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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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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往公司总部跑,没听Jeff(杰夫)说啊?”
“确切的说,是我要跟他分手,就是上次从加州回来以后。”
“为什么?因为这些?”吴冰灵敲了敲晓黎手里的杂志。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他再因为我倒霉。上次去加州,我了解到很多,也想了很多。你们公司的情况你比我要清楚,哥哥为了不接受亨享条件,辞职回公司,丢了自己的前途不说,他自己在公司的处境也很难,他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我在加州的时候,名义上是去看病人,帮忙去的,结果在那里都是别人照顾我,我真的很废物。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事业上,我都给不了他任何帮助,反而是他的累赘。现在你也看到了,有Kathy(凯瑟琳)在他身边,不论是公司还是家里,大小事都运转的很顺利,Kathy(凯瑟琳)才是那个最适合他的人。”
“你有病吧?!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是在表现你的高风亮节吗?什么叫适合?适不适合只有Jeff(杰夫)他自己知道,你能代替他?”吴冰灵急了。
“可事实摆在面前,你说,一个年轻有为的外科名医,世界排名前几的大学里的教授,为了一个不名一文的穷学生,自毁前程,这说的过去吗?而且,你们公司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现在明摆着有一个精明能干,方方面面都能帮上他的人在这儿,而且最关键的是也非常非常爱他,更是门当户对,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吗?”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很好啊?看着他事业,家庭一帆风顺,我当然开心。”
“很好?开心?你就自欺欺人吧。你想没想过,就是因为不愿意联姻,你那‘欧巴’才选了这条路。也可能真是因为有你,才让他有这么大的决心?你现在一把把他推给别人,你就不怕他伤心?看着他伤心,你自己不难过?怎么?他同意分手啦?”
“我还没有跟他说,只是从加州回来,我就没再跟他联系,我想让他慢慢适应。”
“你是不忍心,对吧?还充什么大义凛然呢?”
“等他们两个好了,他就会慢慢淡忘的,这样就不会太伤心。”
“如果他们能好,还用等到这十五六年后的今天?你是不了解你那‘欧巴’?还是不了解你自己?是,现在公司有了起色,Kathy(凯瑟琳)功劳很大,为工作的事,他们也经常出双入对的,但那都是为了工作,这破杂志上的胡编乱造你也信?不行,我得把这事给捅破了。”吴冰灵在茶几上的书本底下翻出自己的手机。
晓黎抢过她的手机:“不要,算我求你了,我的决心已定,你也别再说了。”
吴冰灵盯着好友足足有一分钟,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作死就不会死。’有你后悔的时候。”
吴冰灵太了解她这位好朋友的性格了,主意一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她也理解她,真的理解。爱一个人,不就是要让他一切都好,一切都好过自己吗?
这种渗入到骨髓里的爱,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死丫头,嘴上说的轻而易举,心里不知道有多痛苦,多难受呢?今天肯定是痛哭以后过来的。
她定定的看着晓黎,不由得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她。
“死丫头,你就是个傻子,傻子。要是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嫌你腻歪的。”
晓黎老老实实在她的怀里待了一会,然后坐直身子,笑了笑:“好啦,干嘛哪?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吴冰灵脸上挂着泪,也笑了:“你去照照镜子,你的脸比哭都难看。”
“好了,赶快,给李娟打电话,我都饿了。”
吴冰灵没再说什么,看了看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李娟的肚子比两个月前又大了一圈,人也胖了不少,孕相超足。看见晓黎,满脸是幸福的微笑。
“黎子,你怎么瘦了?”
“你可是胖啦,比我上次见你时又大了一圈儿。”晓黎本想上前和她抱抱,但又担心她的大肚子,伸了伸手,比划了一下,没敢靠前。
“你,你怎么变这么快?”
“他长得快呗,而且越来越不老实,哎哎,你们看,他又在练拳呢。”李娟指着自己左侧的肚子。
吴冰灵和晓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隔着薄薄的孕妇裙,李娟左边的肚子一鼓一鼓的动着。
“呀,真的耶,真的在动。”
“你们要不要感受一下?”
