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碑单重奏》夏涩离光

19、年少我们的执着（四）

　　那天青芒见到了王菲，那个像鬼魅一样的女人，她空洞的音质犹如从地狱幽幽飘来，不断的侵蚀着他们的灵魂。
　　那天王菲唱过什么歌，青芒基本上忘了，她只知道唱到最后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但是依旧不影响那些喜欢她的人，它们的脚步未曾挪动半分，她们轻轻的跟着她哼唱，天空的霏雨沾湿了他们的发梢，睫毛，在脸上凝结成水珠，泪水与雨水不断的混合，模糊了一张又一张的脸颊。
　　那天一整晚，宁昂没有跟青芒在说一句话，他突然安静的像个熟睡的婴儿。
　　台上五光十色的光芒映照进宁昂的瞳孔，发出斑斓的色泽，他微微红了眼眶。
　　青芒抬头，细小的水点滴落在她的脸上，她看见了遥远的苍穹一颗耀眼的星星发出闪烁的光芒，这个光芒以后出现在青芒很多不眠的夜中，在很多年，她几乎都快忘记宁昂的容颜，但那个光芒依旧发出着熠熠的光辉。
　　那天以后，青芒开始迷恋起王菲，白色的耳线开始塞进她的耳孔，世界开始变得万籁俱寂。
　　另青芒感到奇怪的事，凌枫这个“小人”竟然没有告密。开始还忐忑几天后，后面也就变得胆大起来。宁昂开始频繁的来找青芒，青芒也特别招摇的跨上他的摩托车，然后在凌枫无力的眼神中绝尘而去。
　　你就去告密吧，你这个小人。
　　凌枫开始特别的懊恼，他发现自己特别的没用，既提不起勇气去阻扰青芒，也提不起勇气去告诉青文。
　　于是在学校的花园里，凌枫头抵头的和寒冰躺在草地上，就如在青碑那样，他开始断断续续的像这个朋友诉说自己的苦恼。
　　你说寒冰，我该怎么办？
　　寒冰没用吭声，眯着眼睛，享受秋末午后温暖的阳光肆意的在身上徜徉。
　　很多花草开始在秋末凋谢，留下孤零零的几片叶子在风中起舞，残枝败叶，柳絮乱飞，一片光秃秃的枝桠，没有了花香四溢甚是一片荒凉。
　　就是在这样很多个日子里，他们知道了流言的可畏。
　　于是关于他们的“爱情”开始像秋天的飞叶，四下凌乱开来，带着惨不忍睹，面目全非的摸样变得物是人非。
　　她说，我看见凌枫和寒冰他们俩经常躺在学校的花丛里不知道干什么？
　　她说，我天天看见寒冰都帮凌枫带早点呢，你说非亲非故的她为什么？
　　她说，我经常看见凌枫拉着寒冰的手一起放学回家。
　　她说，我有一次看见凌枫偷偷吻寒冰的脸呢。
　　........................
　　他们肯定恋爱呢！啧啧，他们怎么能这样。
　　于是平常在班上不怎么出众且沉默的他们一下子把他们俩推到了风口浪尖。
　　文木微微皱眉，他说，凌枫，你和寒冰怎么回事？
　　凌枫窘红了脸颊没有吭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些喜欢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人存在这个世界，在他看来，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为什么从她们嘴里说出来那么的不堪入耳。
　　只是那个时候的凌枫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渐长，男孩和女孩是不可以过于亲密的，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扇门，一扇装载着朦胧青春的大门。
　　只是有些人的已经开启，有些人尘封不动。
　　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文木在又把寒冰叫了出去，顿时各种猜测交头接耳唏嘘声一片。
　　凌枫坐回座位上，吴琪对她抱赧一笑，她说，凌枫你真的和寒冰.....？
　　凌枫苦恼的摇了摇头说，连你也这么认为？
　　吴琪慌忙慌忙的摆了摆手，我相信你和寒冰是纯结的同学关系，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凌枫顿悟，看着她咬文嚼字的表情，听起来有种别扭的感觉。
　　连吴琪都这么说了，那，青芒会不会也这么认为呢？
　　于是凌枫回头，隔着无数的课桌和人头，看见了后面青芒对自己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犹如一道刺目的光芒，照在了他柔软的心脏。
　　他站在椅子上，背朝黑板。
　　我发誓，我和寒冰没有什么，我也不会喜欢她，你们也不要在说什么了。我喜欢......
　　他看着青芒，然后声音小了下去，等他坐回椅子上的时候，竟然发现刚才那简短的几句话竟花光了自己全部的勇气。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有相信，有怀疑.........
　　一时间各种讨论结果彼此起伏，不绝入耳。
　　你不喜欢寒冰，人家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呢。
　　而站在不远处的青芒拍了拍自己心有余悸的心脏，想想都可怕，要是刚才这小子说出后面我喜欢谁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全班这么多双眼睛？
　　她是否还有勇气去反驳他，就如童年的自己，他宣布他的老婆是青芒的时候，她还会不会不屑的说出，凌枫你真幼稚这样的话。
　　走在后门的寒冰在老师面前并没有承认或否定，当她走在后门口的时候，听到凌枫这番豪言壮语心脏猛的颤悚了一下，然后自己的心脏犹如被扔进了绞肉机般，支离破碎。
　　他说，我不会喜欢寒冰。
　　好像这件事就这么归于平静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枫说了那番话，反正同学们很少在把寒冰和凌枫牵扯在一起。
　　凌枫开始刻意的去疏远寒冰，他说，你明天不要带包子了，我怕同学误会。
　　她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说我怕青芒误会。
　　于是他们开始沦为同学间的陌生人。
　　凌枫也不在如影随形的跟着青芒了，少了这条黑色的影子，青芒好像开始缺了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她不会承认她已经习惯了凌枫陪伴的习惯的。
　　凌枫开始有了大把的时间，他每天不用起的很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青芒，也不用每天放学提心吊胆的跟着她惹她生气。
　　寒冰说过，这样她累，你也累。
　　这一年第一场大雪降临的时候,圣诞节将至，那个时候的圣诞远没有现在这般隆重和盛大，对于很多初出的少年来说，这是一片空白的。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青芒。
　　她跟后排的几个女生神秘的说，今天是什么节，你们知道么？
　　然后她们摇了摇头。
　　她说十二月二十四，是圣诞节。
　　什么是圣诞节？
　　青芒对于这么一个唐突的问题，她显然没法回答上来。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和一群幼稚而无知的孩子呆在一个世界。
　　就是，就是，在西方国家相当于我们春节这般隆重。
　　那为什么春节我们不放假？
　　青芒翻了翻白眼，因为她们的无知彻底颠覆了青芒刚开始的兴奋。
　　她想，自己是不是一直都生活在只会学习的“古墓派”这群人当中呢？
　　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大雪，忽然眼前一亮，她看着校门外一点红色的影子分外的刺眼。
　　于是，她开始踏着厚厚的积雪向校门口奔去。
　　她看着宁昂站在校门外，身上穿着一套大红的衣服，头带一顶红色的帽子，他就那样看着蹒跚而来的青芒，像一尊雕像，微微的嘴角上扬。
　　青芒就那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被雪花飘在头顶，耳畔，脸颊，身上的宁昂，那一秒她突然很想哭，于是眼泪忍不住的划过了自己冰冷的脸颊。
　　宁昂隔着校门冰冷的铁架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刮了刮她坚挺的鼻梁。
　　他故作调皮状，咧开自己的嘴角，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犹如严冬的暖阳，逐渐消融着冰冷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