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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晓黎在陆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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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黎在陆建白面前站住,面色严肃地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说了下面一段话,语气平稳,但很有力:
“我不知道你是跟中国人有仇,还是对中国女人有恨。如果你是在憎恶自己是个中国人,那很遗憾,你改变不了你爹妈是中国人,你身上有百分之百的中国人基因这个事实。有句老话,我想你比我熟悉,‘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更何况在你身后是一个富饶辽阔的家、美丽强大的娘。你若非要一意孤行,做些人嫌狗不待见的事,别人管不着,但只怕你娘不会认个假洋鬼子回家。如果,你是被某个中国女人伤了元气,我可以理解,现在这世道,的确有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人。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你连让女人贪恋的财富,爱慕的虚荣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对她们评头论足?这世上任何人都没有义务陪你吃苦受罪。还有,愚蠢并不是中国女人的形容词,远的不说,实验室里的这几个中国女人,哪一个都不比你差,最最重要的是,人前人后她们个个都比你站得直。最后,二氧化碳罐的问题是你的份内事,我是在给你帮忙,你最起码要说声谢谢,这是连幼儿园的孩子都懂的最基本的做人道理。”
晓黎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转身向门外走去。
留下陆建白一个人傻愣在那儿,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柔弱文静的小姑娘,竟然会眼都不眨一下地对他说出这么一大堆连一个脏字都不带的骂人话。
果然不出晓黎所料,下午的周会上,当Dr.White(白教授)问及John(约翰)的实验结果时,John(约翰)第一时间就提到了二氧化碳罐。
Dr.White(白教授)教授一听,大怒,拍着桌子:“我三番五次地说过,每个人做事情都要有责任心,你们不是小学生,不应该需要我手把着手做每件事。你是这个实验室的一员,你不单要对你自己的事情负责,还应该想到别人,不能太自私。因为你的失误,影响到别人的工作,且不算一个实验要花费的人工和金钱,就是时间,也被你白白给浪费了,这些你都能承担的起吗?二氧化碳罐是谁负责的?”
“我,我。”陆建白声音颤抖着。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一下子都看向他。
“你是怎么搞的?说说。”
“我,我,那个,那个,Apple(苹果)知道这事儿。”陆建白的声音明显结巴,他不住地拿眼睛瞟着晓黎。
晓黎看看他,心里叹口气,转过头来面向Dr.White(白教授):“今天早上John(约翰)跟我说过后,我给学校维修办公室打了电话,他们检查后,说是因为二氧化碳罐与培养箱连接的皮管老化,造成连接松弛,皮管脱落,跟替换二氧化碳罐没有关系。事情可能正好发生在周末,实验室里没人。维修工已经给换上了新的连接皮管,今天上午培养箱就已经恢复正常工作了。”
“很好,但我不希望以后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要不然,我就要抄人了。” Dr.White(白教授)教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所有人的神情也都跟着轻松下来。
“还有别的事吗?” Dr.White(白教授)接着又问。见没人吱声,他说:“如果没别的事,那就开始课题汇报吧,今天谁讲啊?”
