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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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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要进行女巫审判。对于寂静的冬季,这无疑是一个令人血气上涌的消息,如果犯人被判决有罪,将会在桑格里城的中心广场上举行公开的火刑。到时候,城内所有人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跑来观赏。在拜伦帝国,越靠近边境越容易被当权者所遗忘,教会的监管的力度也越弱,桑格里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行过女巫审判,对于缺乏娱乐活动的寒冬,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振奋人心?除了被审判者的亲人,没有任何人会对她们报以同情。哦,这次的犯人都来自拉文纳姆,那就更与他们无关了,桑格里城并不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城市。
西维亚一行五人被带到教会的审判庭,两侧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让她打消了立刻逃跑的念头,至少还没有到真的要上火刑台的地步。
精灵魔法是以自身魔力为起始,四大元素为载体,引出自然之力构建法阵的知识,不像白魔法和黑魔法一般有着鲜明的气息,只要她不当众使用,不可能有证据证明她是一个女巫。唯一的知情人朗特出于自身的目的考虑也会替她保守秘密,剩下的,只能取决于这个审判是否真的公正了。
审判庭非常宽阔和高大,灰黑色的地板光洁干净、一尘不染,丝毫不显陈旧,笔直的圆柱高耸着支撑绘满壁画的屋顶。所有通往外界的出口都被掩盖在了厚重的暗红色窗帘后面。庭内的光源来自一排排点燃的蜡烛,五只为一簇,形如野兽锋利的爪牙。摇曳的烛光为审判庭染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画壁上庄严的神像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庭内所有人,无论是犯人还是审判者。
手脚上的镣铐沉重而冰冷,边缘撕磨着少女娇嫩的皮肤,五名犯人经过了一宿的担惊受怕,如今面容憔悴地站在一起,战战兢兢地看着陪审席上掌握着她们命运的几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一名身着白袍的神职人员,年逾六十,头发花白,他的神色庄重肃穆,表情不苟言笑。他的右首坐着微微皱眉的黑发青年,西维亚终于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洛兰。左首则是一个大腹便便,脸上横肉交结,衣着艳丽奢华,手上戴着数个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他的左边则是城门口见过一面的清瘦男人,依然神情倨傲,不可一世。
坐在法官席上的则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身材矮小干瘦的男人。
年长的神职人员扫视了五人一眼,点了点头说:“开始吧。”
只见一个身穿神官长袍的年轻人从一侧站了出来,手中拿着记录的纸和笔走到法官身后站定。法官看了他一眼,简短地开始提问:“名字?”
离得最近的少女被他冷漠的眼睛一注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地回答:“阿……阿曼达·普罗科托。”
法官依次询问犯人的来历背景,两撇小胡子在脸上犹如蝴蝶的翅膀一颤一颤,终于轮到西维亚了。仍然是简单明了的问句:“名字?”
“西维亚·艾森。”
“来历?”
“拉文纳姆。”
“列举可以证明你道德品行的人员姓名。”
“无。”
法官一愣,大概是没料到还有这么干脆放弃证明自己道德品行的机会的犯人,他只稍微迟疑了一瞬,继续下一个问题。
“你是否承认曾违背法律修习魔法?”
“不承认。”西维亚回答得看似理直气壮,实则心中还是有些心虚。她学习魔法的行为在艾森王国的确是合理合法的,但是这里是拜伦帝国的领土,不是她的王国。
例行问题从来不是审判的关键,在场诸人也没有谁指望女巫会主动承认罪行,不过从姓名和人际关系上看面容相似的三人倒真的是母女。神官做好记录后,朝着审判席施了一礼,安静地退回他原本所在的位置。
肥胖的中年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右边,微微咳嗽了一下说道:“帕里斯祭司和洛兰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年长的神职人员,也就是帕里斯祭司闭眼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没有问题。黑发青年洛兰倒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锐利:“冬之月二十七日晚,你们在哪儿?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西维亚瞬间心头一跳,冬之月二十七日是她在巴顿旅店被萨缪尔偷袭的那一天,也是她使用了地陷术和召唤术的那一天。
有了开头的经验,其他几名犯人依次作答,无非是在工作和在家休息,最后轮到西维亚,她已经平复了一下心跳,语气镇定地回答:“我在旅店房间休息。”
洛兰皱眉:“旅店?你本身来自拉文纳姆为什么还要住旅店?”
