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是你》是一九

7、第六章 程一望着刘

　　第六章

　　“现在回去恐怕来不及，要不，要不你把头发散下来吧。”
　　“也好！”程一很爽快地采纳了刘巍薇的建议。
　　刘巍薇在背后帮着她打理散开的长发，理着理着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程一望着镜中的刘巍薇问。
　　“你左肩裙带下边的别针掉了，快找找。”说罢，两个人都弯腰专注于厕所地面，开始寻找那枚固定衣形的别针。
　　“多半没掉在厕所里，咱们刚才跑来的时候可能落地上了，算了，回去找小道具同学再要一枚。”这时，刘巍薇的电话响起来，是杨璐。她接起来，说自己和程一正在一楼女厕所，电话那边又说了两句什么，刘巍薇连着答了几声好，就挂断了。
　　“烦死了烦死了！”刘巍薇面露抓狂的表情，道：“她说到处找我们找不到她快疯了，我才被她吼得快疯了！！”
　　于是两个人在手忙脚乱中又急急往小礼堂狂奔。结果刚冲上二楼楼梯，迎面走来一个人，刘巍薇跑在前面，很见到来人便灵活地往一边闪开了，跟在她身后的程一却不怎么幸运，她光看着地跑了，等到抬起头，只瞄到刘巍薇的身形嗖的一下飞快往旁边一闪，自己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继续往前冲。等到自己终于反应过来，脚步已经无法停止，她就这样毫不避闪地、直冲冲的奔向那人怀里。
　　“一一，我先闪了，你接着来啊！”刘巍薇说完这话就遁走了。
　　程一觉得，自己在宋司湳面前特别容易出丑。尤其这一次。
　　当她第一时间从对方怀中跳出来，正想着要以怎样轻松的开场白才能化解刚刚的小尴尬，就见宋司湳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肩膀，道：“这里。”
　　程一顺着他的提示看向自己的左肩，天！礼裙的带子垮下来了，垂到了手臂上，而她竟然毫无知觉。
　　“裙子有点大。”她连着丢脸两次，却依然故作镇定地解释着，顺便把带子往肩上一挽。然后，那条肩带就这样，松松地垂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并且有再次掉落的危险。
　　宋司湳笑了一下，没说话，似乎挺乐意见她这样，有点无措，又有点倔强。
　　程一默默地将右手绕到背后，抓着肩带的后面。这一举动被宋司湳看在眼里，他稍微靠近了一步，语气温和地问道：“有没有可以固定带子的东西，小别针之类？”
　　“掉了。”程一撇撇嘴。
　　宋司湳沉吟了一下，对她道：“转过身。”
　　程一依言转身，只感觉身后他的气息很近，仿佛能听到他细小而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紧度合适么？”他拉了一下带子，根据她的感受判断修整的长度。
　　程一有一瞬间的怔愣，不知道是因为他温柔的声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紧跟着，她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像就拿了个什么东西开始固定。他的手抚过她左肩的头发，程一便很配合地用手将全部头发一拢，归到了胸前。
　　停留在衣料上那双好看的手顿了一下，只是很短很短的一下下，然后很快的，肩带就被夹子稳稳固定住。
　　“好了。”
　　程一摸了摸肩带后面的夹子，转过身来，果然看见原本宋司湳领带上的那枚领带夹不见了。她嘻嘻笑起来：“宋司湳先生的绅士风度，满分！”
　　宋司湳也笑起来，说道：“说来是这身裙子可怜，没有找到它真正的主人。”
　　“演出服需要什么主人….”
　　“心里想什么都会说出来，这是你的习惯？”他颇有兴趣地问她。
　　“这要看人啊，我要是当着我们社长的面这么说，可不被她那刚正不阿的社会主义眼神给盯死了，我是觉得你不会怪我，才这么说的。”
　　“能得程一小姐的欣赏，是我的荣幸。”意外的，宋司湳竟朝她做了一个略显调皮的表情。
　　“对了！我得赶快回礼堂！咦，你不是来看表演的么，怎么出来了？不行，我要走了，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有不对劲的！”程一连续吐出一大串话之后，又两三下拾倒了头发、拉了拉裙子，最后在宋司湳面前连着转了两转。
　　“都好了吗，裙子，头发，一切OK？”
　　她突然毛毛躁躁的样子像一只竖了毛的小白兔，宋司湳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慌忙摆弄的样子有些失笑，却也是很绅士地给出了他的肯定：“一切都很好，头发很好，裙子也很漂亮。”肩胛的刺青也被长发完整地遮盖住了。
　　呼….那她就放心啦。
　　临走前，程一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俏皮地指着宋司湳，说：“宋司湳，你今天不能嘲笑我的琴技了噢！”说完，她也没等对方反应，就跑着往小礼堂方向去了。所以，程一也就没有看到依旧停留在原地的、摸着领带上方才被领夹夹过的地方默默笑了的他。
