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15、第 15 章 “追美女啊

　　“追美女啊，这都想不通。他给我是寄给亲爱的妹妹，给你，当然就是寄给亲爱的了。”
　　“又在那儿胡说八道，你把最后一句话给说完了，给我，当然也是寄给亲爱的妹妹了，我们已经拜了把子啦，你不知道吧？”晓黎得意的说。
　　吴冰灵诧异：“哈！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背着我干的这事儿？跟我抢哥哥呀？哎，那么精明能干的老帅哥，在这事儿上，不会笨到这份上吧。”
　　“所以呢，不要总是把人往不该想的地方想，心灵要阳光一些。”晓黎语重心长。
　　吴冰灵知道好友的心思，可那边那个又是自己的亲哥，左右为难：“别说我没提醒你啊，那老帅哥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抵当得住的，想好了，别把自己玩掉里拔不出来，想抢哥哥呢，随你抢好了，但我保证，绝对不会跟你抢老公。”
　　“那也得等我有了再说啦。”
　　“好了，要先找个男朋友才是正事，别整天把自己弄得象修女似的。”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你可真快赶上我妈了。哎，问你啊，你那守株待兔的猎人怎么样了？”
　　吴冰灵叹了口气：“还那样呗，我也没怎么跟他联系。”
　　“还没想好呢？”
　　“没有，心里还是特别扭，也可能是被那法国小子给气着了。”
　　听她在电话那头少气无力的声音，晓黎有点担心：“哎，你没事吧？别跟我说你这会儿是把咱这金枝当铁锤，拿工作泄私愤呢。为那种人，犯的着吗？再说，这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没听人说吗？一段感情的结束，就意味着新的感情的开始。这会儿正好有这么一位，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把咱的工作重心转移转移。”
　　“可我老觉得对他没太大感觉。”
　　“喂！你都跟人家把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还说没感觉？”
　　“拜托，那还不都是酒精的问题啦，酒后乱性也算有感觉？别把感情和性混在一起，性，是生理需要，感情，是精神需求，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晓黎并不苟同她这通理论：“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正常的性关系不都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吗？要不怎么把性行为叫‘□□’呢？因为有了爱，才会做嘛，更何况你和他不止一次，好好想想吧你。”
　　“嗨，不管了，不管了，头疼，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你行不行啊？吃饭了吗？要不我周末去慰问一下吧？” 晓黎关切地问。
　　“不用，不用，我还不至于到绝食的地步。真的是忙，你来了我也没空接待你。再说，我还要给自己留点时间，认真研究一下你的□□理论。”
　　“切。那好吧，两个星期后我要去科罗拉多开会，回来以后听你汇报。”
　　“欧啦。”吴冰灵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晓黎也没有了看科普文献的心思，她把手上的打印文章往桌子上一扔，一只手端着热水杯，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修女？我像吗？”她在心里自问。
　　今天正式走进二十七岁的她，虽然已过了十六七岁的豆蔻花季，但仍然是青春当年，当然也有七情六欲。
　　读到小说中有关性的描写，她会砰砰心跳；看到电影里的接吻镜头，她会满脸羞红；遇到大街上成双成对的情侣，她会羡慕；碰到有型的帅哥，她也会多看两眼。
　　她有时会在沐浴后，站在镜子前面，欣赏自己的裸体；偶尔也会仰面躺在床上，回想电影里那些爱爱的镜头，当然，最后，每次镜头里的男女主角，都会变成她和他的晓辉哥。
　　虽然这些都曾被吴冰灵嘲笑为幼稚、脱离时代；八零后的年龄，六零后的思维，但她觉得自己还算正常。
　　她不知道修女们每天都会想些什么，但她想，她们肯定不会有这种闷骚的心理和举动。

