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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看尽苍冥意已阑(2) 宇文震扬这 ...

  •   宇文震扬这日在公署开会开得极晚,消息传到公署时,若凝已经由任白安排了人手送回官邸。他听了侍卫的汇报,虽然得知若凝安然无恙心里确是松了口气,但毕竟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终是放心不下,急急的赶回官邸里去。

      若凝刚刚回来,惊魂未定,就见宇文震扬三步并作两步的踏进门来,那春日夜里飘着小雨,宇文震扬走得急,雨沾湿了头发都不自知。若凝见他冒了雨,微微皱眉,嗔道:“怎么连伞也不打?”宇文震扬却不睬她,只将她搂了过来,上下左右细细打量一番,见并无明显伤处,这才问道:“你没事罢?”

      若凝知他紧张自己,忙摇了摇头,又将事情经过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

      宇文震扬听了只是浓眉蹙起,忖道:“怎得会遇上□□斗狠,竟然如此巧合?”他虽掌权不久,心思却是缜密,又叫来宋崇明细细问询,将一向跟着若凝的侍卫许维光也是好一番威言责备。

      若凝怕他担心太过迁怒旁人,便道:“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我现在不还好端端的…”她不提倒不要紧,这一提又触了宇文震扬的心病,立时就见他怒目向她一瞪,已训斥道:“也怪你这样晚了还四处乱跑,这么大人了连自个儿安全也不顾!没事倒好,要是你有什么事…”他一向紧张若凝,先前又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情,总生怕若凝不在身边,便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教他失去她,不由得揪心似的一紧,将若凝一把搂入怀中。若凝被他搂在臂弯之中,周身都是他淡淡的烟草气息,只听他低声说道:“我绝不会让你有事!”又在她额上一吻,他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痒痒的蹭在她的发迹,若凝心中一甜,也伸出手回抱着他,将头往他怀里更深的埋进去。

      因着这件事,宇文震扬总觉得原来跟着若凝的侍卫总不够得力,便安排宋崇明暂时跟着若凝,又加派了人手负责她的安全一应事宜。这样一来,若凝总觉得出入更多了几分束缚,颇有些不自在,反倒是香铃,日日见了宋崇明,自然十分高兴。

      这日若凝让宋崇明安排了车从,便去萧山的宅子拜见宇文夫人。宇文跋去世后,胡梦轻避居萧山,且潜心礼佛已久,寻常不见外人,若凝踏入那山间豪苑,只觉得满院缟素,浑然不似陆家口市内热闹非凡,竟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从萧山的宅子出来,早有侍从安排好车辆在院内恭谨候着。宇文震扬从侍从官里挑了最好的,专门负责若凝的出入安排。那几人都是老练且精干,一应安排的妥妥帖帖。见若凝带了香铃出来,已快步过来,抢先一步替若凝打开了车门。

      那防弹的轿车密不透风的,若凝坐在里面竟觉得有些胸闷气短。香铃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道:“小姐身子可还受的住?司机听见香铃的话,车速已慢了下来,从车镜里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着若凝。若凝却摆摆手道:“许是车坐得久了,有些憋的慌。”她又对司机说道:“继续走,稍稍快些,到了陆家口我还要去一趟中兴洋行。”

      中兴洋行是陆家口最豪华的百货商店,正坐落在江滩附近的淮安路上。那汽车驶至洋行门前,洋行里面已有听差的迎出来替若凝开了车门。香铃与司机交代了几句,那人便知趣儿的将轿车驶开去了。

      若凝带着香铃走进那金色的旋转水晶大门,已有使女在旋梯下候着。那使女虽是下人,却仍是旗袍玲珑,身材曼妙,精致的仿佛瓷人儿似的,瞧见若凝进来,露出十足殷勤的微笑,先唤了声:“张小姐来了。”略一停顿,目光又绕到若凝身后的香铃身上,露出警惕的表情。

      若凝已明白她见香铃是个生人面孔,便对使女耳语几句,那使女听她耳语,复又转上楼去,请示了好一会儿,才又下来,恭敬对若凝道“张小姐,夫人请你们上去。”

      两人紧随使女攀旋梯上了楼。使女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眼前恍似换了一幅奢华光景,一华服女子迎了上来,搂住若凝脖颈道:“你可来了。”却是乔韵芳。

      韵芳与若凝一见面自是格外亲热,说了好一会子话,不时有笑声传出。正聊着,门外又有一中年男子踱步进了厅内,“韵芳,你有客人?”

