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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浓愁如酒愁更愁(7) ...

  •   若凝本在神游,被那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攒起手帕,随手塞到了裤子口袋里面。

      是夏梅慌慌张张的迎出来,见若凝身上都湿了,便赶紧过来扶了她进去,又朝屋里头答应着:“小姐,张小姐找到了!”

      客厅里的牌局都散了,麻将牌东倒西歪的摊在桌上,一片狼藉。韵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见夏梅扶了浑身湿淋淋的若凝进来,赶紧吩咐了夏梅陪着若凝上楼换下湿的衣服。衣服换好了,韵芳又让厨房的嬷嬷端来一碗早就备下的姜丝红枣赤砂糖水,看着若凝喝下去。若凝喝了热的东西,已经觉得身子不冷了。

      韵芳边拿干毛巾替她擦着湿发,一边说道:“你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这天又下了雨,可不要把整个萧山都翻过来了。”

      若凝知道她为自己好,心中歉疚,连连道歉。外面雨尤未停,韵芳瞧着窗外,面带忧色:“雨这样大,大哥别被困在外面了才是。”

      若凝惊道:“其臻回来了吗?”韵芳点点头,道:“你刚走他就回来了。本来在这儿坐着等你,见外头雨下大了,便开车出去找你了。”

      若凝心中焦急起来,雨从她在靶场时就下起来,如今已经个把钟头,其臻不知道她已经回家,却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待到天完全黑了,若凝正自坐立不安,却听门口的乔家侍从说了句:“少爷回来啦!”

      她和乔韵芳均是大喜,乔其臻果然从外面走进来,侍从在一旁替他撑着伞,所以只将外套淋湿了少许。

      他瞧见若凝完好无损的坐在沙发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边脱下外套边笑着说:“叫我好找,下次看你还乱跑。”

      若凝方才的焦虑却依然停在脸上。乔其臻见她还皱着眉头,显是一直为自己担心,便伸手揪了揪她脸道:“好啦,下不为例。”

      韵芳见哥哥回来,便下到厨房,让嬷嬷将凉了的晚饭又热起来,再依样端了碗姜汤出来。若凝又用干毛巾替其臻擦了淋湿的头发,三人这才到餐厅吃上晚饭。

      厨房清蒸了一条大海鲈,做了蟹黄豆腐水蒸蛋,怕雨后闷热没有胃口,又用大葱、尖辣椒,切成丝,香菜切成段,放入盐、醋、糖,凉拌了小黄瓜丝做开胃菜。

      忙了一整天,三人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是以家常小菜也吃的颇有滋味。韵芳边啜着汤,一边打量着乔其臻神色,见他若无其事,憋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哥,事情办的如何了?”

      乔其臻顿了一顿,蹙起眉头,面色凝重起来。若凝见他如此,不禁也停了筷子,紧张的看着他。

      “你大哥亲自来,还有办不成的吗!”乔其臻只憋住笑。韵芳和若凝这才知道他是故弄玄虚的逗人玩,都是伸手就挥过去,乔其臻哈哈大笑,侧身一躲,他动作很快,若凝和韵芳也不是真打,自然是没事。

      笑闹了一会儿,若凝又端起身子问道:“你怎么做的?”

      乔其臻说道:“我只是让丰叔送了一笔款子过去,说是若凝给的。杨家人追问你下落,丰叔也只说不清楚,左右他们在乔家也找不到你,还能如何。”

      若凝怅然若失道:“也是,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我执意要走,他们又能如何呢。”她嘴上那么说,心中却十分难过。毕竟是养了她十年的地方,从今往后,她与杨家便是陌路了。

      乔其臻见她神色,以为她担心杨家再上门找她,便道:“乔家可不是他们随便能去闹的,你只管放心吧。”

      若凝也不想再解释,只道:“给乔家添麻烦了,那钱我会想法还你。”

      其臻见她说话如此见外,心生不悦,便道:“以后还钱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若是你跟我还需计较,我在你身上的心思算是白用了。”若凝听了十分感动,自是默默无言。

      三人用过晚饭,厨房又上了冰镇荷花露做甜品。那冰镇荷花露其实是莲子粉和马铃薯粉加水和冰糖熬成的甜羹,只是羹上洒了薄薄一层初夏新鲜的荷花碎,冰镇后,荷花香味尤未散去,十分清甜爽利。若凝最爱这道甜品,今日却似毫无胃口,说道:“明日一早,我便回陆家口去,公署那边告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再不回去也不成样子。”

      乔其臻大惊,方才喝下去的半勺荷花露呛到喉咙里,直咳的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若凝不解,问道:“为什么?”