　　她算不上旷世美女，但也经常会听到‘气质优雅’的赞叹。
　　从高中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情意绵绵的温情眼神；听到过多少亲亲殷殷的嘘寒问暖，更有甚者，在学校的宿舍楼下，手捧鲜花，打着横幅，长跪告白。
　　她也会为他们的真情所感动，但她却无法让自己去体验，每次说出“深感抱歉”这句话后如释重负的感觉，都会让她明白她做了正确的决定，为此自得安慰。
　　她知道，不是那些示爱着不够好，而是她自己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那个人已经在她的心里住了十几年，如果将他搬出去，她会因空虚而死掉。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当不明事由的父母和她谈及婚恋之事，她总是含糊搪塞；好奇心强的外人八卦时，她都不以为然，即使是闺蜜死党吴冰灵，也只是知道她的故事，并不了解她这份感情的深度。
　　可那个在心里不知想过多少回，骂了多少遍的人，现在在哪儿啊？
　　起初他刚离开时，自己完全处在痛苦的怨恨中，慢慢的，没有了怨恨，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可每次遇到什么高兴的，或者难过的事儿时，却总会想起他，再后来，她会不自觉地把他设想在自己遇见的每一件事件中。
　　当她发现自己的真实感情时，也确实被吓了一跳。
　　她再也不能让自己等下去了，硕博连读的课刚刚上了一年，她就踏上了寻他之路，这要比当年的孟姜女还要孟姜女。
　　只可惜的是，这些年，妈妈和罗阿姨也没怎么联系了，只知道他们现在在加拿大，别的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信息。
　　她不想让爸妈因为知道她来美国的真正目的而徒生多余的担忧，也就再也没在他们面前提过这件事。
　　她想，现在是信息时代，要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可没成想，现在这种紧张繁忙的学习工作状态，让她无法抽身去加拿大，网上寻找，更是大海捞针。
　　但她并没有气馁，她早就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机会去趟加拿大。
　　有时候，心里实在受不了，她也会找些自我安慰，她想，说不定，哥哥这会儿也正在找我呢，哪天一打开门，他就在门外也说不定。有好几次，她都是在这样的想象中睡着的。
　　咳！什么时候才是苦尽甘来，枯木逢春的日子啊。
　　晓黎想到这儿，轻轻地叹了口气，从桌上拿了便利贴，在上面写了：哥哥，坏蛋，04292012。然后撕下写着字的那一张，捻一个圆柱状，又从右手靠墙的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粉红色盒子，将小纸卷从盒子上面的细细的小口缝里塞进去，然后，放好盒子，关上抽屉，说了声：“睡觉。”便上了床。

　　星期一的早上，晓黎几乎又是第一个进实验室。
　　离去科罗拉多开会的时间没几天了，她要在开会前将手头上的这两个实验做完，其中一个实验的结果要用在会议展板上。所以，进了实验室，放下包包，便一头扎进细胞培养室，在无菌操作台前忙起来。
　　“哎，Apple（苹果），你看到Steve（斯蒂芬）了吗？他是怎么搞得？”John（约翰）急火火地跑进来问。
　　“没有啊，发生了什么事？”晓黎停下手上的活。
　　“做ESIS实验的那个培养箱，二氧化碳罐没有接上，箱里一点二氧化碳都没有，我的实验细胞全死了，下午的实验室周会上，老板还等着我汇报结果呢。”John（约翰）哭丧着脸。
　　“咦？不对啊，我上星期五早上例行检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我星期五下午看见Steve（斯蒂芬）在换罐，所以，我在找他，有可能是他换罐的时候没有连接好。”
　　“你周末来干活了？”晓黎问。
　　“没有。”
　　“那你也不用着急，反正你的这次实验结果不好，也要重做嘛。”晓黎安慰他。
　　“谁说结果不好？”John（约翰）马上沉下脸问。
　　“你自己说的。上星期五我查培养箱时，你对着电脑上的结果曲线念叨的。”
　　“那我也得拿给老板看啊，现在，这怎么办？”
　　晓黎把手里无菌管放进离心机，关好，按下开关，转过头来对他说：“你上个星期五上午就能看出结果了，他下午才换的罐，我想，多出这几个小时，跑出来的曲线足够让老板看了，别着急，等我把细胞种进培养皿，就过去看看。”

　　专门为测细胞间张力的ESIS机器所配置的细胞培养箱，是单独摆放的，因此，培养箱的二氧化碳也是单独提供。替换二氧化碳罐的工作是由陆建白负责的。
　　这会儿，晓黎仔细检查一遍，看到二氧化碳罐上，与培养箱连接的皮管掉在地上。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陆建白。
　　“喂，谁呀？”电话那头响起Steve（斯蒂芬）陆建白不耐烦的声音。
　　“哎，大陆，是我，Apple（苹果），ESIS培养箱的二氧化碳罐没有连接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John（约翰）的细胞在里面，他在找你呢。”晓黎本来是想提醒他，John（约翰）有可能在下午的会上拿他说事儿。
　　“我怎么知道！？有问题，你去找楼下的修理工，找我干嘛？”陆建白一口的不厌烦。
　　“那好吧。”晓黎关上电话，想了想，在实验室门边墙上贴着的全校通讯栏里，找到校维修办公室的电话，打过去，对方答应一会上来看看。

　　晓黎刚关上电话，陆建白匆匆从外面进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晓黎，拉着脸问：“咋回事？哪儿呢？让我看看。”
　　晓黎跟着他朝细胞培养室走，刚走几步，迎面碰上John（约翰），陆建白马上哈腰，点着头对他说：“我都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那架势，让晓黎想起了电影“鬼子来了”里的翻译官董汉臣。
　　等走到ESIS培养箱边，陆建白看看地上的二氧化碳罐的皮管，又看看晓黎。
　　“我已经给楼下打电话了，他们一会儿就来。”没等他开口，晓黎说。
　　“那不结了，有事找他们，干吗给我打电话？以后有事找他们。”陆建白拿眼斜楞着晓黎，一脸的厌恶。
　　晓黎想说什么，忍了忍，没开口，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陆建白嘴里嘟囔：“愚蠢的中国女人。”
　　她站住，咬着嘴唇，停了会儿，最后转身走回去。
　　陆建白没有想到她会回来，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下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