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浓愁如酒愁更愁(8) ...

  •   宇文家在萧山的宅子是别墅区里最高的一幢。

      宇文夫人胡梦轻于建筑上颇有研究,传闻宅子动工前,她请了中外两名设计大师画图纸。欧洲的设计师仿了古罗马时期圆柱式的皇家建筑,将那别墅画成了美轮美奂的宫殿。国内的大师又继承了东方美学之正统,画得粉墙黛瓦,曲折游廊,仿佛搬过来一整座苏州园林。胡梦青拿着两张图纸,竟都爱不释手,一时间难以抉择。总司令为了搏她一笑,索性将两张图纸融为一体,建了座中西合璧的大宅。所以,如今这座萧山别墅,远看是一体的建筑,近看又分为两重院落,中式、西式各一重。

      若凝挽着韵芳的手走在气派的庭院里,感叹道:“我今日才觉得自己词穷,金碧辉煌、雍容华贵、富丽堂皇这些奢华的词,都不够形容这宅子的十分之一。”

      韵芳笑道:“你怎么吊起书袋子来了?不过,这座府邸不仅豪华,且设计精妙,我第一次来这儿也觉得十分稀奇。

      那庭院的正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池,池水不深,正中一座人马雕像足足有几人高,骏马上的骑士面目五官,肌肉纹理均是栩栩如生,一双弓箭竟由纯金铸成。

      韵芳站在池边,瞧着水底沉了好些金灿灿的硬币,便说道:“听说罗马城里真有一座许愿池,古罗马出征的勇士会到许愿池旁投下一枚银币,祈祷凯旋归来。”

      “我记得叫Fontana di Trevi。”若凝说道,“我在美国时读过一本小说,是讲一个罗马的爱情故事,里面便有这个著名的许愿池。女主人公是个罗马女人,她每日都去许愿池投一枚银币,足足等了五年,都没有等来自己出征的丈夫。”

      韵芳白了她一眼,说道:“这种残忍的小说,我一辈子都不要看。”

      若凝噗嗤笑出声来:“杜撰的情节而已,又不是真的。

      两人行至正厅,厅中人声鼎沸,喧闹异常,舞会已经开始,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觥筹交错,气氛十分热络。若凝在人群中寻了半晌,却不见乔其臻身影,便疑惑道:“其臻不是说先过来了,怎么却不见他。”乔韵芳却道:“你玩你的,等他做什么。”

      两人正自说笑,却见远处迎面走来两名婀娜女子,相貌十分相似,气质却大有不同。年长的那位柳眉凤眼,妆容精致,看起来十分厉害。年少的那位却白眸清波,清纯若水,娇怯怯的样子。

      韵芳见了那两位女子先是一愣,下意识的拉了若凝想避开。那两人却似与韵芳熟识,远远的便唤道:“哟,韵芳妹妹也来了。”

      韵芳避无可避,只好跟她们见了礼,又硬着头皮向若凝介绍道:“这是穆督军家的大小姐穆霞云,这是二小姐穆烟云。”

      若凝向穆家两位小姐分别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穆霞云见若凝面生,自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问道:“这位妹妹没见过,不知是?”

      若凝大方说道:“我是张若凝。”

      穆霞云笑道:“我道这名字很熟,似乎听其臻提起过,说是韵芳的同窗是不是?”若凝听她唤其臻唤得亲切,心中觉得异样,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穆家姐妹与韵芳聊的都是汉军军眷间的家长里短,若凝只静静听着,并插不上话。这时,乔家的一名侍从从旁轻轻唤了一句:“大小姐。”韵芳跟那侍从避至一旁,侍从咬着韵芳耳说了两句,韵芳又挥挥手,打发那侍从走了。

      穆霞云关心道:“家里有事么?”韵芳笑笑,说道:“没什么事,家里车子给我送了个东西过来。”转身就要走。刚走两步,复又回过身来,拉着若凝道:“你跟我一起来。”

      若凝被她拉的一趔趄,差点摔倒,哭笑不得,边走边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怎的见了穆家姐妹像见了鬼似的。”

      乔韵芳却说:“你少跟她们说话,穆家的人可厉害着呢。”她将若凝拉到一个精致的餐台前,对她说道:“你先自己吃点东西,我去去就回。”若凝还没来得及答话,乔韵芳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忙不迭的走了。

