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家族比试 ...
-
九年时间,在修行者的眼中,不过匆匆而过,是日,黎明的晨辉尚未跳将出来,而向来被世人称怕的连云山脉内,已然有人正一步一步的踏入。
朦胧的昏暗中,在那林立的高森树木中,一个少年背着一个年幼的女孩,在那林立缝隙中穿行登高,一步步稳重的踏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守护。
“哥哥,到了就叫我,我先睡会。”
“睡吧。”
少年轻轻的偏头,低敛的余光看到女孩柔顺的窝在他的颈窝,女孩黑亮的乌发垂落,几缕发丝随风轻扬,一丝丝拂过他的脸颊,温柔了少年俊朗的眉眼。
转过头,他看了看似乎还有很远的山顶,脚下的步伐却更是稳重,生怕有点滴的不稳当,会扰了女孩疲惫的睡眠。
将近黎明,连云山脉却是难得的安静,没有野兽的嘶吼,也没有虫鸟的啼鸣,有的只是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浅和,与那林中步行的一双兄妹形成了一幅和乐的场景。
少年稳步行了许久,但脸色平和,步履健硕,没有半点疲累的痕迹,到了山顶,随意的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
他将背上的女孩小心的放下,继而抱入怀中,自己则远远的眺望东方,一眼望过,全是连绵的山脉,看不尽头。
又等了一会,直到天边风云渐动,少年才推醒了怀中的女孩。
“悠儿,快醒醒。”
女孩嘟囔着嘴,不满的在少年怀中磨蹭,只等少年笑着在女孩耳边温言温语的吐露着宠溺,女孩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眼帘,紫色的幽光一闪而逝,惺忪的眼皮略显沉重,但女孩却还是在自己哥哥的期待中睁开了眼睛,星亮了一双紫眸。
在那一刻,遥远的东边山脉顶,有一抹妖艳的桃红露出了清浅的一点,夜笼雾色下,那抹艳红似若害羞,迟迟的不肯露出全容,只那含情脉脉的欲语含羞,那半遮面的盛世风华,就已然美得让人心惊动魄。
“跃出天涯一点红,云遮雾罩正朦胧。近峰向阳开羞面,远山妖娆伫青松。”
日出轻点,逐渐的从山脉遮笼下跳了出来,犹如生命的泉涌,带动着大自然最美的旋律。
日出的光辉照耀,洒在了每一处角落,渐渐的,林中的生物也跟随着清醒,叫唤出对生命的敬仰渴望,这番情景下,那野兽的吼叫,也变的好听了起来。
“好美!”
循序渐进的光芒从天际传来,洒在两人的身上,少年低头,看着妹妹的雪白的脸上被照耀的泛着光芒,那双紫眸更是闪烁,当真美得不可方物。
“是啊,好美。”他附和,说的,却不是一样的景色。
洪元城郁府,郁桑邱正气恼的拍桌,恨不能将他那一双不听话的儿女都给狠狠的收拾了。
“霄儿不过是带着悠儿去看日出,你需要这么大火气么!”
容长婉儿蹙了秀眉,九年前,她随郁景悠一起,在浓郁的灵气中度过了一段时间,虽是沉睡昏迷,但好处不是没有,浓郁的灵气改善了她的身体经络,这些年,又得了郁景悠的提示修行,竟是在九年里,先后过了结珠,分神,离化婴期,也不过差了半步领会。
郁桑邱冷哼一声,不过也是担心这一双儿女的安全,连云山脉,就连他们,都只敢进入寸许,那绵延不绝的山脉,不知延续多远,层峦叠叠,内里林木高森密布,遮笼下神秘的面纱,给多少人,只留下朦胧的敬畏。
容长婉儿看到丈夫的忧虑,心中不免也是寂寥痛苦,已然九年过去,郁景悠的身体是越来越差,那十年的临终之声时时传递,让他们越发的不能安生。
九年来,郁景悠虽不能修行,但那双紫眸却是神奇的能看穿别人的修为,并能指出适合此人修行的功法与不足,九年的时间,郁景悠不知为郁府族人创下了多少的荣耀,就连后山闭关祖宗,都不知多少次的让郁景悠进去谈详研究。
九年时间,进阶天罚时时来袭,让郁府一跃成为继洪元城城主府之下的第一大家族。
“今日族中大比之后,霄儿就要出去历练,你也知道悠儿的身体。”哽咽的语气缓了一会,容长婉儿才继续说道:“不如让霄儿在家中呆着,也好让他陪...”
