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39、第 39 章 罗晓辉

　　罗晓辉走到餐桌旁，端了碗饭，拿着双筷子回来。
　　“来，试着吃点儿，都是你的最爱。”
　　一碗鸡蛋西红柿方便面被递到她面前。
　　晓黎怔了怔，接过碗。
　　“没胃口？还是改口味了？这是最快捷的，多少吃点儿。今天是中秋，我买了月饼，双黄的，呆会儿咱们稍微吃一点儿，也算是过节了，好吗？” 罗晓辉一边说，一边自己也过去端了一碗面吃起来。

　　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和一两件事，或许是因为给你带来过幸运、幸福；或许是因为带给过你灾难和痛苦，让你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记住一个人和一件事不难，但要记住一个人平常的再也不能平常的每一件生活小事，而且一记就是十几年，这该是怎样的专注和用心，何等的执着啊。

　　晓黎捧着碗，不争气的眼泪滴滴答答掉在碗里。
　　她觉的现在的自己，就象是一个第一天被妈妈送去幼儿园的孩子，仰颈迢盼，终于等来了接她回家的亲人，心里不仅仅是委屈，更多的是欢喜。
　　哥哥这么多年真的没有忘记她,他应该还是那个与她心照不宣的哥哥。
　　“嗨咳咳，今天是怎么了，眼泪这么多，黄豆都掉进碗里啦。”罗晓辉放下碗，双手扶着晓黎肩膀。
　　晓黎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哥哥都还记得这些？”
　　“是因为这些啊？那你以后可要准备个大盆了。”罗晓辉擦去她脸上的泪。
　　“为什么？”
　　“因为以后会有更多让你感动的事啊，我怕你的碗装不下你感动的眼泪。”
　　晓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罗晓辉又端起碗，继续吃起来。
　　“你也没吃饭？”
　　“拜托！我从机场直接开过来，进了门到现在，你老人家连口水都没让喝。”罗晓辉白了晓黎一眼。
　　晓黎这才意识到确实如此，她心里过意不去，但嘴上还犟着：“人家不是病着的嘛，再说，我看你在这里，跟在自己家差不多，很是快热，连这些吃的都能翻出来，还能找不到水喝？”
　　罗晓辉抬起手在晓黎的脑门上轻轻打了弹蹦：“你这小东西，我说一句，你给我一堆。不过也奇怪，我确实有这种感觉，在你这儿就像在我自己家一样舒服，没什么太大的陌生感，那，我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晓黎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低下头，说了声：“随你的便。”便开始往嘴里塞面条。

　　饭后，晓黎吃完药，罗晓辉递过来一小块儿月饼：“中秋快乐！”
　　他又抬头看了看沙发后面墙上挂着的表：“约，都快十二点了，快吃吧，吃完你要睡了，等会儿出点儿汗，烧就会退了。明天可能还会烧起来，六到八小时吃一回药，只要不发高烧，就没问题，两三天就会好的。”
　　“那哥哥呢？”晓黎是想问，哥哥是不是定了住宿的酒店。
　　罗晓辉笑笑：“这大半夜的，你不会把我赶到大马路上吧？我看这楼上楼下也挺宽敞的，我就在这将就一下吧。”随手指了指晓黎坐着的沙发。
　　晓黎歪着头盯着罗晓辉看了一会儿，问:“你在自己家，都一直睡沙发吗？”
　　罗晓辉愣了一下。
　　“楼上有客房，被褥在房间的壁橱里，我去给你收拾收拾。”说罢站起身，可又一屁股坐下。
　　“哎，怎么了？”罗晓辉一把将她扶住。
　　“有点儿头晕。”晓黎说。
　　“发着烧，又睡这么晚，咳。”罗晓辉弯下腰，双手一托，打横将她抱起，经直朝楼上走去。
　　“哥哥！？”
　　“嘘。”

　　按晓黎所指，罗晓辉把她放在她卧室的床上。
　　“我去给你拿被褥。” 晓黎挣扎着要起身。
　　“躺下！” 罗晓辉轻喝一声，把她按回到床上躺下，又帮她脱下拖鞋，拉过身边的薄被给她盖上。
　　他弯着腰，手撑在床沿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再一次看着她，轻柔地说：“你睡吧，一会儿我自己弄，乖，闭上眼。”
　　晓黎听话地闭上眼。
　　罗晓辉顿了顿，伏下身，将自己的额头在她的额头上抵了抵，顺式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
　　“晚安，我的‘小苹果’。”
　　“哥哥晚安！” 晓黎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她将脸蒙在被子里。
　　罗晓辉又拍拍她，柔声的说：“晚安，乖，做个好梦。”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晓黎听到上楼下楼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是淋浴的水声。

