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7、第 7 章 每逢周末

　　每逢周末，晓黎就会放任自己睡到自然醒。
　　上午十点多，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下楼，在微波炉里热了杯水，用一个小盘子端了两片上面抹着果浆的面包，来到小后院。
　　“早上好啊，小甜心。” 隔壁的美国老太太Marta（玛塔）看见她，热情的打照呼。
　　Marta（玛塔）是位银行退休职员，她住的那栋房子和晓黎的这栋垂直，两个人的后院坐向当然也就成直角，通过两个小院的门，相互可以看到彼此的大半个院子。
　　“ Marta（玛塔），早上好。” 晓黎一边跟老太太打着招呼，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
　　“你现在吃的是早饭呢，还是午饭？” 老太太拎着个撒水壶，站在自家的院门口问。
　　“嘿嘿，早午饭。” 晓黎不好意思。
　　“按时吃饭才能保证身体健康。” Marta（玛塔）关切地说：“Matt（马特）在这儿，你要不要让他帮你检查一下水龙头啊？”
　　“要，要，他在哪儿呢？”
　　“早起的鸟儿在这儿呢。” 一个顶着一头花白短卷发的脑袋从晓黎的院门外伸进来。
　　“早上好，Mr.Smith（史密斯先生），真的要麻烦你了。” 晓黎笑着说。
　　“很愿意为美丽的小姐服务。”Matt·Smith（马特·史密斯）笑呵呵地从院外走进来。
　　他的花白胡子和他的头发一样卷，覆满了鼻子以下的脸，两边向上一直连到头发，脸庞红红的。晓黎每次见到他都会想到圣诞老人。
　　他是这里的管理员，负责房屋的维修和院内环境管理。
　　“我本来是想给你们公司管理办公室发e-mail，要求他们派人来修的，Marta（玛塔）说她能帮我搞定，所以。。。”晓黎领着Mr.Smith（史密斯先生）往屋里走着，回过头来解释道。
　　“你算是找对人了，你知道的，她才是我的老板。” ‘圣诞老人’没等晓黎说完就接过话去，同时还朝晓黎神密地眨了一下眼睛。

　　等Mr.Smith（史密斯先生）帮晓黎修好楼上浴室里的水龙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晓黎赶紧收拾了一下，开车到实验室，接着做完昨天没有完成的实验。
　　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了，肚子也咕噜噜地叫起来，看了看表，两点多，想起昨天临下班前Michelle（米歇尔）的叮嘱，晓黎拎起电话:
　　“陈姐，是我，Apple（苹果），方便吗？那我这会儿就过去吧。” 听到Michelle Chen（米歇尔·陈）在电话那头热请的邀请，晓黎收了电话，抓起包包离开实验室，开车朝Michelle（米歇尔）家的方向奔去。