郁桑邱无言,哀叹了一声,劝慰着道:“悠儿说过,霄儿心性重,九年前,那次天罚,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如今有悠儿看着,他能一步步进阶,说到底,悠儿在霄儿心中的重要性,已与他性命同齐的地步,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悠儿,离开,他怕是不会受得了,还不如出外历练,况且,悠儿她,说不定会有奇迹的。”
奇迹?盼了九年,等了九年,已然等到他们快要不得不放弃的地步,上天根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给过他们。
看着时间,两夫妻收拾了心情走到郁府的演武场,此时,整个郁家的族人都有序的来到这里,郁桑邱四周略寻了下,继而皱着眉走到了长老席。
郁桑杨作为族长,坐在主席上,看到郁桑邱,想当然的问郁景悠与郁景霄的下落,在族里,虽说郁景悠不能修行,但她仍是族中最特别的存在,没有人就敢因为修为而轻视。
“他们等会就来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郁桑杨看着时间差不多,便招了招手,让自己的大儿子郁景芳下场主持。
郁景芳,作为新一任的族长备选,今年二十四岁,天赋异禀,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为人沉稳,心腹极深。
“各位叔伯兄弟。”郁景芳身着青玉色袍子,金色镶边的腰带在阳光下闪烁,内上的玉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却是由低阶通灵兽的内丹所嵌。
“我实在荣幸,这次能代父主持郁府的修行大比,郁府比试,分十年一批,每一批中,只要年龄在五岁之差中波动的,均可相互比试切磋。”郁景芳如松站立,单手挥洒,洋洋的自信让他成为全场的焦点,倜傥风流,侃侃而谈,一言一行,都风扬出郁家接班人的风采。
“郁家族人走出去,每一言,每一行,都代表着郁家,你们,都是郁家的未来,是郁府的希望...”
“大哥越来越能吹了,你看底下的那帮愣头青,愣被他忽悠的情绪激昂,恨不能自己就是全世界的焦点。”这声音,懒散调笑,整个郁府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人与之相同。
“诶,景悠,这个笛子送给你,只要注入灵力,就能记录下声音,等下次再注入灵力的时候,就能自动的发出上一次记录下的声音。”郁景傲,是郁桑杨的二儿子,从小顽劣,对内体聚气实在不乏兴趣,是郁景悠看出他体内金性属性超过常人,再有木属性陪衬,是难得的可以成为双性属性能皆修的魔师。
当初,郁桑杨亦是看出郁景傲能修习魔师,但当看到测习法力球中的属性是金系时,他却是无奈了,众所皆知,金性属性修习的魔师实在是鸡肋法师,只原因是该属性的法师最厉害的法术便是点石成金,当然了,万法归宗,殊途同归,这金属性的魔师到最后亦是不会弱于其他人,一个点石成金即可点化了世间万物,可是,在这之前,金性属性的法师修炼困难,实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碰上个稍微懂点法力的,就能身形玉陨。
“谢谢二哥!”眨了眨眼,郁景悠疲惫的靠在郁景霄身侧,手中接过笛子,玉白的纹理,隐约可见闪烁的咒语飘荡在其中。“二哥在炼金术师方面确实有天分。”
“是吗!我也...”那觉得两字还没出口,就生生的被打断。
“按我的计划,二哥在去年就该进入二级二阶魔术师的境界,可费了迟迟一年,你才刚有点眉目,不得不说,二哥太过懈怠懒散,也不怪大伯总是对你放心不下,连四哥都比你认真用心...”
郁景傲本是乖乖认怂,但一听到郁景悠把他与他相差六岁的弟弟相比,登时恼急了的大喊,“你还说那个兔崽子,三天两头从我这里偷拿东西,还外带破坏的,什么影子刺客,简直就是瞎胡闹,父亲怎么不说他呢...我还没说完呢,人呢!”
郁景傲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走远的两兄妹,很是气愤,他怎么就一点摆不出兄长的样子呢!完全是那妹妹太妖孽,若是她能修行,日日的演武场,还不准把族人训诫成什么样子!
