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碑单重奏》夏涩离光

20、年少我们的执着（五）

　　青芒青芒，我是圣诞老人，专程来给你送礼物的。
　　他丰富的面部表情马上使得青芒破涕为笑。
　　你不是圣诞老人，青芒上扬嘴角。
　　为什么不是？
　　因为你没白而长的胡子，哈哈，你是个冒牌货。
　　于是宁昂开始纠结，世界有真的圣诞老人么？
　　那，那我是年轻时候的圣诞老人。嘿嘿。圣诞快乐。
　　然后，她看着他替自己拿出一顶和他一模一样的红色小帽，然后是一条鲜艳的围脖，一张折叠的音乐卡片。
　　她打开，优美悠扬的音乐响起，那是一首英文歌曲唱的什么意思青芒当时并不知道，只是很久以后，她知道了这首歌名叫《yesteday once more》中文名字叫《昨日重现》。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To青芒
　　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一辈子。
　　昂（赠）
　　青芒看着站在雪地里替自己围好围脖的宁昂，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冻的通红，他对自己露出宠溺的笑容，然后摸了摸自己带着帽子的头顶说，年轻的圣诞老人先回去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然后在青芒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牵着俩条狗，套着一块木板离去。
　　他总是这样让人不可思议的，带给我惊喜，但又是那样的温暖。
　　青芒回到教室后在一片同学的艳羡中昂首挺胸。
　　她这种奇装的打扮在同龄的同学看来特别的耀眼。
　　首先是张峰阴阳怪气的叫了起来，芒果，这是谁把你打扮的这样让人惨不忍睹的，还围这么厚的一条围巾，你难道很冷么？他讥讽道。
　　当然青芒也不甘示弱，我说疯子，我想穿什么用的着你管么？你不嫌冷有本事穿个裤衩去操场跑俩圈啊。
　　如果我跑了，你能怎样？
　　青芒看着窗外的纷飞的大雪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你想怎样就怎样。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我只要你的一样东西。
　　然后张峰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笑容。
　　于是在同学们若干双眼睛的直视下，他迅速的脱掉了自己身上包裹的大衣，羊毛衫，衬衣，秋裤.........
　　他抖了抖自己的单薄的身体，然后以迅雷之势奋力的冲了出去。
　　那一刻，青芒开始后悔，她屹然忘记了他是个“疯子”。
　　于是，在c市一中，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他们看见一个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男孩在冰天雪地里奋力的奔跑着，单薄的身影在这满天飞扬的雪花中，形成了一条奇异的风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聚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恍然间，那短短的二十分钟青芒竟觉得数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张峰跑完后面，头发，裤衩已经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雪水所侵湿，他拨开走廊上人山人海围拢的人群，一走一个水印，瑟瑟的走进八班，他叫班上的小弟关上教室俩边的门，然后看着站在角落里目光空洞的青芒。
　　他瑟瑟发抖，嘴唇冻得乌黑，他发现自己每走一步，都需要要很大的毅力，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心脏还有知觉，全身竟麻木的没有了一点知觉。
　　张峰任自己的身上冒着丝丝的雾气，他走进青芒，把自己冻得几乎僵硬的手掌搭在青芒娇嫩的肩膀上。
　　他说，青芒，我做到了。
　　青芒抬头，看着眼前冻得几乎僵硬的张峰，眼中流露出冷冽的光芒。我.....我....，你要什么，只要我有，你尽管拿...就是。
　　然后，青芒感觉到张峰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低下头，丝丝的热气开始在自己的耳畔萦绕，他的嘴唇迅速的盖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后青芒感觉自己全身突然像触电般，大脑瞬间变的空白。
　　旋即，尖锐的嘶叫声响彻了八班的教室。
　　青芒似乎就这样“名正言顺”的成了张峰的女朋友。
　　那一天凌枫远远的观望着身边发生的一切，从青芒奔跑出去，到张峰裸体奔跑，到张峰轻吻青芒，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像一位事不关己的旁观者，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知道，那天除了冰天雪地里雪花不断的纷扬，还有自己一颗没有跳动的心脏。
　　那一天，寒冰站在凌枫的身后，看着他看的一切，手中一张彻夜制作的精美的卡片从自己的掌心滑落掉地，画上面俩个童真的孩子手牵着手，看着遥远天际的图片，被无数人在地上践踏着，直至面目全非。
　　很多年以后，当我站在陌生的城市，依旧是大雪纷飞的圣诞，霓虹闪烁着火树银花的大街，我独自孤单的行走在寂寥的街头，这时某个音响店放着这样一首陈旧的老歌，
　　When I was yo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starting to sing so fine
　　于是，那些快要被我忘却的往事在次涌上回忆的舞台，倒带出年少的这一幕，我忘记了宁昂当时的表情，她送我的东西，以及满天雪花飞扬的情景和一个执着少年的奔跑，甚至忘记了他们年少的容颜，但是那个冰凉的吻像是才发生过一样，凉凉的，软软的，带着热腾腾的呼吸再次涌上自己的心头，我想我很难忘掉，可能一辈子，就像歌词里面唱的，
　　我所有美好的记忆
　　清晰的重现
　　有一些扔能使我哭出来
　　正如从前一样
　　仿佛昔日又从来..........
　　_____________选自二十四岁的青芒的博客