      乔其臻只说:“反正要再等一等。”

      韵芳见气氛紧张,只得跳出来做和事佬,对若凝说道:“你舅舅那边可能还在四处寻你,你这样回去,被杨家的人看见,岂不是又生事端。”

      若凝见她言之有理,便没说话。乔其臻伸手按住若凝手腕,说道:“若凝,你再多住半个月,等事情平息了,我亲自来接你们,公署那边,我来替你告假。”

      乔家兄妹两人一唱一和的劝,若凝也不好坚持,答应了在山上再住一段。她病后初愈,吃过饭便觉得身子乏了,辞了两人早早上楼睡去了。

      厅里只剩下乔家两兄妹。乔其臻饭后照例点了根烟,烟雾飘散,看着他面容也模糊了些。乔韵芳一向对自己这位大哥颇为尊重,可若凝刚一走,她便对着乔其臻把脸拉了下来。

      乔其臻吐了一口烟圈,看见韵芳瞧他那神色,心中烦躁,便说道:“你瞪着我做什么?”韵芳冷冷道:“今日有我替你圆场,可未必日日都有我在。”

      乔其臻比韵芳大了七、八岁,听她语气不敬,眉头一皱,说:“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教人宠坏了,没大没小的。”

      韵芳很不客气:“你回陆家口这么些天,到底是替若凝办事,还是替旁的什么人办事,她蒙在鼓里,你当我还不知道么?”

      乔其臻一下子坐起来,问道:“你跟她说了?”

      韵芳颓然,身子陷到沙发里,说道:“还没有。”

      乔其臻松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楼上,噤声道:“你小声点,若凝可能还没睡。”

      韵芳看他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见乔其臻不吭声,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哥,我不是没有劝过你,你待其他女子可以这样,待若凝却万万不行,不仅仅是因为我同她感情好便偏帮她,而是因为我了解她!你再爱慕她、关心她、照顾她,终究只会害了她!”

      乔其臻听她如此说,心中已经是烦乱至极,狠狠的打断她道:“我自会给她名分!你不是她,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他甚少发脾气,今日这样大声说话,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韵芳见他情绪激动,目光无力的垂下,“名分?”她哼了一声,说道:“你打算瞒她到何时?”

      乔其臻噎住,过了半晌,默默说道:“我会找机会跟她解释。”

      韵芳只叹了口气,再不理他,站起身来,一转身,却看见夏梅站在楼梯口,神色紧张的说道:“少爷、小姐,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韵芳见她被吓着了,扯了扯嘴角,算是勉强一笑,安慰她道:“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入夜,若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斜躺在床榻上发痴。许是白日雨水太多,夜里的天反而晴朗,月光茭白,染得窗台都成了银色。

      万籁俱寂的夜里,若凝却听见轻轻的叩门声。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掀了被子,光脚踩上地毯,走到门前,用右耳紧紧贴着卧室的门,仔细听着。

      那敲门声格外清晰。

      乔其臻站在若凝的门外。他方才隐约听见了脚步声,便用极轻的声音唤道:“若凝。”

      门吱呀一声开了,若凝光着脚,婷婷立在他面前。“你怎么没睡?”她问道,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乔其臻微微一笑,“因为知道你没睡。”

      若凝把脸凑到他下巴处,盯着他,轻声道:“我才不信你!” 说着也灿烂的一笑,露出一排皓齿。

      乔其臻一低头,便瞧见她光着的玉足站在地板上,轻身说道:“仔细着凉。”一打横,便将她抱了起来。

      若凝初时有些惊慌,挣扎道:“你做什么!”

      乔其臻并不说话,朝卧室里走去,小心的把她放下,又靠着她在榻上坐下,轻轻的揽住她,说道:“就想跟你坐一会儿。”

      若凝见她没有过分之举,便也将头靠在他肩上,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夜色甚美,窗外一轮圆月,两人并肩坐着,只是默默不语,仿佛入了画一般。

      乔其臻转过身子捧住她的脸,看了又看。若凝的眼睛极美,墨色的瞳仁浸润在夜色里,明月倒映在她眼中,似闪着粼粼波光。“就这么跟你坐着,我也安心。”她看着他,笑着说。

      乔其臻心脏仿佛抽搐了一下,欺骗这样一双眼睛,实在令他心痛。他放下她的脸,朝窗外望去,语气十分坚定:“若凝,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若凝听了,脸上笑意更浓,嘴上却说道:“我不要你照顾。”

      乔其臻惊慌道:“你不信我?我……”

      若凝瞧着她,咯咯笑道:“我让韵芳照顾我。”

      乔其臻这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哦…那是当然,韵芳自然会的,不过…我…”

      “你今天怎么了,老是一惊一乍的?”若凝奇怪的看着他,她的手拂过他的肩膀,柔声说道:“是不是陆家口那边太累了?”

      乔其臻吁了口气,说道:“可能是。”顿了顿,他又说:“你也早些睡吧,明儿有舞会,还要去少公子那里。”便扶着若凝在床上躺下,又小心翼翼的替她掖好被子,用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温柔的说道:“晚安。”

      若凝乖巧的点点头,阖上眼睛,迷迷糊糊中只听见乔其臻轻轻关上了门,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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