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是你》是一九

8、第七章 意料之中的

　　第七章

　　程一和话剧社的同学们到后台换下衣服，然后坐到观众席后边的座位和大家一起观看剩下的节目。中途，有一些明显坐不住了的男生准备偷偷溜了，程一坐在靠过道的第一个位置，见其中两三个学长她也熟识，恰巧是刚才起哄最凶的几个，当即玩心一起，小腿一伸，成功绊住了一个，害得人家措手不及，差点在台阶上摔个狗吃屎。
　　“小丫头够狠啊，想毁你学长的容啊！”被绊住的那个男生惊疑地看过来，大手往程一头上一按，作势要逮她。
　　程一灵巧躲过，笑骂道：“谁让你刚才乱起哄的！吵死了！”
　　“哥那是给你捧场知道么！不识好歹。”男生见程一又做了个鬼脸挑衅他，他也笑：“小丫头，我今天就代替你未来嫂子小小惩戒你一下！”说罢，就要和程一打闹在一起。
　　冷不丁地，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男生十分不情愿地转过头，却是自个儿班上的班主任站在后头。
　　“在过道和女生打打闹闹的像什么！”说这话的时候，那位老师有意无意地朝程一望了一眼。
　　男生立马换了副脸，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标准军礼：“老师我错了。”说完他生怕被老师说两句似的，匆匆跑开了。
　　程一在那位老师的注视下也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好学生一枚，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继续看表演。
　　突地，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程一拿出来一看，竟是宋司湳。
　　“演出很出色。”短短五个字，很符合宋精英的行事简捷的形象。
　　程一正要回复，他的短信又跳进来：“不过下次一定要挑一条合身的裙子。”
　　程一甚至可以想象宋司湳一边打字，脸上还带着些玩味的笑容。她左手摩挲着掌心那枚金色的领夹，然后发短信给他：“一定，因为我也不喜欢背上夹一枚领夹。”
　　短信发出去后，程一看到宋司湳偏了头，朝她这边望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开心。这时候，刘巍薇跑过来问要不要一起去买饮料，程一想了一下，点头，和她一起出了礼堂。
　　“一一，你要什么，可乐还是热巧克力？”
　　“哦，热巧克力。”
　　刘巍薇将装了热巧克力的纸杯递给程一，两个人边喝着饮料，慢慢悠悠在校园里晃荡。
　　刘巍薇感叹着接下来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不用再受背台词之苦，但是这个周末被妈妈勒令了回家，禁止她在外逍遥。
　　啊…程一这才被她提醒。自从大姐回了纽约，不仅家里的司机放了假，就连阿姨都请假回老家探亲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回家还是因为大姐走了她又很少在家的缘故所以阿姨不想干了…
　　现在换程一一个人住在那栋复合式的大房子里，虽然只有周末，但她心里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奇怪和别扭。
　　之后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直到话剧社的同学给刘巍薇发来短信。
　　“领导杨在召唤我了，你和我一块儿回去么？”刘巍薇对着短信内容瘪瘪嘴，问程一。
　　程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回到交流中心，刘巍薇直接去找杨璐去了，程一刚从厕所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迎面撞见霍女士等几个熟悉的任教老师。霍女士几乎是和程一同时看到彼此的，程一心里暗叫糟糕，生怕这位严厉又负责的老师在这种时候还来教导自己一番，谁知霍女士今天的心情似乎出奇的好，在程一向她问好后，竟还和蔼地称赞了程一一句：“没想到咱们程一同学还挺有才艺，钢琴弹得不错啊。”
　　程一正受宠若惊，任教基础英语的高老师笑着接了一句：“就是功课还得多下下功夫，上学期差点考不及格。”
　　“我的语音课也是，平时看着听乖巧的一孩子，考试成绩一塌糊涂。”