      韵芳笑着站了起来,若凝也跟着站起,正欲与来人见礼,却被韵芳一把按住,笑道:“你跟他不必拘礼。” 若凝睨了乔韵芳一眼,依然是打了个招呼,说道:“任先生来了。”十分礼貌。

      香铃是个心思伶俐的,这才回过神来,方才那带路的使女为何如此警惕,想来是碍着任先生身份的缘故了。若凝近段时间总是来这中兴洋行,一去便是几个钟头,香铃总跟司机在外头候着,这会子才算明白,若凝原是来探望这乔大小姐。

      只见任白踱步至韵芳身后,埋头轻吻她前额,右手把玩着秀发,举止缱绻亲昵,浑然不在意厅中女客和下人。

      几人聊了一会子,任先生要留若凝陪韵芳吃饭,若凝不便推辞,便又陪着用了晚饭,那素膳中有一道素鱼蓉蒸杏鲍菇,虽是素菜,竟也有鱼肉的鲜腥之味,若凝只觉得嗓子眼滑腻,一阵恶心,当即便捂了嘴。

      乔韵芳自是关切,叫下人端了白醋过来,叫若凝一闻,恶心之感才略略平复。她细细打量若凝,说道:“你一向清瘦,这阵子倒是圆润了不少。”她又向香铃细细问了些若凝平日的饮食起居,见香铃答得清清楚楚,知她平日里是上了心,不免也赞许的夸了两句。

      香铃得了夸奖,含着笑候在一旁。若凝饭后又与乔韵芳聊了一会儿,这才欲告辞。

      乔韵芳却又叫香铃过来,吩咐道:“清汤之槐花,去寒之姜、桂,利湿之米仁……皆为忌讳,误食伤胎,切忌伺候仔细些。”

      香铃虽伶俐,却年纪尚小,一时愣住,半晌才缓过神来,面露喜色,说道:“小姐这是…,哎呀,恭喜小姐,是香铃疏忽了。”

      若凝之前已有所觉,因初次有孕,并未有十足把握,却未声张出来,见被乔韵芳点破,面上也微微有点红晕。

      乔韵芳虽未曾生育过,说起这些个注意事项反倒头头是道,对若凝好一番叮嘱。末了又拉着香铃,十分镇重的说道:“此事紧要,切勿声张。”香铃从未见她如此神情,只是谨慎点头。若凝本就担心此事,听韵芳如此说来,不禁面带忧色道:“我现在没有身份,碍不着有些人的事。可这个孩子,他是宇文震扬的第一个孩子,多少人的眼中钉。我这个做母亲的必得保护他周全。”

      香铃听若凝如此说,心中才更明白了几分,忙说道:“小姐要护着小少爷,香铃也一定全力护着小姐。”若凝见香铃说的坚定,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对她笑了笑。

      又过几日,乔师长上门求见,却是稀客。

      若凝本不与军中官员接触,但她受过乔家恩惠,是以客客气气将乔师长请了进来。

      若凝虽是后辈,但身份特殊,饶是乔师长年长威严,仍是守着礼数,态度甚是恭敬。

      若凝早已隐隐猜到他来意,当下便道:“乔师长不妨直说”。

      乔师长心急,也不再推脱,直言道:“小女韵芳不孝,对为父避而不见,素知…”他不知如何称呼若凝,略有迟疑,顿了一顿,还是说道:“素知张小姐与小女交好,可否告知小女下落。她不来见我,我这做父亲的总要见她。”

      若凝早被韵芳叮嘱过,却不想乔师长亲自上门来问,一时间竟有些为难。

      乔师长见她面露难色,心中了然,直言道:“不怕张小姐笑话,小女自小被宠坏,平日里行事骄纵些也罢,但婚姻大事,不容儿戏。这个任白年长韵芳十余岁,早有妻室养在原籍乾州,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让韵芳跟着他?!这样名不正、言不顺,断断不可!!”

      他越说越激动,顿了一顿,才觉自己言语不当,恐提了若凝伤心之事。当即噤声,只打量面前这年轻女子的神色。

      若凝面色稍一沉,片刻便恍若无事,抬头瞧着乔师长,“韵芳之事,当由她自己做主,饶是我与她的情分,也无法干涉半分。”她语气极为平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她不愿透露行踪,自有她的主意。若有机会,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父女情分珍贵,她不见您总是不对的。”

      那乔师长也早料到如此,也未多言,临走之前却撂下一句话:“那就请张小姐转告小女,日后莫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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