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27、第 27 章 “人到齐了

　　“人到齐了，点餐之前我先说两句。” Dr.White(白教授)拿起餐勺儿在杯子上敲了几下。
　　“首先感谢Dr.Huangpu(皇埔教授)给我们做的精彩演讲，其次预祝我们合作愉快。Jeff（杰夫）你要讲两句吗？”
　　“不用，不用，合作愉快，谢谢大家，都饿了吧？那就点餐吧。”Jeff（杰夫）说完，大家都笑了，随后点餐，开饭。

　　整个晚饭过程，除了两个老板聊些伊拉克战争，原油价格等热门话题和相关的新闻外，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处在小组交谈状态。
　　小个子和John（约翰）点头堆笑地陪着Dr.White(白教授)聊天；Rus（如斯）和Linda（琳达）交流孩子学习的事；Jeff（杰夫）的时间完全被情绪亢奋的Susan（苏珊）垄断。
　　晓黎坐在那儿，看着面前的饭菜，没有一点食欲。
　　她这会儿的心情，真是失望到了极点。
　　为了自己的不死心，她特意带上这个项链，她希望眼前的这个Jeff（杰夫）会一眼把它认出来，给她一个她期望的惊喜，可惜没有。
　　心里酸痛，她后悔今晚答应Susan（苏珊）来吃这顿饭，原本为了确认真假而准备好的几个问题，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再问了。
　　“哎，Apple（苹果），你说是吧？中国的饮食南北方差异很大。” 和Susan（苏珊）聊得热闹的Jeff（杰夫）很自然的把沉闷在那里的晓黎拉进她们的话题。
　　“噢，是，是。”
　　堂堂一个大教授，谈论这些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话题，真是无聊。
　　晓黎看看Susan（苏珊），她还在那儿面带惊奇的听着Jeff（杰夫）的回答，不失时机的继续问: “ 啊 ，是吗？那在中国，南方的饮食口味是不是偏甜，而北方的偏咸呢？”
　　拜托，小姐，别说你早就认识那么多中国人，就说天天中午和我在一起吃饭，也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看来这位真的要把握时机了。
　　晓黎低着头，心里想着，这顿饭什么时候能吃完啊。整整一个晚上都要面对着一个一举一动，一頻一笑都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万分相象的陌生的主儿，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吗？

　　从Jeff（杰夫）的位子看晓黎，是一个完美的侧面，端庄秀丽、鼻梁笔直、鼻尖微翘，低着头，露出颀长净白的脖颈，让人想起张爱玲《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
　　她圆润的手臂轻轻搭在餐桌上，纤细的手指随意摆弄着刀叉，却不见将饭菜送如口中，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厌的样子。不知道那个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让人怜惜。
　　“饭菜不合胃口吗” Jeff（杰夫）忍不住地问。
　　“啊？我吗？不，不是，我不太饿。” 晓黎没想到Jeff（杰夫）会问。
　　Susan（苏珊）转过头，一只手五指并拢，向上托了托: “她呀，饭量就这么大，跟小猫似的。”
　　“没那么夸张了。” 晓黎笑笑.
　　Jeff（杰夫）还想说什么。
　　“Jeff（杰夫）,明天早上去机场的出租车订好了吗？” Dr.White(白教授)隔着桌子问。
　　“订好了，订好了，谢谢，你不用担心，Linda（琳达）安排的很好。” Jeff（杰夫）指了指秘书Linda（琳达）。
　　“那就好，明天早上六点半的飞机是吧？我七点飞纽约，我要是起的早，明早咱们有可能在机场见面呢，但我不保正我能早起。” Dr.White(白教授)说完,大家都笑起来。

