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40、第 40 章 一连两

　　一连两天，晓黎都是在罗晓辉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吃了睡、睡了吃，甚至连杯水都没有自己倒过。
　　这种近乎于女王般的待遇，让她觉得像是踩在云朵上，飘飘然然，晕晕乎乎。
　　看着罗晓辉里里外外，楼上楼下的忙乎；望着他那熟悉的宽阔坚实的后背和万分呵护宠爱的笑脸，她有一种时光倒流的穿越感觉，仿佛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十二岁，还是那个懵懂的跟屁虫，那个爱撒娇耍赖的小女孩。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逗着、哄着、呵护着，为她做着一切。
　　在她的眼里、心里，哥哥的一个不经意的甩头动作；一个单腿着地，固定自行车的姿势，都是那样的帅，那样的酷，但当时，她并不能真正理解这种帅和酷的含意，只是每天都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而今，当下，也还是这个哥哥，还是那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话，却让她感觉到开心以外的幸福。
　　十五年，在这一刻，好像几乎成了零，唯一多出来的，只有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内心深处的爱恋。

　　晓黎手里捧着书坐在床头，眼睛却看着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处理e-mail的罗晓辉。
　　她突然情不自禁的伸手扶了扶他的手臂。
　　罗晓辉惊了一下，抬起头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晓黎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确认我不是在做梦。”
　　罗晓辉推开面前的电脑，转过身，一只手拉着她的手，一只手轻轻的试了试她的额头，然后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这样感觉真实吗？要不然，我捏一下？” 随即作势要捏晓黎的脸。
　　“哎呀，不要。”晓黎连忙躲开。
　　罗晓辉把晓黎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谨慎的问：“这么多年了，是不是已经不习惯哥哥在身边了？”
　　“没有啦，我只是刚才忽然想起了我们小时候。小时候我们一起做功课，也是这样坐在桌子的两边。”晓黎回忆着。
　　“是啊，我也会经常想起我们小时候的事。”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可惜我们再也回不到小时候了。”
　　“怎么象个老太婆似的。还有，我们为什么要回到小时候呢？美好的回忆只有留在回忆里才是最美好的。我们现在不是更好吗？不但可以重复着小时候做的事，又可以有我们现在更值得拥有的新的感觉，我们也就更懂得珍惜我们的现在，不是吗？你不喜欢？”
　　晓黎看着罗晓辉，哥哥和以前是有点不一样了，句句话都说在自己的心里。但在他心里，新的感觉是什么？珍惜现在，难不成你真的要做我一辈子的哥哥啊？
　　她低下头，胡乱的翻着书，想着心事。
　　罗晓辉见晓黎没有再说话，轻轻拍拍她的头，笑笑。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都十点了，你要睡了，虽然基本上好了，但还是要按时休息，这样身体才能恢复的快，来，躺下，听话啊。”随手拿过晓黎手上的书，帮她盖上被子，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乖，晚安。”
　　“哥哥！”晓黎突然纵身一把搂住刚要站起身的罗晓辉的脖子，快速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赶紧躺下，拿被子将头蒙上：“哥哥晚安！”
　　罗晓辉怔了一下，然后会心地笑了，这大概就是他期待已久的，笃定已久的心心相印吧。
　　晓黎刚才的那一个羞涩的吻，给了他无以伦比的自信和动力。