　　等罗晓辉洗涑整理完，一身舒适的T恤衫运动裤从卫生间出来，晓黎早已睡熟了。
　　他站在门边，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晓黎睡着的小号双人床紧靠里面的墙放着，隔着小床头柜，一个三斗的小书桌紧靠外侧的墙角，和床一字排着。桌上右手的墙边，整齐的摆放几本书，罗晓辉看了看，是几本专业书和一本专业中英词典。一台浅紫色小台灯，从墙角伸出头。
　　桌子的正中放着一台薄型的手提电脑。正对面的墙上，是一个大号的留言记事板，上面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纸条：有DNA结构图、浓度计算式、蛋白序列资料等一些常用的专业资料。
　　嗷？还有两张便利贴，上面好象是什么人的电话号码，有一张上面写着：‘黄金单身？单身黄金？哥哥？’
　　罗晓辉把纸条从墙上拿下来，默默读了两遍，想了一会儿，笑笑摇摇头，又将它放回原位。

　　拉过桌前的椅子，坐在晓黎床头，刚才那喷绛欲出的冲动，因为二十多分钟的淋浴冲洗，已经平静下来。
　　望着这张熟睡中的小脸儿，罗晓辉纳闷：从审美的角度，算不是绝顶漂亮；从时尚的方面，提不到级别，可就是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人儿，却将他的心塞得满满的。
　　且不说高中时那些献殷勤女孩子，就是在大学、研究生，直到现在，他的身边也不乏闭月羞花，沉鱼落燕。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流露，都不能让他为之所动。
　　他甚至因为每次那些有意或无意地礼貌性拥抱，衣服上被沾染的香水味，而把衣服拿去干洗，为此也被扣上洁癖的帽子。
　　可就是对这个小人儿，不管她是头发乱糟糟地在自己怀里晃悠，还是鼻啼眼泪地在自己衣服上乱蹭，他都没有一丁点儿不适，相反，在她面前，他自己总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那种□□贴□□的冲动。

　　自从和晓黎重逢后，罗晓辉的心情一直是矛盾的。
　　一方面，晓黎在他面前无所顾及的哭笑；嗲声嗲气的撒娇；毫无防御的睡眠；还有那‘哥哥，哥哥’的甜甜的叫声，一种盼望已久，亲切熟悉的感觉，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就好像看到一个失而复得瑰宝，让他激动不已。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他就毫无质疑地确定，她，还是他的那个‘小苹果’，那个他心里的‘小苹果’。
　　可另一方面，晓黎的端庄秀美，成熟干练，让他又有一种陌生感，一种无法抵御的吸引力。她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会让他有拥兰入怀的冲动，可同时又会怕自己的一句不得体的话，或着一个失态而折枝损花，所以在她面前找不着实足的自信，甚至还有点儿畏缩。
　　可天知道，他今天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为她翘班，飞四个多小时，来送月饼，想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是有一点，罗晓辉很清楚，能有这第一次的疯狂，以后他肯定不能保正自己不能干出更疯狂的事。
　　伸手轻抚着晓黎发烫的脸蛋儿，罗晓辉摇着头，心里在抱怨：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会折磨人啊，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病了？好吧，这次就当是你对哥哥丢下你十五年的惩罚吧。

　　这一觉晓黎睡得特别踏实舒服，睁开眼时，太阳光早已透过床头上方的百叶窗的逢隙照进房间。
　　她坐起身，伸手拉开百叶窗，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看了一下，十点四十，这一觉睡得真够长的。放下闹钟，眼睛搭上了桌子上的手提电脑，
　　“两个？哦，哥哥。”她赶紧四处寻望，没人。低头看见桌前的地上的被褥，枕头，心里疑惑：不会吧,哥哥昨晚睡在这儿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推开对面客房的门，没人，客房里的双人床没有动过的迹象。回头看旁边的卫生间，门开着，也没人。
　　她又蹑手蹑脚地下楼，刚走到楼梯的一半，就听见罗晓辉讲电话的声音，好象是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的。
　　她站住脚，听见罗晓辉流利的英语：“取消这两天的一切安排。对，包括实验室的周会。嗯，没什么大事，不要打扰我。嗯，我知道，我会按时参加的。”
　　晓黎听到这儿，赶紧返回楼上，坐在卫生间里的马桶上，还在想：“好象真的是为我来的。”
　　她刚刚坐在床上盖好被子，罗晓辉一手拿着个听诊器，一手端着一个小碗进来：“醒啦？感觉怎么样？来，让我看看。”
　　把小碗放在桌上，罗晓辉戴上听诊器，隔着睡衣，开始给晓黎听心肺，完了又按昨天的程序检查了一遍，然后说：“没什么大事，可能还有点低烧，待会儿再量下体温。饿了吧，来，吃一点儿菠菜粥，尝尝，很好喝的。”
　　晓黎接过罗晓辉递过来的碗和勺，看看碗里浓浓溶溶的菠菜米粥，又看看罗晓辉：“你不是没有听诊器吗？我也不记得我买过菠菜，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当然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啊。”罗晓辉拉过椅子，坐在她的床头。
　　“你昨晚睡在这儿？”晓黎指了指地上的被褥。
　　“是啊，一个晚上不知道给你盖了多少次被子。”罗晓辉见晓黎低着头，拍拍她的头：“好啦，赶快吃，吃完洗个澡，昨晚出了不少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