　　因为两个老板第二天都要早起赶飞机，大家吃完饭稍微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聚餐。
　　大家众星捧月似的把Dr.White(白教授)送走后，也都陆续和Jeff（杰夫）告别。
　　晓黎看Susan（苏珊）还在那里情由未尽地和Jeff（杰夫）聊着，她想，这还不知道会聊到什么时候呢。便走上前去:
　　“再见，Dr.Huangpu(皇埔教授)，祝你旅途愉快。”
　　Susan（苏珊）问: “你开车了吗？”
　　“没有。”
　　“那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离这儿很近，走啦。” 晓黎向两人摆摆手，朝大厅门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Jeff（杰夫）喊: “哎，Apple（苹果），请稍等一下。”
　　晓黎站住脚，转过身。
　　“你能稍等一下吗？我去房间把新基金研究课题的资料拿给你。” Jeff（杰夫）象问，又象是命令。
　　“好吧。” 晓黎嘴里答应着，心里纳闷: 上午不是都讨论完了吗，哪来的资料啊？
　　Jeff（杰夫）很有礼貌地向Susan（苏珊）点点头: “对不起，Susan（苏珊），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我们后会有期。”
　　“再见，后会有期。 Apple（苹果），下星期一见。” Susan（苏珊）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Susan（苏珊）出了大厅的门，Jeff（杰夫）微笑着走到晓黎身边，问：“跟我来一下好吗？”
　　晓黎有点儿疑惑，这语气，这表情，哪象个严谨沉着的大教授啊，分明就是个和霭可亲的邻家大哥哥。
　　她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
　　“好吧。”她点点头，跟着Jeff（杰夫）朝电梯方向走去。
　　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晓黎低着头。
　　“今晚过得愉快吗？”Jeff（杰夫）的声音忽然在头顶上响起。
　　“哦，噢，挺好的。”晓黎抬头看了Jeff（杰夫）一眼，又低下头。
　　出了电梯，在左边走廊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前，Jeff（杰夫）停下脚，掏出门卡，打开门 “请进吧。”他说。
　　晓黎朝房间里看了一下：“ 嗯，我还是在这儿等吧。”
　　“没关系，进去吧。”
　　“还是麻烦你把资料拿出来吧，我可以在这儿等。”晓黎的话虽然很微婉，但语气很坚定。
　　Jeff（杰夫）笑笑，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很欣慰。
　　“那好吧。不过我有样东西要先还给你。” Jeff（杰夫）突然用中文说，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晓黎猛然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他。
　　Jeff（杰夫）慢慢地从裤子兜里掏出一个钥匙环，从上面取下一个小东西，握在手里。
　　“十五年前，一个叫‘小苹果’的小姑娘，把她的这个落在我家浴室的洗脸台上。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还给她，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你的吧？”Jeff（杰夫）说着，慢慢地将一个小发卡递到晓黎手里。
　　这是一个卡通苹果样的小发卡，园嘟嘟红色的小苹果上面，一片翘起的绿色叶子。只是因为年久的磨损，发卡突起的地方，颜色已经退去，但看凹处，仍然能分辩出红果绿叶。
　　晓黎看着手上的发卡，眼泪早已象断了线的珍珠，扑扑娑娑地往下落，浑身颤抖，小手袋也早已不知掉在什么地方。
　　她抬头，满脸泪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声音也在颤抖：“你，你，你是晓辉哥？”
　　“是我，傻丫头，罗晓辉。” Jeff（杰夫）--罗晓辉欣喜地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真的吗？真的是你吗？哥哥。”晓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真的，‘小苹果’。”罗晓辉微微地闭了一下眼睛，再一次肯定的点点头，同时张开双臂。
　　“哥哥！”晓黎满脸是泪的笑着，一下子扑到罗晓辉的怀里。
　　“真的是哥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真的是小晓辉哥，哥哥，哥哥。”
　　罗晓辉双臂拥着他的‘小苹果’，真实的幸福感让他禁不住热泪盈眶。
　　他能感觉到这小小的身体因激动兴奋而颠抖。他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一会儿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拥抱，一会儿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一会儿又把着他的双肩，流着泪笑喊。
　　他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她的柔软、她的声音、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将十五年里所有的思念，想象，甚至梦景化为真实。他的‘小苹果’，他的长大了的‘小苹果’，此时此刻，就在他的怀里。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脖颈和发丝间，在她的体香里陶醉。
　　过了好大一会儿，晓黎渐渐平静下来，“哥哥，我想死你了,你这几年都去哪儿了？”她问。
　　罗晓辉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也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袋，笑着拍拍她的头，“我们可以进去吗？”
　　“嗯。”晓黎率先走进房间。
　　等罗晓辉关好门，走进来，晓黎站在外间的沙发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怎么？还不能确认？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喊你‘小苹果’的人吗？”罗晓辉笑着走到晓黎身边。
　　“哥哥，这几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在心里几百几千次问过的问题,才刚一出口，晓黎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拥进了眼眶。
　　“你那时候好长时间不理我，”不等罗晓辉回答，晓黎继续说。
　　“也不见我，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都不回。开始我想,我可能做错了什么，惹哥哥不高兴了，或者是那次哥哥给我买冰糖葫芦，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挨罗阿姨骂，生我气了。我想去找你，可要准备期终考试。我原本打算考完试就去找你，告诉你，别生我的气了，以后不管走路再累，我也会自己走，不会再耍赖，让哥哥背背。也不会吵闹着吃冰糖葫芦，让哥哥因为我挨骂。可是，可是，等我考完，爸妈告诉我，哥哥和罗阿姨一个星期前就去了美国。我不信，我去你家找你，去你们班，球场，训练房，还有所有我们两个去过的地方，都找不到你。后来，后来，我又回到你家门口等，我想，哥哥会回来的，哥哥不会--丢—丢下我，一个人走--的。可--是没—没有。等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发着高烧。因为淋-淋了雨，又睡着在你家门口，是爸--爸找--到我 ，把-我-送到医院。” 晓黎一口气说到这儿，已经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