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13、第 13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晓黎送走吴家兄妹，回到学校也快十一点了。
　　学校的停车场里，一半的车位都空着，实验室里也只有几个人在上班。
　　晓黎刚放好包包，穿上工作衣，就看见Michelle（米歇尔）从实验室左边的侧门走进来。
　　“咦？陈姐，你不是在休假吗？”
　　“别提了，我这会儿要被气晕了。” Michelle（米歇尔）站住脚。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晓黎急步走到她面前。
　　Michelle（米歇尔）把手中的笔记本抱在胸前，一脸的无奈：“因为‘小个子’明天开始休假，所以，正在假期里的我被白老头招来和他们一起开会。”
　　“什么事这么急？”
　　“什么事？就是有关我那课题的事，就是那个探讨热休克蛋白调控功能的课题。”
　　“这个课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再说，这跟小个子有什么关系？” 晓黎不明白。
　　Michelle（米歇尔）冷笑一声：“哈！我开始也呐闷，你猜怎么着，整个一土匪抢劫，而且是明抢。”
　　“怎么回事？”
　　“一照面‘白老头’就问：‘你那课题基本上做完了，也是个很好的Story（故事），可以开始写文章了，你怎么想？’我说：“我写可以，但我的英语不太好。”我是想说我的英语不太好，写起来可能会慢一些，需要的时间会长。可没等我说完，白老头就打断我，说：“你英语不太好，那这篇文章就让Tina(蒂娜)写吧，完成后，她是第一作者，你在她后面，和她并列第一。” Michelle（米歇尔）说完，看着晓黎。
　　“什么？！” 。
　　晓黎知道Michelle（米歇尔）在这个课题上付出很多的劳动，有时为了弄明白一个结果，常常误了丈夫儿子的晚饭，周末还带着孩子来加班。
　　Michelle（米歇尔）实际上的职称是高级技术员，技术非常全面，在实验室，她的工作量比别人都大。除了做这个课题外，还要帮其它人解决实验技术上的疑难问题，随叫随到地完成老板急需的实验，她的日程表常常被不同的实验排的满满的。
　　她本身又是一个对工作认真严格、一丝不苟的人，什么活在她手里都必须做到老板满意，自己满意，就象现在这个课题一样。
　　“你也想不到吧？我当时也不敢信。我想，他可能考虑我是个技术员，没有资格要文章吧。不错，我是技术员，可你把我当博士后用，我也没有辜负你呀。再说了，即便是谁想要这篇文章，最起码也要在这篇文章里有点贡献吧，且不说第一作者要在文章里有50%以上工作量，你就是有20%我也就认了。这个课题从开始到现在，历时快三年了吧？别说做实验，每次我讲，那‘小个子’连一个可行性的建议都没有给过，这会儿来要，这不是明抢吗？” Michelle（米歇尔）越说越激动。
　　“你没问老板为什么？” 晓黎难以至信。
　　“我当然问了，他说：‘文章的第一作者要能对整个课题，整个文章做出统筹。所以，一般来说，谁写谁就是第一作者。’我就不明白了，这个课题我做了三年，还没有一个连旁观者都算不上的人能统筹？哎，你就是让她写，她能写出什么，她知道这个课题研究的是什么吗？”
　　Michelle（米歇尔）气的越说声音越大。
　　这时，大陆，陆建白端着个冰盒从她俩旁边经过，歪着头瞅着义愤填膺的Michelle（米歇尔），面色严肃地用英语说:“说英语，说英语，实验室里不许说中文。”
　　Michelle（米歇尔）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那‘小个子’怎么说？” 晓黎也没有理会陆建白的打搅。
　　Michelle（米歇尔）哼了一声：“她坐在那儿一句话都没有，还一脸的无辜。老板在帮她抢，还用的着她说？”
　　“结果呢？”
　　“结果？我知道，白老头既然开了这个口，肯定是早就想好了这么做，可我不管，我把我想说的说给他。我说：‘我不同意，这个课题我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这里面的实验结果百分之九十九是出自我的手，也就等于出自我的心。我不是说我不能写，只是说我英语不太好，可能要慢一些。既便你想让Tina(蒂娜)写，但文章里的实验操作、实验材料、实验结果说明等等等等，几乎一大半的篇幅还是要我来写，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是这篇文章的第一作者，我不介意Tina（蒂娜）和我并列第一,名子排在我的后面。”
　　“说的有道理，老板同意啦？” 晓黎佩服Michelle（米歇尔）大度。
　　Michelle（米歇尔）耸了耸肩，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旁边的实验台上一放，回过头来：“同意？听了我的话，他立马拉下脸，声音高八度地说：‘这个实验室是我的，我是老板，一切我说了算。’”
　　“啊？”
　　“听他这么说，我也急了，说：‘你是老板，我们都是给你打工的，当然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你如果非要把这篇文章给谁，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我想我应该让你知道，你这样做，我觉的不公平，我很不高兴。’然后，我说了声Sorry就出来了。” Michelle（米歇尔）看着晓黎.
　　“陈姐，你太厉害了。” 晓黎这会儿的心情是崇拜。
　　Michelle（米歇尔）冷笑：“我也是气急了，这也太欺服人了。”
　　“你也别太生气了。” 晓黎劝着：“反正该说的你也都说了，话也够给力的，我想老板会考虑的。”
　　“不管了，爱谁谁吧。”
　　Michelle（米歇尔）话刚落，‘小个子’从侧门进来，看见她们两个人站在那儿，Michelle（米歇尔）满脸怒气，便走上前，用一只手拍着她的腰，语气十分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Michelle（米歇尔）和晓黎两个人都一愣。
　　“没事儿。” Michelle（米歇尔）没好气的说。
　　“你们这些中国人，就知道闲聊，不干活。”陆建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过来，一副老板的架试，用他那被烟熏得黄黄的手指点着她们俩。
　　小个子听后，笑了笑，离开了。
　　陆建白随机跟了过去。
　　Michelle（米歇尔）望着陆建白的背影，气地摇着头：“我，我怎么会和这种人做同事，这不一汉奸吗？”
　　后来，晓黎再没有听陈姐提起这篇文章的事，再后来，听说‘小个子’申请到一个大基金，而申请的基金项目和Michelle（米歇尔）的那个课题相似，申请书上用的实验结果，一大半就是Michelle（米歇尔）当初要发文章的实验结果。

