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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先后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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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郁景悠所算,这场比试已经到了决一胜负的阶段。
郁景兰立于空中,双手如水波荡漾出柔软的波动,正是在念动咒语,聚集空气中的水元素,准备施行水神的审判,她如今是二阶魔术师,其实,施行这等中级魔法还略有些乏力,但看她的脸色苍白,就可知现今她的处境并不好受,想是就算赢了郁景侃,她已然没有继续战斗的元素力量支撑。
再看郁景侃,眸眼深沉,流露出了凝重的气息,魔师不能让武者近身,不然就成了无用之徒,最为难过的是,魔师施行法术必须念动咒语,偏偏每一个咒语还冗长拗口,郁景侃自然知道只有趁着郁景兰念动咒语的时间阻止她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被威力巨大的魔法所伤,但聚气武者非元婴期不能踏空飞行,当然,有飞行法宝者另谈。
眼见无计可施,郁景侃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左手成爪,隐见掌心有光球聚成。
当众人皆以为郁景侃会将元力光球扔向郁景兰时,却见他猛地将左手向地拍去,他的双脚半蹲,借着这股冲击,猛地跃向空中,郁景兰眉眼微睁,略有些急迫的念完咒语,天地中,传来一股动天惊地的奔腾声。
郁景侃微凛,却反作用与沉凝的空气,借着力势,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去,四周的水元素聚集,让他如履沼泽,阻碍了他的行动,留神处,一条已具雏形的水龙张大了嘴巴,气势非常的冲向他,郁景侃眸中幽光棱棱,并不怯馁,仿若他手中的剑,寒光冷冷,只除了迎头而上的拼搏斗力,便不剩其他。
轰的一声,水龙撞向郁景侃,狰狞的大嘴,似若已将那人吞噬,郁景兰不禁意间叹出一口气,却又猛然间被身后的声音吓到,娇躯微颤。
“不知你,可还有一战之力。”
郁景兰回头,正如台外所有人的表情一般,惊讶与不解,她又回身看了看在虚幻审判中的身影,正慢慢的化归须有,再也逃不过是假象的事实。
“这是,半步分神期!”容长婉儿不禁站起身,说出了所有人的猜测,众人竟没想到,偏房能出一个如此慧根的子弟,整个族中,年轻子弟中,怕是找不到几个能与之抗衡,想到这里,她看向似若一无所知的儿子,貌若很想从郁景霄脸上看出凝重的表情。
“景霄,可有把握?”
郁景霄看着身边兄弟都为他露出担心的模样,不禁心中好笑,转眼看到自家妹妹的淡定,又有些幽怨起来。
他抿了抿唇,着实还是难以适应口中无与伦比的怪味。
比试台上,郁景兰拜身认输,脸上虽有苍白,也是灵力耗尽而已,倒没有受了什么伤。
郁景侃抱拳回礼,继而抬起眸眼,直直的看向台上,众人皆以为他这是明着向郁景霄挑衅,可只有少数人知道,郁景侃的目光只专注在郁景悠身上。
郁景霄不着痕迹的遮挡住他的视线,眉眼轻挑,身形一跃,直接从看台跳到了比试台上,顺手将手中的瓷瓶扔了过去。
“公平起见,这半瓶还元丹你服下,恩!味道不是很好!”