“可以吗?”吴冰灵和晓黎两人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李娟的肚子上,惊讶的对视一下。
“真的,好像是小拳头哎,很有力量。”晓黎又轻轻摸了摸。
“这小子出来肯定是个捣蛋鬼,哎,你什么感觉,累吗?”吴冰灵问。
“身体有点儿沉笨,但没觉得累。你们不知道,这小子每天不知道踢我多少回呢,连他爹都不放过,他爹准备着等他出来好好修理他呢。”李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
吴冰灵看了一眼晓黎,把话岔开:“月嫂的事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我要生的前一个星期过来。“
“月嫂?”晓黎不解。
“是,从加州请的,金牌月嫂。”
“月嫂还有金牌银牌的?”
“当然,对女人来说,坐月子很重要,月嫂的好坏很关键。”李娟很有经验地说。
“到时候你那个月嫂要从加州飞过来吗?”
“她现在人在华盛顿,忙得很呢,全美国飞,很难请的,从我一开始怀孕,定下来要在这儿生,就排上队了。”
“你不知道,这金牌月嫂的年薪,比你还多哦。”吴冰灵朝晓黎努努嘴。
“是嘛?”
“来回飞机票全包,一月三千六,包吃包住,人家挣的可是现金哦,不交税的。”李娟说。
“这么贵?”
“没办法,咱不是需要吗?”李娟笑笑。
“那我还上什么学啊,去当月嫂得了。”
“你?这可是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来得。”吴冰灵看到晓黎的笑脸,心里的担忧轻了很多。
新的小生命带来聊不完的话题,特别是李娟,滔滔不绝,憧憬着自己未来新妈妈的美好生活。
吴冰灵则是在一旁竭力阻止她提及任何对晓黎敏感的事。
晓黎也被她们幸福高昂的情绪所感染,多少天都没有听到、看到、感受到过这样的欢笑了,这一瞬间,她好像忘记了痛苦,要是真的能把一切都忘记该多好啊。
刚才在吴冰灵那儿,突然间看到杂志上的照片时,心痛难以言表。
这些天来,一直不敢看、不敢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就好像插在心头的那把刀,又被人重重的按了一下,原本已经疼痛难忍的伤口上,更加撕心裂肺。
这种虐待、这种残忍,让她无法忍受。她心里在挣扎、在抗争,她奢望着自己有一天能摆脱这一切,涅槃重生,就像这小生命一样,重新开始。
然而,如果一切真的都是命中注定的,即便是重头再来,又会有什么不同吗?
她想起曾经对他说过:‘彼此的存在是为对方准备的。’但她不知道,老天让他们准备好了是为什么,也许,现在就是答案,老天在惩罚她的欲望、她的贪婪,告诉她缘和分的不同。
可谁又是他的缘分呢?是Kathy(凯瑟琳)吗?
“黎子,快吃啊。”吴冰灵招呼着她。
“哦,好。”她应着,胡乱的舀了一大勺,可放进嘴里的是食物,咽下去的,却是泪水。
相聚总是快乐的,而分别永远是痛苦的。
吴冰灵走进候机厅的那一刻,晓黎终于没有忍住眼泪,伤心,被这泉涌般的眼泪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友的离别,给她的这段落寞的日子又增添了无尽的孤单。
这些天来集郁在心头的悲伤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她大声的哭起来,近乎于嚎啕,以至于不能站立。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她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撑。
她蹲下身,抹了一把脸,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可看到手机桌面上那个笑脸时,刚刚抑制住的眼泪又扑簌而下。
“我这是在做什么?他已经不是我的哥哥了,是我,是我亲手把他推给别人的。”她冷笑起来。
透过泪水,环顾四周,泪眼里的机场大厅,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纱,包括人。
灯光昏昏暗暗,走动的人们像是一个个来来回回移动的麻纱团,匆匆忙忙的在眼前晃。
她就像是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站在一大堆奇怪的东西中,没人认识她;没有人理会她;没有人和她说话;更没有人理解她,她想她也无法和他们交流,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凄凉、恐惧、甚至是血腥。
“这是哪里?我要离开这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站起身,快步向大厅外急走。
这里又是怎么了?刚才不还是艳阳高照的吗?怎么一下子天就黑了?
哦?什么东西打在脸上?冰凉刺痛。嗯?身上也有,抬头看天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
远处灯火阑珊,偌大的一个城市,却没有一处是她可以赖以立足生存的地方,没有朋友可寻,更没有地方可去。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突然滑脱了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草,身心同时在无助和恐惧中下沉,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感到这座城市的冰冷。
她觉得如果再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她整个人就会被冻成冰雕。
她要离开,她没有停脚,继续走。往那里去?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走。
“哎,妞,哪儿去啊?”问话声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