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旧事 · 幼年灵梦与幻想乡之事》阿衍

4、4

　　第十节

　　几大贤者出发到前线后，小巫女的科目暂时由上白泽代课。

　　上白泽知道自己讲课相当无趣，以至于她的寺子屋一直被称为“睡眠圣地”。
　　但是看到小巫女一边“点头”一边努力记笔记的时候，还是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她放下课本，敲敲书案：“灵梦，课间休息，两刻钟后记得回来。”
　　小巫女瞬间恢复活力：“是，慧音老师！”然后一路小跑溜出去了。
　　上白泽摇摇头，到屋外走廊坐着，思索怎么改进手段，让小巫女听得进去又能学到东西。

　　突然不远处窜出一个蓝色物体。
　　“奥义老娘最强！”
　　一股强劲的冷气吹向树丛。
　　树丛里传来小巫女的声音：“琪露诺，你快回来，被发现我会挨蓝先生骂的！”
　　是妖怪？！
　　上白泽立即凝神，刚要起势攻击那个琪露诺，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上白泽大人，请勿动手。”
　　上白泽没回头，有些不满：“八云氏，你怎么了？这可是妖怪。”
　　“大人，你我也是妖怪。”八云蓝这么回应。听这话，上白泽总算停下，皱眉问道。
　　“……听刚才灵梦的话，你是知道这个妖怪的？”
　　“巫女大人从小和她们一起玩耍，我自然是知道的。”
　　和八云蓝平时的语气不太一样，带着些微的谴责意味。上白泽终于放下手，语气冷静下来：“……你坐下吧，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那个琪露诺早在谈话期间，哗啦又钻回树丛了，不过因为知道了位置，上白泽果然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看样子里面还有别的妖怪。
　　“这些妖怪从小就和灵梦玩在一起，你怎么没和我们报备？”上白泽盯着树丛，提起十分警惕。
　　“前任巫女大人吩咐过，不用报备。”
　　上白泽吃了一惊：“前任巫女？！”
　　“是的。”八云蓝端坐着，“而且大人们入住神社后，她们都有意避开或者不来神社，因此大人没见过她们也算正常。”
　　“………”上白泽还处于前任巫女居然允许女儿和妖怪玩耍的惊讶中，不再盯着树丛看。
　　“我想问大人一个问题。”
　　“问吧。”所幸上白泽教师综合症发作，马上反射性回答。
　　“为何贤者们可以和巫女大人共处，其它妖怪就不允许？”
　　“……这不是你该问的。”上白泽冷下脸。
　　八云蓝并没有放弃。
　　“那我再问大人一个问题。”
　　“……说吧。”
　　“琪露诺有做什么违反管理条约的事吗？”八云蓝绕回正题。

　　这问题委实刁钻。
　　回答有吧，琪露诺根本没有违反；回答没有吧，肯定会在妖怪这个话题上牵扯到很多。
　　“哼，八云氏，看来你还蛮念旧情的嘛。”上白泽避重就轻。
　　“妖怪向来重情，我想大人您应该也能理解。”八云蓝紧追不舍。
　　“我能理解。”听到妖怪向来重情这句话，上白泽心有戚戚，态度软了一些，更何况她也不是太过固执的人，“如果你能确认这些和灵梦玩的妖怪们没有对灵梦打别的心思，我没意见。”
　　“这些妖怪尚自幼年，性格纯真，我观察数年，未见有对巫女大人不利之事，请大人放心。”八云蓝听得松动，语气也缓和下来，向上白泽保证。
　　“那随你。”听到八云蓝这么回复，上白泽忽然想起八意永琳的话，“对了，八云氏，你是五六代的时候才来幻想乡的吧？”
　　“我是第六代巫女大人在任时到幻想乡的。”八云蓝恢复了毕恭毕敬的口吻。
　　“那时已经进入和平期了呢……”上白泽自言自语，然后仔细审视了八云蓝几次，“那老狐狸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八云蓝自然不明所以，却见上白泽起身：“你叫灵梦回来，时间到了，要继续上课。”
　　八云蓝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不过想来贤者们总爱故弄玄虚，原本的目的也达到，于是就作罢了。