岂止是不好,若不是郁景霄及时的叫他,他根本就是会直接将那些恶心到想吐的药丸吐出来。
郁景侃倒也直接,当倒出瓶中的还元丹后,也知这丹药是炼残的半成品,不然中级丹药,不用一下子半瓶的药量才能让不到分神期的人恢复元力。
只是,那味道,着实不敢恭维。抬头又见郁景悠对着郁景傲的冷眼鄙视,郁景侃适才心情好一点的咽下药丸,闭眼调息了一会,却是一拱手,执剑就向郁景霄攻去,半瓶药丸,除却补充他的元力,剩下的药力让他经络沸腾,不动手实在难以疏导,他招招凌厉,掌掌见风,暴露了修为后,更是不再掩饰什么,半步分神,虽还没在分神期,但许多小神通已然可以应用,譬如刚刚与郁景兰交手时的虚影假象,便是这些小神通中的一种。
可是他越战越惊,郁景霄面对他的进攻,游刃有余不说,修为更是在其中节节攀升,他自以为隐藏实力,没想,郁景霄也是如此。
他心中知道不好,如此攻略,实则是会浪费他的元力,当机立断,他退后一步,双手举剑,那动作,生猛的仿若手中的剑是一把锋利的大刀。
剑气疯涨,将原来的剑行在空中大涨了数倍,郁景霄退后,知道郁景侃是要一招定输赢,他面色沉重,身形速动,场中身影无数,不知是真是假,众人不禁喟叹,又是一个半步分神期的,不过显然,郁景霄的修为还是比郁景侃高深了一点。
“啊!”巨大的元力透支,郁景侃控制不住的叫唤出声,面对眼前已架起的剑网,他双目瞠裂,墨发飞扬,紧握住已然发颤的双手,狠狠的将膨胀的剑影劈下,与剑网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轰鸣的声音加上乱扬的尘土,外场在底下的人不禁退后,稍稍在前的人,甚至被剑意波动所波及,修为低的更是吐血倒地,需要旁边的族人帮助逃脱。
容长婉儿与郁桑邱略显紧张的站到前去,若不是要维持族中嫡房风范,他们估计会早早的跳下台去,看看自家儿子有没有问题。
众人或关心台上之人的安危,或关心台上争斗的输赢,每一人脸上的表情肃容严谨,全无放松。
哦!除了郁景悠,她正抬手随意的打了一个呵欠,困顿的表情显然她的疲累,郁景天在旁边看着,拉了拉她的手,意思是要带着她回去,尽管只比郁景悠长两岁,而且郁景悠对所有身边的人也没有一副妹妹的样子,但他还是很想保护她,看着她纤弱的样子,心中都不为着急,所以对于自家二哥实实在在的懒散,他总是气恼,便也时常去捣乱,无非就是想让郁景傲能收拾心情好好修炼,不要总是着迷于炼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郁景悠笑着摇摇头,倒不是担心郁景霄,而是,习惯了等他。
当尘土清明,众人方才看透了场中的情景,郁景侃单膝跪地,颓靡无力,而郁景霄只面色苍白了些,但还能站立安稳,却是比郁景侃好的多了。
嫡房心中大定,虽说为同族,但偏差优劣攀比还是会有的,偏房可以出一个天才,但这个天才绝技不能超过嫡出,这是根本。
郁景芳笑着主持结束大典,忙了一日,对于有些修为的人来说,不吃不喝不休息并不算什么,可对于郁景悠这等病弱者来说,坚持这么久已然到了极限。
她完全是处于半昏迷状态,中途被郁景霄抱着离场的。
对于郁景悠的情况,族中之人纷纷议论,大都清楚的了解一分两分,郁景悠的身体情况,更不用说,从她那孱弱的身体,都知道那等逆天之才,实在为天地所不容,可他们修炼之人,何不是费逆天之力修行长生。
郁景悠醒来的时候,已然进了后山祖宗隐修处,她静静的躺在清澈见底的聚灵池中,眉目说不清的疲惫。
“你醒了!这次比上次多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郁景悠偏头,看着在这不过方圆十米的洞穴暗处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袍的仙风道骨的老人,他的胡须垂髫,可比岸边杨柳,眸光透彻通明,说不出的睿智慈祥。
“老祖宗!”郁景悠从聚灵池内爬起,连笑容中都只带上疲累到羸弱的气虚。“悠儿又让您费心了!”
“若搭上这把老骨头能救得你性命...也是我无用了!”
若能救得郁景悠的性命,就算她不能修行,但单单的为族中之人指点,郁府就能成就多少的人中之龙,将来,这个家族定然不可限量其势力。
“这是悠儿的劫数,理该我自己去经历,哥哥长大了,要出去历练,我也要出去寻找机缘,还需要老祖宗为我安排。”
老者皱眉,并不以为郁景悠的想法有多好,她身体孱弱,还无出门的经验,更别说外面匪徒横行,这样一个女娃在外面,分分钟都有被秒杀的可能。
“老祖宗多为我准备保命的法宝即可,悠儿,不会这么无用的,或者,悠儿就算留在族里,也最多不过几月寿命了!”
声音越来越浅,透着浓浓的哀伤,郁景悠闭上眼,再睁时,已然收起所有的情绪。
她一步步坚定的往外走去,她的路一直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再苦再累,她都会撑下去,只为了心中那一抹执念,只为了身边这一些为她担忧的人!
她必须活着,深紫色的眸子看向外面,似若能穿越时空,看到动荡不安的未来,看到身边时时刻刻存在的威胁!
后山入口,郁景霄一直等着,看到郁景悠出来,当即迎上前,担忧的流露出自己的关心。
“哥哥是要进阶了!”