　　时过如梭，晓黎时常会有这样的感慨：在实验室里，每天埋在一个又一个的实验中，用计时器计算着十分钟、二十分钟的每一个实验步骤，恰似在数着分分秒秒过日子。
　　计划着一个新的实验开始的同时，就已经在期盼着会有预期结果，却不知，拿到一个实验结果，也就意味着三天、五天，甚至一个星期的时间已失。
　　想想也确实如此，如果你的生命是在你自己一分一秒的计算中度过，你就会更加觉得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珍贵东西，因为它本来就是你的生命。

　　一晃三四个星期过去了，有关新课题用的动物模型，Dr.Huangpu（皇埔教授）那边早已根据晓黎发去的组织样品计划，开始行动。
　　现阶段主要是在讨论一些具体的实验，因为这也是晓黎的主管课题，所以Dr.Huangpu（皇埔教授）和Dr.White(白教授)的一些有关这个课题的e-mail来往，也常常会抄送给她，以便她能随时了解两位老板的计划和想法。
　　Dr.Huangpu(皇埔教授)：William（威廉），动物模型工作已经开始，我会让Eric(艾瑞克)把不同时间段收获的组织样品准时邮寄给你。上次谈到的Eric（艾瑞克）的课题，对我提到的实验，不知你的安排如何？
　　Dr.White(白教授): 很好。这次的样品有Apple（晓黎）签收管理，有什么问题她会及时和你联系。 Eric（艾瑞克）的课题实验我已安排，我们可以在下个月ATS 会议时，见面谈谈具体细节。
　　Dr.Huangpu(黄埔教授)：很不凑巧，我下个月在芝加哥大有个临床会议，不能参加ATS，但Eric（艾瑞克）去，到时候让他给你汇报。
　　Dr.White(白教授)：OK，我们再联系。Apple（苹果），参加ATS 会议的展版做好后，把样板发给我。
　　Apple（晓黎）：好的，最晚星期四发给你。
　　Dr.White(白教授)：OK。

　　星期四一整天，晓黎除了做实验外，把所有的时间全部用在制作ATS 展板上，忙的一塌糊涂。
　　她清楚知道Dr.White(白教授)的脾气，一旦提到要什么东西，虽然说话的语气上听不出急迫，但实际意思是‘立刻，马上，越快越好。’如果他同意你给出的时间期限，你最好在期限内给出他想要的东西，否则，你会被骂的狗血喷头。
　　可电话并不会因为你忙就不工作，除非你把它关机。
　　“铃铃铃。。。”
　　“Hello（喂），谁呀？” 晓黎把电话夹在头和肩膀间，手还在不停的敲着电脑键盘。
　　“我是快递公司的快递员。你有一个快递包裹，我已经送到你家两次都没人签收，留在你邮箱里的两次自取通知单也没有得到回应，这是最后一次快递，所以打电话给你。” 快递公司的快递员的口气有点象说，‘啊，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