　　那一年的雪霁天晴，第一缕冬阳拨开厚重的层云将光芒照射大地的时候，寒假降临。
　　在热闹非凡的期待中，中国迎来了二零零三年的春节。
　　朋越酒店里吃年夜饭的人们将酒店占得虚无坐席。
　　青文举起杯子，头顶阑珊的灯光将他锋利的脸颊照的通红，他端起剔透的酒杯，然后酝酿了一下自己紧张激动的情绪，张局，雷科，李总.......我青某人敬你们一杯，然后杯盏交错。
　　一杯高度白酒下肚，瞬间火烧般的涩味开始在他的胃里犹如翻江倒海，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努力的把这种想另他呕吐的液体强压了下去，他舒展自己的笑容，再次把自己空了的杯子加满。
　　张局，雷科，李总........我在敬你们一杯，希望你们以后多多关照，如果不嫌弃，今后如果有用的着我青某的地方，只会支会一声，一定鞍前马后，一切都在酒中，然后他再次一饮而尽，他感觉自己变得有点恍惚起来，脸颊开始变得滚烫。
　　他知道自己是不胜酒力的，平常俩杯的话已经都有些飘忽了，更何况今天连干俩杯，滴米未尽，因为他今天太高兴了，因为他今天请的这些人，都是能在C市抖一抖脚就能地震的了。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周折才将他们这一尊尊大神齐聚一堂的。
　　青总果然好酒量。来，我张某人先敬你一个，然后坐在对面的那位大肚喃喃的中年人站了起来，青文忙不迭的在去倒酒的时候一直柔软冰冷的手盖住了他，他侧头，看见了蒙单那张素颜的脸微微的皱眉。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他这杯酒非喝不可，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是C市土地规划局局长，张毅。房地产与土地局的关系，就像长工跟东家。
　　试下一下，即使是杯毒药，青文也会毫不犹豫的灌下入肚。
　　张毅举着酒杯，然后就那么定滞在半空，他看着对面青文和蒙丹的僵持，使他有些尴尬。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蒙丹起身，拿起自己的酒杯莞尔的对着对面的张毅说道，张局应该不介意陪小女子饮一杯吧？
　　张毅看着对面画着淡淡妆容的蒙丹，没有浓妆女人的那般妖娆妩媚，但有着素面女人的那种清纯和干净。
　　俩年多以来，因为再也没有风里来雨里去的那种户外操劳，也不会再为生活的压力日夜的操碎，使她的皮肤变得光滑细嫩起来，有着那种风姿卓约般的韵味，使人有些赏心悦目。
　　张毅咧开他脸上的赘肉，像俩边不断的挤压着笑了起来。
　　好，好，能与美女同饮实乃我张某的荣幸。然后他的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过蒙丹的脸颊。
　　那天青文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蒙丹有没有醉，他最后一幕的记忆就是倒在了一个酥软的怀抱中，然后一阵阵淡幽清冽的野草的芬芳，就像那一年的那一晚的浮云皓月，他和她，然后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