郁景霄高兴的点点头,前两日的比试,让他受益匪浅,处于危机时的爆发,让他突破了极限,现今,隐隐又有了入分神期的突破。
半步分神期到分神期,是一个大槛,就算有突破的迹象,但按着平静的修为方式,怕是不可能有多少进展的,能在十六岁达到这等修为,在整个丠天大陆,郁景霄也算是能排的上名了吧,郁景悠笑笑,并不为自己的哥哥担忧。
“哥哥过两日就要走了,东西可都要准备好了,族里的储物戒指该要发下来了,这次出门,不比寻常,万事以心境为和,切勿斗气,在修行面前,一切虚名利益都是虚的,哥哥,你已经做到很好了,万事不可强求,妹妹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郁景霄低头头柔柔的看着郁景悠,听她的关心与担忧,心中蔓延了甜蜜。
“为了妹妹,我都会好好的,等我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便回来,带着妹妹去游览海川仙境,成为这世间最逍遥的人。”
月光投下,让郁景霄看起来格外的迷人,俊朗的面容上,是对郁景悠独有的温柔宠溺,风华景瑟,甚是多情。
郁景霄一直存在心魔,是九年前人小力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与母亲独立抗争天罚,而自己无能为力。若是让他知道郁景悠不过还剩几个月寿命,不定能绝望成什么样子。
郁景悠抬手牵住郁景霄的手,温润的掌心有些微的薄茧,不比她,手若无骨,真是没甚用处。
“哥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郁景霄隐约听到郁景悠的嘟囔,只是低头时,只看到郁景悠正安静的看着前路,星眸明亮的不容正视。
两日来,郁景悠想方设法的往郁景霄的储物戒指里面塞东西,她更是单独拉了郁景傲在身边,恨不能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教给他,只可恨那九年功夫没有好好磨练他,以至于炼出的丹药都是半成品的。
分别的日子,郁景傲一再的认为自己自由了,外面天大地大,天高任鸟飞,他再也不用受着压迫过日子,龇牙咧嘴的激动模样,恨不能全世界都为他庆祝。
郁景悠看了看同行出去的族中子弟尽有十八人,这些人的资质少有低的,随便出去一个便是名门大派拉拢的对象。
摸了摸袖袋中的阵法图,郁景悠向着郁景侃走去,众人见她,无不恭敬退避。
“好好修炼!”将阵法图交给他后,郁景悠转身就走。
郁景侃抿了唇,终于在后问道:“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郁景侃依旧记得,那个小小的女童,虚弱的靠在树边,语气淡漠的告知他修炼的误区。
更记得,她曾经给予他过高的评价。
她说过,以他的资质心性,不该相差郁景霄多少的。
可是,他最终还是输了。
“只要你不放弃,便不会让我失望。”
郁景侃的天赋有目共睹,他的心性坚冷,若在外历练,真正拼杀起来,成就比郁景霄只会只高不低。
独角马嘶扬,背上的青年才俊无不洋溢着激情,他们挥洒了青春,正欲远航,为自己,为家族,交代出一份满意的荣耀。
长辈送行,或有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对他们的骄傲。
亲者送,少年行,待为来日荣驻天下,方敢把家还。
人影渐渐的成为黑点,直至消失,郁景悠才收回眼神,身边父母相陪,今日送了哥哥离开,待会还得得知她要闭关的消息,不知,两人可还受得住。
不过,比起收到她身死的消息,那遥遥无声的闭关,会更容易接受吧。
她在父母的不舍中,进入了后山,可却是去拜别老祖宗,并拿了一个储物手镯,和一个储物袋。
储物手镯已为炼器一品,需要元力指引才能打开,而她,经络受损的程度,根本承受不住一丝一毫的元力冲击,更遑论她轮海丹田封闭,就算能修行元力,也不能储存。
而储物袋,只存在有限的空间,能存放的东西并不是很多。更重要的是,它不需要元力辅助打开,更适合她用。
郁府的后山,连接连云山脉,郁景悠牵着一匹独角马,对着那未知的将来,心情沉重到过分,她的时间,不多了。
郁景悠离开,除了郁府家族的开创老祖宗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她要去的地方,太过危险陌生,连她都不能放心的未来,怎敢让其他人抱着期望。
心中传来的召唤牵引越发的急迫不安,凝神处,高大的树木布满了连云山脉,野兽虫鸣,在这边缘地带尚且和煦,只不知,那连绵的内里,可是也如这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