　　演出前，程一不免被杨璐问了几句，她回答的态度还算诚恳，杨璐也就没多说什么地提醒大家候场了。话剧社的演出被排在第三个节目，也就为语言类节目打头阵的。程一倒不是很紧张，因为摆放钢琴的位置光线相较台上其他位置较暗，一般也是不打光的，只有需要她演奏三段场景音乐的时候，顶上的灯才会亮起来，演奏完毕后又会合上。加之她本身大半个身子都是侧背对着观众席，她只需要把目光放在视线左前方表演的同学身上就可以了。
　　相较于程一，其他的同学倒是十分紧张似的，就连一贯大大咧咧惯了的刘巍薇也是这样。她握着程一的手，手心已经冒出了细汗。程一见好友候场时始终半闭着眼默念着台词，表情略带奇异地问：“你干嘛紧张成这样，好像你的台词是最简单的吧。”
　　“这和台词、和表演都没关系，可我就是紧张！你知道么，刚才宋司湳还对我点头来着，我是怕自己待会儿万一有个什么失误，像是单词念错了什么的，会毁掉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说罢，她又继续闭眼默默念起来。
　　程一望着刘巍薇那张脸，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在话剧社整体的水平都不错，毕竟都是英语专业的优秀学生，台词方面自然OK。加之大家这么多天的努力排练，情绪和情感都挺到位。演出很成功，刘巍薇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台词部分，没有结巴也没有念错词，反倒是女主角中途的时候顿了一下。好在饰演男主角的副社长反应灵敏，在女主角顿住的下一秒深情地拥住她，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你不用再说，我都懂你”的情难自已的画面。就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这出戏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获得了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其中，以外教Roger为首的几个平时挺活跃的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
　　而程一出场于整出戏的中后部分，当男女主角牵手开始漫步时，《the truth that you leave》的旋律如时响起。一束柔和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投在三角钢琴上，在其周围形成温柔的光圈。程一从容地弹奏着曲子的高潮部分，她觉得很安静，男女主角安静地依偎着，观众安静地听着，她看着曲谱上一个个黑色的小音符，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着舞，仿佛自己回到了刚开始跟着大姐一起去学琴的那个时候。短短30秒，这场景的末尾男女主角相互道了别，琴声停在了它该停留的位置。程一退到幕布后面来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她开心地笑起来，偷偷望向观众席那边，好些同学都朝幕布这边望过来，她又把头缩了回去，来不及看到宋司湳。
　　后面的两段《tears》也演绎得完美，最后，男女主角在悲伤的音乐中完成了最后的、真正的告别，直到两人都分别离去，钢琴声依旧回响于台上。
　　最后话剧社集体上台谢幕，程一故意站了个第二排靠边的位置，结果因为她之前在大家面前都几乎不显山露水而刚才的实在演奏太精彩，台下一些认识她的、还有几个大三的学长就在众人的鼓掌欢呼下开始起哄叫程一的名字，Roger甚至兴奋地站起来，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后面两三排的人竟也丝毫不理会，还双手拢在嘴边配合着那几个同学大叫了几声程一的英文名：“Doreen!!Doreen!! Amazing!!Amazing girl!!!”
　　他们以为这是歌唱比赛比谁家的粉丝多么，程一汗….
　　前排的领导和不是程一的执教老师们都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的人问程一是哪一个。
　　最后在主持人的提醒下，刚刚起哄的几个人才笑嘻嘻地坐了下去。
　　程一自他们起哄后就半低着头，这会儿跟着话剧社的大伙集体鞠了躬才复又看向观众席。只见第二排的Roger依然动作夸张地朝自己比划着，而坐在第一排、学院主任旁边的宋司湳则面露温和笑容，原本搭在腿上的右手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比了一个大拇指。程一右手背到身后摸了摸肩胛处的那枚领夹，接着和大家一起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