西维亚面色平静地撒谎:“我来自拉文纳姆附近的一个小山村,在旅店休整寻找前往桑格里城的商队。”
她和朗特达成协议后,事情的走向确实是这样,这点完全有迹可循。
洛兰点了点头,状似相信她的回答,但眼神透彻而明亮,犹如锋利地刀刃,透露出明显的不信任感。西维亚假装害怕地低头,避免和他对视,这人和朗特一样太过精明,她要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对付。
最终洛兰还是开口说道:“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塞勒姆城主。”
城主塞勒姆,也就是肥胖的中年男人眯眼笑了笑,让他本就细小的五官更是挤在了一起,犹如宽阔的脸上附着的爬虫一般。他用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注视着审判席下战战兢兢的五人,这种敬畏和害怕让他很有满足感,他素来享受这种被他人畏惧的感觉,这样才能体现他身为城主所拥有的无上的威严和权利。桑格里城的祭司向来是个闷不做声、只管神殿的木头,如果不是有个圣光骑士团的团长在侧,他定然还要享受一会儿这样的时刻。塞勒姆城主遗憾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露出他那镶着金牙的两排牙齿说道:“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即便是邪恶的女巫,我也可以考虑仁慈地赐予你们绞刑。”
此话一出,那两名少女再次忍不住哭了出来,低低的抽泣声在空荡的审判庭中格外显眼。
静待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就好像没有谁会认为绞刑是一种仁慈。西维亚低着头,心思百转地估算着最糟糕的情况下,自己要如何逃出重重包围。
塞勒姆城主也不在意自己的提议没人响应,在他眼中,贱民一向如此愚蠢,不能领会自己的仁慈。他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不愿意接受神明仁慈的惩罚,只能请克林顿男爵来找出你们之中的魔鬼了。”
平民低贱的血统决定了他们没有学习魔法的资格,只有同魔鬼做交易才能获得偷窥魔法的能力,女巫和巫师也被称为魔鬼的追随者。西维亚内心对于这种说法相当不赞同,任何人都有学习魔法的资格,区别只在于天赋的高低和勤奋与否,与出身没有任何关系。
坐在最左边的倨傲男人闻言起身,一脸很是不屑的表情缓慢走向五人。他从一旁的侍从手中接过一道长鞭,二话不收抽向五人!
被长鞭抽中的少女发出一声吃痛的尖叫,旁边站着的女人顿时想要闪躲,立刻有守卫冲上来一左一右将她压在地上。西维亚还没做出反应,同样遭受了残暴的对待,胳臂被用力拧在背后让她动弹不得,沉甸甸地鞭子“啪”地打在身上,后续的抽动更是连带皮肉都被刮掉,伤口火辣辣地疼痛,隔着衣物都渗出血来。
克林顿男爵眼神中充满残忍的快感,终于在每个人身上都弄出七八道血痕之后方才停手。他扔掉长鞭,从怀中取出一颗红宝石放于左手掌心,右手微垂在身侧,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开始缓慢念诵咒语。
伤口疼得她直抽冷气,西维亚强打精神仔细聆听他说出的每一个音节,竟是她闻所未闻的咒语,只知道翻译成通用语大意是“翱翔于天空之上的光明使者,请在大地之上降临你的力量,汇聚起和平与希望,以光明之神的名义回复世界的安宁,赐予你的信徒永恒的荣光”。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召唤光之精灵的白魔法,作用无非是治疗或者守护。以他还需要宝石中封印好的魔法阵为媒介来召唤精灵的情况而言,这个人的魔法造诣断然深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他使用这个魔法究竟意欲为何?总不会是好心地又给她们治疗伤口?
整个审判过程中一直闭目养神,除了最开始的几个字以外再不曾开口的帕里斯祭司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背对着自己吟诵咒文的克林顿男爵,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闭上了双眼。
吟唱结束,以克林顿男爵为圆心构建出了一个硕大的魔法阵,灰黑色的地板上闪起耀眼的白光,复杂繁琐的咒文有规律地在地板上呈现。原本昏暗的审判庭被照耀得所有角落都清晰可见。
光芒足足持续了半刻钟方才渐渐暗淡下来,直至完全消失不见。西维亚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却未发现有任何变化,身上的鞭痕依然疼痛难忍,她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克林顿男爵看着她们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对着审判席说道:“不能接受光明女神的恩赐,这五人,都是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