      韵芳去了许久,眼见场上的舞都跳了好几圈,却仍不见她回来。若凝独自站了一会儿,只觉得百无聊赖。宇文家的舞厅极大,穹顶又高,除了大门,并没有开窗,是以人一多,倒有些闷热。

      若凝绕着大厅走到西侧,发现一扇侍从进出的小门,门外一条侧廊,直通到外面去了,顺着侧廊走到尽头,竟是别有一番洞天。

      她眼前似从西式宫殿一晃变成了王府官邸,只见一古色古香的庭苑,坐北朝南呈方形,飞檐斑瓦,朱漆廊柱,画栋雕梁,青砖铺地,院子极大,山水草木无不精致,若凝不禁心中感叹,都道军阀势大富可敌国,果然不是吹嘘。

      院中无人,若凝趁着天色尚可,顺着花间小径一路欣赏,一会儿就走到了一处池水边上,池岸上种了婀娜柳树,池的四边俱有一条小径直通到池中一座粉墙小楼,那小楼的门洞开着,门上挂着一幅牌匾,上书“碧池别苑”。

      若凝走的也有些累了,见里边有桌有椅,便只进去坐下休息。她是从西面的门进的别苑,刚坐了一会儿,却听东面的门外传来人声,隔着镂空的木雕屏风,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一男一女。

      若凝本想避开,那对男女却已踱进屋内。只听那女子说道:“大哥,你干什么让那女人来萧山?”

      男子道:“今日少公子宴客,哪里轮到我决定谁来谁不来?我也是来了,才看见她!”

      那女子气急败坏道:“穆霞云哪是省油的灯,指不定就看出来了,要是她找若凝的麻烦,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女子见他默不作声,又说道:“哥,眼看她都要成乔家大少奶奶了,你还打算瞒着若凝到什么时候?”

      那男子双手抱头,似是十分痛苦,几乎带着哭腔低吼道:“我何尝想瞒着她?可你叫我如何说的出口?”

      若凝只听到这句,只觉得那两人的声音时近时远,飘飘忽忽,她断断续续的听着,却似什么也没听进去。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又从东面的门出去了。

      若凝在屏风后坐着,只觉得通身的温度都剥离了,手脚就似被冬日的冰凌冻住了似的,根本不能动弹。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揉了揉酸麻的膝盖,便轻轻站了起来,缓缓向外走去。

      此时舞会进入高潮。乔韵芳焦急的四处张望,却看见若凝在大厅的一角孤零零站着。她吃力的穿过熙熙攘攘欢闹的人群,走到了若凝的面前。若凝却目光游离着,神情也不对劲。

      “我方才遇到了个熟识,聊了聊忘了时间,所以耽误了好一会儿。”韵芳解释道,“你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若凝只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对韵芳露出灿烂一笑,道:“我没事。”

      她眼神若即若离,那怅然若失的神态楚楚可怜,总能吸引追逐的目光。好几个年轻公子过来与她们搭讪邀舞。若凝婉拒,被拒的人自是十分失落,若凝却婉转一笑,端起酒杯说道:“若凝拂了公子的兴致,自当赔罪。”说着一饮而尽。她这么依样画瓢弄了好几遭,乔韵芳哪里看得下去,生气的夺了她酒杯,怒道:“你这是怎么了?”若凝却兀自痴痴的笑道:“怎么了?连酒都不让喝了么?”

      韵芳已瞧出不对劲,若凝拿一只酒杯,她便抢过一只,只拦着不让她喝酒,转眼间手上已握着三、四只玻璃洋酒杯子。宇文家的一名侍者从旁走过,韵芳便一股脑儿将那些杯子往侍者的托盘上一放。

      那侍者面无表情,端着满盘的空杯子,又去换了满满的几杯香槟,在舞厅中来回穿梭着。

      穆霞云瞧见侍者端着酒过来,便叫住他道:“你等等。”她从托盘上拿了一杯递给一旁的乔其臻,又替自己拿了一杯,笑着对面前的一群人说道:“这一下子家里就要准备两门喜事,真是忙的脱不开身。”她用手自然的挽住乔其臻手臂,“我们家其臻什么也不管,说通通按着我的意思办。其实啊,他就是躲懒。”说着用肩膀轻轻拱了乔其臻一下。

      乔其臻神色颇不自然,心事重重的总向着舞池边的角落处张望。他将手臂从穆霞云臂弯中抽了出来,说道:“各位失陪一下。”便向乔韵芳那边走去。穆霞云只跟过去道:“你去哪里?等等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