　　Michelle Chen（米歇尔·陈）的家在一个很大的住宅区里，大概有二百多个住户，和晓黎租的房子在同一条路上，中心林荫大道的另一侧。
　　进入小区，晓黎又开车走了两三分钟，最后在一栋两层的房子前停下来。
　　Michelle (米歇尔)的家是红砖黑瓦的两层建筑，正门前的回廊由一个由两根高大的白色柱子支起，是标准的美国南部开放式风格 。楼上楼下各有六个两边装有黑色窗框的落地窗，明亮净几，房子看起来格外宽大敞亮。
　　房子的左边是一个双车位的车库，从车库前的车道到正门前的弧线形的小道边，安装着一排一尺来高的照明路灯，灯后面，是一大排枳子花和几株半人高的冬青。
　　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车库边繁花锦簇的小玫瑰花园，可以看出主人的勤劳和精心。
　　晓黎将车在路边停好，走下车来，看见车库门开着，Michelle（米歇尔）正在给丈夫张强理发。
　　看到晓黎从车里出来， Michelle（米歇尔）停下手里的活：“来来来，Apple（苹果），你还挺快的。”
　　“哟，陈姐，你还会理发啊？” 晓黎惊讶的问。
　　“这算什么，她会的东西多着呢。” 没等Michelle（米歇尔）开口，张强抢过话。
　　“用不着你夸。” Michelle（米歇尔）推了丈夫一把，对晓黎说： “我说让他到理发店去，他不去，看见我给洋洋剪头，就凑过来。”
　　“去理发店？哈，要不给你整出个美国头，就是整个韩国头，怪里怪气的。”张强撇着嘴。
　　“你就是怕我闲着。” Michelle（米歇尔）嘴里说着，手上也忙着。
　　“你不知道，Apple（苹果），才来美国那会儿，没钱，十几美元剪个头对我们来说是奢侈，没办法，我就自己学着给他剪，不知道毁了他多少次形象。后来有了儿子，又多了一个练手的，我的技术确实也见涨，一晃十几年下来，我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爷俩的御用理发师了。”
　　“佩服,佩服。嗯，我饿了，有吃的吗？” 晓黎揉了揉肚子。
　　“呦，是吗？我早上烤好的蛋糕，在屋里的早餐桌上，我这会儿满手都是头发，你自己进去拿吧，先垫吧垫吧，一会咱们做好吃的。”
　　晓黎进屋拿了块蛋糕，又回来，倚在车库和橱房连接的小门上，一边吃，一边继续跟Michelle（米歇尔）聊天。
　　“陈姐，你还真不是盖的，这蛋糕很好吃，张哥可真是有福。”
　　“那是，要不这个媳妇我谁都不换呢。” 张强开着玩笑。
　　“去你的。” Michelle（米歇尔）也跟着笑起来。
　　“要不说这美国是个大熔炉呢，什么样的铁都能炼成钢。出国前，我不会做饭，这你张哥知道。逢年过节，不是去我妈哪儿蹭点儿，就是到你张哥父母家拿点儿。朋友来家玩，他们知道我不会做饭，都是自带食材自己做，我只会准备些水果饮料。看看现在，别说一两个人，就是来个十家八家的，我也应付的来。”
　　“说你胖，你就喘。” 张强爱腻地看了一眼Michelle（米歇尔）。
　　“好了，好了，去洗洗吧，我是在给Apple（苹果）介绍经验呢。” Michelle（米歇尔）摘下张强身上的围布，开始清理理发用具。
　　“你别管这儿了，去跟Apple（苹果）说话吧，等会儿我来清扫。” 张强掸掉身上的头发，进了屋。
　　Michelle（米歇尔）朝他摆摆手:“算了吧，我已经沾手了，我弄吧。” 又回头对晓黎说: “很快的。”
　　“没事儿，你慢慢弄。说心里话，陈姐，我真羡慕你和张哥，感情那么好。”
　　“那就赶快找一个啊。”
　　“找一个？哪有那么多好男人哪。”
　　“你们实验室不是有个中国人，单身的吗？” 刚刚走进屋的张强又转回身说。
　　Michelle（米歇尔）把清理好的理发工具箱放在小门边的架子上: “你说的是谁呀？大陆啊？亏你想的出来。”
　　“怎么了？我看挺好的。” 张强扭过头对晓黎说。
　　“好什么呀？” 没等晓黎说话，Michelle（米歇尔）问道，语气有点激动。
　　“你不了解他，且不说堂堂一个欧洲某名校博士，谈起科研来白话连篇，就只说他那在中国人面前趾高气扬，外国人面前低头哈腰的假洋鬼子样儿，我真看不上。”
　　张强笑了：“看你把人家说的。”
　　“真的，我一点也不夸张，我说个他的事儿你们就知道了。有一次，中午，我听完讲座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碰上冬依，哦，就是瑞瑞的妈妈，我们就站下说起孩子游泳训练的事儿，刚好大陆从后面走过来，冬依跟他打招呼：‘嗨，大陆。’你猜怎么着？人家象没听见一样，快步从我们身边绕过去，然后转过身，用指头点着我们，拉着脸用英语说：‘你们这些中国人，中国女人。’当时我和冬依都愣在那儿。”Michelle（米歇尔）学着大陆的样子，从刚才理发用的椅子旁快步绕过去。
　　“更可气的是，”Michelle（米歇尔）走到张强和晓黎面前继续说：“他刚刚说完我们，回过头看见‘小个子’，就是我们实验室的那个印度人Tina（蒂娜），Apple（苹果）知道的，站在实验室门前要开门，他是一溜小跑过去，哈着腰满脸笑容的把门给人家打开。哎，我就不明白了，我们这些中国女人怎么了，哪点儿比那印度女人差？他说话那口气，好象他不是中国人，跟中国人有深仇大恨似的。”
　　张强笑着指指Michelle（米歇尔）：“你这张嘴呀。”又转身对晓黎说：“你们慢慢聊，我上楼去洗洗。”
　　“没事儿，没事儿，你忙你的。”晓黎往嘴里塞着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