　　第十一节

　　这次“吸血鬼异变”是贤者议会自幻想乡建立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用兵。
　　士兵们的士气和调度超乎贤者们的意料。
　　于是在深秋时分，随着最后一批吸血鬼被逐出幻想乡，贤者议会宣布“吸血鬼异变”结束。

　　不过宣布结束并不代表事情结束。就算吃完饭也要洗个碗，更何况这种大规模的战乱，登记战损、安置伤员、整理部队、前线重建、物资分配等等不一而足的后续工作，就连八云蓝都不得不搁置其他工作，优先协同贤者们处理这些事情。
　　所以某一天她们回到神社，看到走廊那里一个小兔子正压在小灵梦身上要啾啾，旁边白发蓝红长袍的大人在袖手旁观，一个小孩子在幸灾乐祸地笑的时候，全部人的脸色简直美得不敢看。
　　在这毫秒之间，风见幽香是最早反应过来，迅雷一般位移过去，提起小兔子，毫不可惜地摔了出去。
　　“风见大人，不要那么暴力，小孩子玩玩而已嘛。”那个白发大人——正是八意永琳——还是笑着说，身影一晃，就将小兔子接住了，“乖乖，吓到没有？都叫你别玩那个了，你就是不听，看看出事了吧。”
　　这语调委实不像是抱歉。但几位贤者虽然脸色难看，却没有行动的迹象。

　　反倒是风见幽香抱起小灵梦，小灵梦还挣扎着要跑出去，说什么愿赌服输，风见幽香听后脸色更加难看了，抬头就问八意永琳：“你带这小鬼来干什么？”
　　“找个伴跟孩子玩，我看她们还玩得蛮开心的。”八意永琳笑容春风和煦，一点也不受风见幽香恶劣语气的影响。
　　“免了，我家灵梦自己也玩得开心。”风见幽香一口回绝。
　　“是吗。帝，你还想和那个小巫女玩吗？”八意永琳问小兔子，小兔子点头，“真可惜，我家孩子还想要个玩伴，要不这样吧，我拿出点诚意，你们看要不要接受。”
　　说着八意永琳放下小兔子，拿出一封信，轻轻甩了甩：“一封信，三个月，换不换？”

　　信封很普通，表面什么字也没有。
　　八云蓝发现贤者们对这位八意永琳一直很谨慎，并没有因为这个而立马否决。
　　“你不如直说里面是什么。”射命丸皱眉。
　　“前任巫女的真心话，有兴趣吗？”八意永琳依然笑。
　　前任巫女这几个字一出口，连八云蓝都吓了一跳：八意永琳怎么会和前任巫女大人有关系？
　　“这东西哪来的？”风见幽香首先问道。
　　“当然是我给巫女看病时叫她写的。”八意永琳轻描淡写，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又补上一刀，“也当然，巫女看完病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帝，你带着小巫女去别处玩，听话，不要过来偷听，要被我发现，让公主煮饭给你吃。”
　　关于前任巫女的事情众贤者向来关注，默认两个孩子离场后，八云紫示意八意永琳继续。

　　“你们真的要听接下来的事？”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那个人类孩子开口了。
　　她衣服上的家徽非常独特，如果没估计错，她就是第九任转生的御阿礼之子——稗田阿求。
　　“……看到你我心中有数了，接着说就是。”八云紫声音突然低沉下去了，好似认命一般，其余几个也是这样的态度。
　　“那好吧。”稗田阿求摊手表示无奈，“反正你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就明说了。”
　　“那是春光烂漫的时候，我正和阎魔大人在庭院赏樱，小野小町过来报告说幻想乡的人类记录本出错了，我不得不加班加点排查，可惜了我那好茶，好不容易才能得空休息一下——然后总算查到了出错点……啊，嫌弃我啰嗦？在那位阎魔大人的手下做久了难免这样，体谅体谅一下我，啊说到哪了？哦，出错点，有个人的名字从名录上消失了。
　　消失的意思嘛，就是人不在幻想乡了，没到彼岸报到，也没成为亡灵，更没有……哎呀！我知道了，我简短点行了吧？那个人现在到外界去了，失踪到外界去了！”