“我。”一个非常轻微的声音从晓黎左侧斜对面传来。
晓黎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只‘小脏猪’Tunia(吐尼亚)。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印度女孩儿,嗯,老女孩,三十五六岁,身体微胖,皮肤比晓黎见过的其它印度人要黑,卷卷的齐耳短发,正前额的一屡被两个黑色的发卡拢在脑后,一身一年四季几乎不变的圆领T恤、牛仔裤,看起来总觉得比她自己的尺寸要大两号,最令晓黎不能理解的是,她经常会把两件颜色反差极大,尺寸一模一样的肥大短袖T恤套穿,脚上呢,永远是一双棕色不露脚指头的皮革拖鞋。
她做事情总是独来独往,不爱与人交流,晓黎进实验室两年了,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十次。
她平时说话时也总是低着头,声音很小,显得非常的柔弱无助,倍需怜悯。
但晓黎对她的印象却不是这样,因为和她不到十次的交谈中,三次是被她厉声喝斥,两次是被用“随便”打发的。
‘小脏猪’的外号是单敏给她起的,因为两人做的实验很相似,经常会在同一个房间里干活,Tunia(吐尼亚)经常会把做WB实验的缓冲液弄的满地都是,有几次单敏都差点被滑倒,跟她讲,她又不听,气的单敏管她叫‘小脏猪’,称她们工作用的实验室为猪圈,‘小脏猪’的实验结果自然也就成了猪圈产物。
这会儿,‘小脏猪’将左侧的胳膊肘支在桌上,左手张开,象把扇子一样,挡在左边半个脸上,将她的脸和Dr.White(白教授)的视线隔开,身子向右,几乎是背对Dr.White(白教授)坐着。
“这个Tunia(吐尼亚),简直就是个工作机器,不管白天晚上,我都能收到她的实验结果。我们搞科研,就应该有这样的干劲儿。”
Dr.White(白教授)说到这儿,晓黎看到‘小个子’和John(约翰)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不屑的撇撇嘴。
“Tunia(吐尼亚),你昨晚给我发送的那个实验结果,标记的不是太清楚,你能不能重新标一下,再发给我?” Dr.White(白教授)并不介意她的这位‘工作机器’的坐姿,继续着他的问话。
“我待会儿要讲到这个实验。”‘小脏猪’的目光注视着和Dr.White(白教授)的位子相反的演讲台。
“那好吧,这个实验结果正是我想要的,很能说明问题,那你就开始吧。”
会议一直开到快六点才结束,一来是因为‘小脏猪’罗列的实验结果太多,二来是Dr.White(白教授)的情绪异常高昂,对她所做的实验分析来,分析去,滔滔不绝,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从会议室出来,单敏从后面赶上晓黎,嘴里不服地嘟囔着:“一堆猪圈产物,有什么好分析的,还让我们陪到现在。哎,你说,这人跟人是不一样啊,要是我的WB做的脏成那样,早被‘白老头’骂的狗血喷头了,真不能比啊。”
晓黎笑笑:“我倒是很佩服她的,那么多实验结果,她都是什么时候做的?她都不要睡觉啊?我要是有她那速度,那毕业就有盼头了,佩服。”
“这是科学研究,妹妹,你以为是开工厂啊,你要是运气好,课题做的顺,那很快就能毕业,可科学就是科学,不是说不睡觉就能让你的研究顺利的。”单敏拍拍晓黎的肩膀。
“精辟,我只是恨自己不成钢。”小黎说
“行啦,你够能干的啦,再努力些,你就不是要成钢啦,是瘦成棍儿。”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去.
晓黎是一个非常随欲而安的人,不喜欢因挣强好胜而去做一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事。从小到大,她都是以自己的兴趣爱好为底线,去面对每一件要做的事,甚至每一个选择。
她会为上次考九十五分,这次考九十六分的进步而大吃一顿,奖励自己,而决不会为考了九十八分还位居全班第二而懊恼的睡不着觉。
对比她强的人,她投出的羡慕的眼光里,更多的是敬佩。对别人拥有的,她为他们祝福的同时,更相信自己的就在来的路上。
她从来不认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每一个职业都有它的价值所在,与其说当一个不称职的将军,还不如做一名合格的士兵。
然而,一旦做出决定,她对自己的要求是:对要学的东西,必须弄懂吃透,对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手到必行。这也许是受当医生的妈妈,和搞研究的爸爸的认真严谨,一丝不苟的做事态度的影响。
不论是学习考试,还是钢琴,台拳道,甚至K歌,游泳,她都会在享受过程的同时,做到自己满意。然而,正是这种不经意的极致要求,让她从小学,到大学,常常不经意的成为全班,乃至全校的瞩目人物。也经常会因为一个别人认为高不可攀的奖项,或着一捧偶像派校草的鲜花,而惨遭吴大小姐的勒索,花上百儿八十快的银子,换她一个大醉。
参加ATS会议的课题展板终于定了稿,等从专用展板打印机里拿出打印件时,晓黎才算敢轻轻松了口气。
Jeff(杰夫)在亚特兰大结束了两天的国际临床会议,便打电话给吴冰川。
“喂,我完事了,有时间接见我吗?”
“我敢没时间吗?你在哪儿?”吴冰川的电话里响着人声和车辆穿过的声音。
Jeff(杰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希尔顿,我去还是你来?你在哪儿呢?这么乱?”
“我在外面呢,我去找你吧,大概半个小时吧。”
“好吧。我现在就给灵儿打电话,我在饭店大厅等你们。”Jeff(杰夫)随后又拨通了吴冰灵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