　　他把母亲望住，惊喜爬上眉眼。
　　“好，我一定去。”便应。她轻轻微笑，“七点。”“好，定会准时到！”
　　苏傻傻地随同事走了，甚至不问她演什么。
　　离开她身边即感惆怅，悄悄回头，她仍在微笑目送。
　　半响同事才说，“不得不佩服你，厉害。”
　　……
　　“这么会儿就钓到美人，还是个熟女。”
　　他想辩解，却嘿笑一声。
　　“她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苏想了想，答，“我的解语花。”发问人震惊。
　　待回到大厅等初阳时，她和杜某已不见。回去路上，初阳雀跃地讲她们儿时事。因心情好，苏听得十分认真。
　　“工作后和同事间的感情到底和发小之间的感情无法相提并论，改天请她们来家里吃饭吧！”
　　“没问题，怎么开心怎么来。”她靠在男友肩上。“明天带你去看演出。”初阳眨眨眼，“好啊，很久不去剧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