只是,九年来,她一直都是族中期盼的奇迹。
遥遥的看着郁景悠孱弱的身体,盈盈身姿,却仿若有抗衡天地的无限力量。
演武场中的比试高台已有族人上台比试,郁景悠被容长婉儿招呼着来到她身边,细细的问了一大早出去的事,又教训了郁景霄,让一边赶上来的郁景傲恨不能龇牙咧嘴的表现自己的欢快。
这次比试,年轻人一代中,郁景霄是大热门的第一人,本来还有郁景傲可以与他比比,但偏偏这人早早的改了修习魔师,其他各房亦有相争者,但饶不过他有一个对他极其严格的变态妹妹。
族人是可以得到她的指点,但郁景霄却是每时每刻每一步的修行都是她严格把关的。
“景霄可有把握?”郁景芳负手在后,浅笑淡淡的看着场中的角逐。
郁景傲在一旁凑上前去,笑嘻嘻的说道:“他敢输,看悠儿不把他活剥了。”
不远处,郁景悠似有所感的抬头,对上郁景霄投过来的笑容,不禁眯了眯眼,眨眸看到郁景傲的促狭,她蹙了眉,决定让郁桑杨好好督促一下他的二儿子。
“偏房这次出了个有出息的,就连悠儿对他的评价亦是很高,五房的郁景兰也是个厉害的,修行的水系魔师,据说已到了二级二阶魔术师的境界,还有几个兄弟都是很有竞争力的,景霄这次,怕不能赢得这么轻松。”
听着郁景芳有力的抨击,郁景傲上前拍了拍郁景霄的肩膀,与荣共战般的安慰了一下,“不如哥哥我上去帮你战两场!”
“好啊!你上去就来几个点石成金,保不准让人闪了眼,无意中就让你赢了。”
“景霄说的对极。哈哈!”
伴随着郁景傲的无奈大叫,几人都是玩笑惯了的,郁景天小小年纪,从小修习暗影术,无声无息间就跑到了众人的背后,清亮的童音,让人听起来,却是有点点老成过分的阴测。
“刚刚听那偏房的郁景侃说了,他对此次比试胜券在握,我猜测是他近日又突破了。”
背后突然起音,气恼的郁景傲不禁被吓到,恨恨的上前要去拍小弟脑袋,可偏偏他就是个废柴魔术师,没人家速度快,不过短短时间,他就连番受堵,不过,再咬牙切齿,他都记得郁景悠跟他说过,炼金术师刚开始的路虽艰难了一些,可到后来,只要上了三阶,任何人都没了轻视的态度,多了魔法师境界,炼金术师不仅会是个处处造财的财神,更是能炼出上品丹药的药师。
‘有你们求着我的时候。’心中嘟囔着,他不禁回头看了看郁景悠,没来由的,却看到小丫头突起的笑容,让他怎么的都没办法把那笑容当成友好的象征。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欺负他。
郁景悠那边,容长婉儿担心着她的身体,时时刻刻的询问着她的身体情况,郁景悠笑着答应,却也注意着比试台那边,眼看,没人在上台的话,郁景霄便不得不被郁景芳推上去了,那些心中稍有沟壑的,都想与这个族中风头正劲的人比试,并不想因为其他人而浪费了自己的气力。
“哼,那些人打得好算盘。”容长婉儿气恼的向各房长老脸上看去,但看那些人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状态,她也有气没处撒,只能又嚷了两句,继而紧张的向比试台中看去,先上台的是一个偏房子弟,天赋虽不怎样,但好歹勤勉,修行的绝学是极为霸道的刀法。
谁都知道,郁景霄修行的是鸿鹄剑法,这部剑法以守为攻,剑诀犀利,但施行出来却甚为平和,当初郁景悠为郁景霄选这部功法时,多少人反对,但饶不过郁景霄实在是对妹妹太过信任,力排众议的学了。
郁景悠选它亦是为了郁景霄心中暗藏的心魔着想,这部功法的前期,着实能让人平心静气,更有力的提升内力品阶。
但这部功法却是只有半阙,没人知道下半部去了哪里,郁景悠拿着这部功法研究了许久,适才发现了端弥,不过,这想法却是要在郁景霄达到二级三阶结珠期才能告诉他,并让之修炼。
两年前,郁景霄在同龄人中第一个达到结珠期,在此后,他更是不在族人所在的演武堂接受族中长老的教导,至此,同龄人中无人知道他这两年到底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台上,那偏房子弟有苦难言,外人看来他的刀法霸道难挡,每一下挥动,让郁景霄只剩了施剑阵抵挡的份,殊不知,那剑阵诡异的过分,看着是抵挡,实为攻击,如今,他的身周围到处是剑影,实实虚虚,让他防不甚防,眼看着用不了多久,他自己都要元力耗尽。