　　程一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老师们虽然对她笑着，可句句刀光剑影。就在她即将壮烈地败下阵之前，她多么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从天而降来解救苦海中的她。
　　“一一？怎么在这里？”
　　天籁，绝对是天籁！
　　程一在这一刻决定将宋司湳划到她的亲密战友这一行列，她差一点就要冲过去抱住他了。
　　宋司湳似乎刚回复完邮件，右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看了一眼老师们，又望向眼神可怜兮兮的她，有点明白她现在的处境了。
　　霍女士最先认出这位有为的年轻人。她之前就通过媒体知道了这位才华出众的华裔年轻人，刚刚在活动前，院书记和主任也引荐过了。只是没想到，他和程一会是朋友。
　　“霍老师您好。”宋司湳很有涵养地微微弯了腰向她伸出一只手。
　　“你好。”霍女士对这位年轻人很有好感，面带微笑地朝他问好。
　　接着，宋司湳又礼貌地朝其他三位老师一一问好。
　　老师们似乎很喜欢他，彼此寒暄了几句后才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乖乖站在宋司湳身旁的程一身上。
　　宋司湳了然，只见他轻轻拍了拍程一肩膀，然后顺着将手就这样搭在了她肩上，一副熟悉又带些亲密的样子，道：“一一这孩子平日里让老师们费心了，这学期还请几位能继续关照，辛苦了。”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地说一句话，老师们就纷纷乐得点头，似乎只看得见眼前这位会说话、懂礼貌的优秀青年，而忘记刚才是怎么评价自己的了，程一心里有些忿忿，却依旧顺从乖巧地听着。
　　好容易等到宋司湳和她们说要告辞，程一终于可以吁一口气，却在临走时听见霍女士说：“程一啊，记得下周上课前把三篇小论文发到我的邮箱。”
　　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自己还有两篇完全没有动笔….
　　突然，不知道脑海里怎么冒出了一个想法，程一拉住宋司湳，对他道：“你帮我写一篇。”
　　“你说什么？”宋司湳似乎没听清。
　　“你帮我写一篇文学赏析，作品自选。礼拜一之前给我？”
　　宋司湳和这个身高只达自己肩膀的小姑娘对视了几秒，一时有些失笑。
　　明明刚刚在老师面前还一副百依百顺的乖巧模样，怎么单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变了，还变得这么突然。
　　最终，他扬了扬好看的眉，微微低下头对她道：“你觉得，你写出来的和我写出来的，是一个水平？”
　　程一不敢相信似的瞪大了眼。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鄙视自己？？
　　望着她错愕的样子，不知怎的，心情就这么瞬间好下来，他甚至期待着能看到更多、不同面的程一。
　　“我如果帮你，有什么回报？”他这样问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这是同意了？
　　程一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第二次是包括了之前的领夹事件。
　　“我请你吃饭！就这个周末！连请两餐！”她赶紧表态，顺便提醒他礼拜天务必完工，“到时候还得整理修改一下什么的，毕竟你的写作手法可能和我们不大一样么…”
　　宋司湳笑着拍拍她的头表示赞同。
　　却不想还没到周末，程一的两篇小论文都完成了，而且两篇都是由宋司湳一个人包办的。
　　起因是有一次宋司湳在网上问她，她的写作思路是怎样的，程一又想起了他貌似嘲笑的那句“不在同一水平”，心中不平的同时把自己已经写好的一篇赏析“佳作”发给他作参考。不一会儿，他又发消息过来问她接下来准备写什么，程一回了句《羊脂球》，他说了句“专心学习”就没有下文了。结果到了礼拜六中午，程一睡醒起来打开电脑，提示有新邮件进来，点开一看，两份文档—一篇《羊脂球》、一篇《呼啸山庄》，热腾腾地躺在收件箱里，中规中矩的分析手法，像是老实学生写命题作文似的，也全部参照着程一的写作水平完成的。程一不得不承认，宋司湳的模仿技术，很是高超！
　　后来程一问宋司湳，为什么全帮她写了，意料之中的，宋先生十分淡泊地回了一句：“哦，我顺便，因为感觉对你来说像是一件困难的事，你发来的样文里边单词拼写和语法都错好多。”
　　如此赤裸裸的嘲讽，程一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她就是个大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