　　第二天，晓黎醒得很晚，昨天晚上她人虽被罗晓辉按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
　　开始她担心自己冒失的举动会引来意想不到的惊天动地，可等了一会儿，不见哥哥有任何反应，她就又后悔懊恼起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示爱还是骚扰？人家已经明确地告诉你要珍惜现在，不就是等于告诉你仅此而已吗？你还想什么呢？哎呀，好丢脸啊。
　　她翻来覆去，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清晨醒来，房间里异常的安静。
　　她翻身下床，地上没有了被褥，桌上的电脑只剩下她自己的那一台，晓黎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哥哥，哥哥。”没有人答应。
　　她冲下楼，门边鞋架上，哥哥的鞋子也不见了。
　　“哥哥，哥哥？”她又冲进客厅，厨房，还是没人应。
　　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心里好不凄凉，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她站在那儿茫然无措时，忽听钥匙声响，随即房门被打开，罗晓辉走进来，两只手上，一手一个沉甸甸的超大的朔料购物袋。
　　他进门后，又转身轻轻地用胳膊肘将门关上，待转过身，看见晓黎正眼睁睁的盯着他。
　　“哟，起来了，我还怕吵醒你呢。”
　　没等他把鞋脱掉，晓黎一下子冲进他的怀里，两手环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罗晓辉两只手拎着东西，被她搂的没办法动弹，只好顺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身体两边的地上，伸手抱住她。
　　晓黎一下子哭出声来：“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罗晓辉将她往自己怀里紧紧拥了拥，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乖，不哭，我不是在这儿吗？不哭了。”
　　他将她拥到沙发上坐下，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替她擦眼泪。“听话，啊？以后再不要这样哭了，你这样，我就是回去了也不放心啊。”
　　“你真的要走啊？”晓黎刚止住的眼泪又流出来。
　　罗晓辉又把她拥进怀里。“不是说不哭了吗？不哭不哭啊。我明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诊，所以，定了今天晚上九点的最后一班飞机，大概七点半就要动身。”
　　“我不想让你走。”
　　“我也不想走，我还会回来的，要不，下次你去看我？”
　　“我，我。。。”
　　罗晓辉看着晓黎为难的样子，笑笑说：“好了，先不说这些，来，看看，我都给你买什么了？”说着，走过去，将地上的两大袋东西拎过来。
　　“青菜、西红柿、肉、鸡蛋，还有牛奶，哦，还有两盒饼干，一盒放你车上，一盒放包里，哪天回家晚了，可以拿来顶一下。”
　　“这么多？”
　　“这是下一个星期的量，要把它吃完。”
　　“咦，你怎么知道我喝无乳糖牛奶？”晓黎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拿，看到牛奶盒，惊讶的问。
　　“我当然知道。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回你拉肚子，不就是喝了一般的牛奶，那次拉得都脱了水。”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
　　“我记得，那天我刚上完跆拳道课，正想着去看看你，就接到黎阿姨的电话，要我赶快去医院。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儿，车都没骑，打的去的医院。等到了之后我才知道，感情是你大小姐怕针，说什么都不让护士碰你，晓叔叔和黎阿姨都拿你没办法。我费了半天的口舌劝啊哄啊，你才算是安静下来，可等护士给你扎上针，你哪个嚎啊，就连别的病房的人都出来看。还有，扎上针的手不放在床上，非要我托着，两个多小时的点滴，我的手都是麻的。”罗晓辉津津有味的讲着晓黎的糗事。
　　“那很痛唉，你知道吗？”晓黎不好意思。
　　“知道，可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能折腾人的。”
　　“那你怎么不记得点儿我的好事儿？”
　　“你的光荣事迹我还真记得不少，好像大部分都是这种。”
　　“哥哥！”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去洗脸刷牙，然后吃点东西，今天天气很好，待会儿到院子里坐坐。”
　　“好。”
　　罗晓辉看着晓黎上了楼，想着小丫头刚才的眼泪，心里不是滋味。
　　他坐了一会儿，拿手使劲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放回袋子里，拎着向冰箱走去。

　　九月的小城，虽然早晚有了一些秋天的凉意，但白天的平均气温还是很高，人们依然还是夏天的装扮。
　　晓黎穿着一条淡绿色的棉绸家居裙，站在小院里的苹果树下。
　　院子里的苹果树枝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果，暖溶熔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苹果的香气。啊，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看来，过不几天，Mr.Smith（史密斯先生）又要忙了。
　　“哎，小甜心，今天休息啊？” Mr.Smith（史密斯先生）从Marta（玛塔）的院子里伸出头。
　　真是想谁谁到。晓黎笑了：“我病了，这几天都在家休息。”
　　“怎么了？” Marta（玛塔））关切地问，跟着Mr.Smith（史密斯先生）走过来。
　　“就是有点儿发烧，不过现在好多了。”
　　等两人走进晓黎的小院儿，罗晓辉恰好端着一杯热水，从屋里走出来。
　　“吆，这位是。。。？”
　　晓黎赶忙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邻居Marta（玛塔），这位是管理员Mr.Smith（史密斯先生），这位。。。”
　　“Jeffery Huangpu(杰弗里皇埔)，Apple（苹果）的男朋友，认识你们很高兴。”没等晓黎说完，罗晓辉便开了口，同时把水杯递给晓黎，上前和两位老人握手。
　　晓黎睁大眼睛，接过杯子，愣愣地看着罗晓辉。
　　“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哎小甜心，这就是那个经常寄包裹的吧？真帅。” Marta（玛塔）一边和罗晓辉打着招呼，一边和晓黎开着玩笑。
　　“嗯，啊？”晓黎还处在刚才的惊讶中。
　　罗晓辉疑惑的瞟了晓黎一眼，也不理会她的诧异的眼神，和两位老人开心地聊起来。

　　等两位老人离去，晓黎经直回了屋。
　　锁好玻璃拉门的罗晓辉还沉浸在刚才谈话的兴奋中：“你这两位邻居真不错，你。。。”
　　看到晓黎盯着自己，他忙问：“怎么了？”
　　“哥哥刚才讲的话，是当真的吗？”晓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你说的那个‘是Apple（苹果）的男朋友’的话。”晓黎的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