为了自己不用输的那么惨,他甚是理智的大喊认输,而当郁景霄收回剑阵时,那人却是连提刀的手都在发颤,俨然是强弩之末。
修为低的人看不出来,而看台上,众长老却齐齐的看向郁景悠,鸿鹄剑法威力初现,是他们傻了,才会觉得郁景悠会给亲哥哥选一个无甚大用的剑法。
只是,族中不是没人修炼过,却是没人把剑法炼成这样,想当然的,众人以为是郁景悠将剑法改良了,殊不知,她只是看透那剑法的下半阕,正是把剑诀反倒,与正序相辅相成。
郁景霄又接连战了几场,虽都有惊无险,但也稍显乏力,郁景悠皱眉的空档,只见郁景兰借以法力飞身上台,一身青蓝色的锦丝衫裙,称着那柔美的小脸,仙姿非凡,她先朝着郁景霄盈盈一拜,继而直指台下的郁景侃,说道:“三哥连续赢了这几场,也该是有些乏了,不如,先你我分出个胜负,再由胜者与三哥比试。”
郁景侃不说话,先是抬头看了郁景悠一眼,眸中深邃的光芒,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是比郁景霄晚了半年进入结珠期,如此天才,不仅让郁家偏房扬眉吐气,更是让他受到了族长的大力褒扬,可这些荣耀,在他来说,远不过郁景悠来的一个眼神重要,他暗敛下眸中的思虑,不发一言的上台,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郁景霄说了感谢,也不加推辞的下台,对他来说,确实有休息的必要。
刚上看台,郁景霄便被人围住,他苦笑不迭,哪有时间休息,更是郁景傲,喋喋不休,让人欲哭无泪。
而底下,郁景侃与郁景兰的争斗却始终相较不下,不分胜负。
郁景兰以水幕为守,先行阻了郁景侃的攻击,继而才在水幕内唱响了咒语,以逆流术拉紧了郁景侃身边的水系灵力,将他一时禁锢。
又见她捏诀,双手向中间聚拢,使郁景侃周边的禁锢越发的严禁。
“哎,这魔师中,只有我这金系最为悲剧,现在连景兰妹子都比我厉害了。”
众人对郁景傲自言自语的感慨无所谓表示,依然看中台上的比试。
郁景侃挽出剑花,阻挡住越发逼近的水幕,水幕中似水流波,每一处剑痕维持不了半刻时间就又恢复原样。
“大哥,你不是说郁景侃也是天赋极佳么,怎么区区逆流术都挣脱不了!”
郁景芳回身看了看玩笑的弟弟,余光看到郁景悠缓缓的走了过来,当即把这问题抛了过去。
可郁景悠却是不接腔,看了眼场中状态,便对着郁景傲说道:“我让二哥炼的还元丹呢?”
还元丹,是恢复元力的中级丹药,虽炼制简单,但让一个才半步踏进二阶魔术师的炼金术师炼制,却还是有些难度的。
一下子,众人都把目光看到了郁景傲身上,让一向自傲又脸皮厚的人都承受不住的两耳赤红,嘟嘟囔囔的不敢直言。
“悠儿,你身体不好,你先去坐着,等待会,我就把丹药给景霄。”
郁景傲下意识的去摸袖袋,才摸两下,就发现瓷瓶丢失,而郁景悠手上却是有了他所识之物,幽幽的看过站于郁景悠身后的郁景天,那小子,什么影子刺客,名字好听,专干偷鸡摸狗之事。
郁景悠紫色的眸中闪过淡漠的幽光,让郁景傲无奈的嘟了唇瓣,俊俏的白皙面庞上,顿时染了委屈。
郁景悠看了看瓷瓶中的丹药,个头大小参差不齐,丹药表面坑坑洼洼,她的眉头皱的很深,深得郁景傲吞了口水,将心跳频率都降到最低,生怕一个动静就让眼前的女孩动了真火。
“那个,多吃两粒,药效就补全了。”
这头正说话,演武场中却是传出一阵惊呼,只看郁景侃几乎在瞬间就挽出千万个剑花,他的周边,满眼都是剑影,让水幕如镜片般破碎,根本没有聚集的可能。
郁景兰一个顿足,不禁后退了两步,但看到郁景侃就要逼到近前,当即推手在前,指尖弹动,便有水球形成,疾风迅猛的冲向郁景侃。
而后,她念动漂浮咒,整个人便徐徐的上升至离比试台三米远的位置。
“哥哥,半瓶药都吃下去,快结束了。”
郁景傲听到这话,不禁侧了侧身,往旁边靠了靠,正打算以此淡出所有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