　　第十二节

　　外界，是相对于幻想乡来说的，八意永琳上回说的现世其实就是外界。
　　外界和幻想乡就像是此岸和彼岸，永不能相通。
　　由此岸前往彼岸，跨过了三途河，就越过了死生之线，永生不复。这也是为什么妖怪贤者们必须问在彼岸工作过的稗田才能知道巫女是否死亡的原因。
　　而外界与幻想乡，跨过的就是博丽大结界。博丽大结界既是生之线，也是死之线。它隔绝人类认知产生妖怪这个限制，在幻想乡内，妖怪得以存在；相应的，妖怪现在到外界去，在没有任何妖怪认知的外界，只有灰飞烟灭这一结果。
　　正反两面来讲，幻想乡既是妖怪的乐园，也是妖怪的牢笼。

　　经过这大半年相处，八云蓝清楚这几位贤者对前任巫女大人是有多关注。如今知道她到了外界，几乎不会返回幻想乡的外界，大人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八云蓝这么想着，偷偷窥伺，却见几位妖怪贤者脸色发白，默然不语，更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
　　八意永琳和稗田也不说话。
　　一时安静得可怕。

　　“蓝，好好招待她们。我们等会再过来。”良久八云紫才开口，朝两人点头，和风见幽香、射命丸互看一眼，都回后院去了。
　　“是。”八云蓝应着，“请两位到这边来。”
　　“麻烦了。”
　　在大厅落座后，八云蓝知道不能提刚才的事情，于是记起稗田阿求今天来的目的。
　　“恕我无礼，您是转生的稗田大人吗？”她谨慎地确认。
　　“是，别那么拘谨，我现在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稗田笑嘻嘻的，说话可一点也不小孩子。
　　“既然如此，您今日过来是进行参拜仪式的吧？”八云蓝依然正经对待。
　　“不急不急，等她们出来再说。”稗田摆手，转头对八意永琳道，“对了，八意，我突然记起来慧音很讨厌妖怪，你这一封信，能让那个老顽固同意你的条件？”
　　“那你看她们会不会同意嘛，我现在说也没用。”八意永琳笑眯眯，“啊，她们过来了。”

　　八云蓝看向门口，才发现上白泽与河城也在，估计是紫大人用了隙间接回来的。
　　众贤者落座后，先叫孩子回来，问了孩子的意见，孩子很高兴的同意了。
　　八云紫便朝八意永琳点头。

　　“既然你们同意了，我也不食言，这是信。不过现在快冬天了，孩子要回去陪她母亲，来年春再过来吧。”八意永琳也爽快，把信递过去。
　　“诶，不是说可以住一起吗？怎么要回去了？”孩子很吃惊，上前拉住小兔子，小兔子也很不高兴地看向八意永琳。
　　“阿妈到冬天身体就不好，你想让阿妈一个冬天都见到不到你，然后身体更加不好吗？”说到孩子的母亲，八意永琳微微沉下脸道。
　　小兔子不敢吭声了。
　　孩子也善解人意：“那你回去，春天记得过来哦，我等你。”
　　八意永琳见小兔子默认，朝各位示意便离去了。

　　稗田还在，她见到八意永琳走了，才嘀嘀咕咕道：“慧音你受刺激了，居然会同意这件事……”
　　射命丸微微苦笑：“稗田你少说点话。慧音她也不好受。”
　　上白泽摇头：“没关系，很多东西都会变，我也不例外。”然后起身，“那封信，晚一些我再看吧。”其余几位也是这样态度，陆续出去，最终只剩八云蓝和稗田。
　　“这群逃避现实的家伙。”稗田无奈摇头，“博丽不就是到了外界而已嘛，又不是死了……”
　　八云蓝听到这样的话，回想前后，猛然一惊，才知道自己先前是推测错了。可贤者们明明只见过前任巫女大人一次，到底有什么事，让她们对巫女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她不由开口问稗田。
　　稗田仅仅是摇头，没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