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开在我们的旁边》卢璐

3、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七岁的生日，晚自习前校外小山的石凳上，一堆同学给我过生日。一张我爱吃的煎的脆脆的油饼，插了十七根蜡烛。油饼薄，蜡烛插不住，安杰捧过来的时候，七扭八歪。我还是开心的掉泪。
　　有人送小娃娃，有人送一枝可爱的原子笔，有人送本书。校花送我一本精致的日记本，扉页上题着，“希望你天天打开的时候，天天想到我，宝贝儿，生日快乐”。这个自私的女人，连祝福都只想到自己。
　　一堆礼物里面有两个大小完全一样的盒子，连包装纸都一样的淡紫色的玫瑰花，不过一个系着粉色的丝带，另一个系着深紫色的丝带。打开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风铃，含苞的郁金香的形状，一个一个螺旋式的垂落下来。早有好事的同学念出了卡片上的签名，李震和安杰。
　　有人认出了这风铃，“这不是南南精品店的风铃吗？
　　“对呀，二十八块一串呢”。
　　南南精品店是学校附近最追风的礼品店，是女生们每周必去的地方。那些精致的小玩意，买不起看看也是舒心的。这风铃是最近刚到的，大概是全店最贵的东西。我自己也去看过，仰着头听着叮叮咚咚撞击的音乐，陶醉许久。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过拥有，而且两个。
　　两个男生怔住住了，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校花显然有些不高兴了。我这个主角一头雾水，哆哆嗦嗦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周围有一圈同学都在等着看热闹。情况有点失去控制。
　　一向在众人前寡言的李震，突然大力的拍了安杰一下，说“我认识她比我亲妹妹还久，我们都是打小十四年的朋友啦，那感情简直如江水，滔滔不绝。你呢？你下这么大的血本，来凑什么热闹？莫非是你有什么想法？”
　　然后转头向看热闹的人群喊：“审他，不水落石出，不算完”。
　　十几岁的少年哪个不好事？更何况这涉及儿女私情。同学们哄拥着把安杰围住。趁大家围住安杰的空档，他对我和校花说，“还不快走。礼物我帮你收”。
　　我们心领神会的趁乱溜走。我的心，摩天轮一样七上八下飞转。谢他帮我挡过去这一关；气他先自己把自己择的这么干净；恼他把安杰推进了漩涡，弄的我和安杰不清不楚；又担心校花生气；还有一丝怀疑，安杰为什么送我这么贵的礼物？难道他真的喜欢我？若是如此，我回头看人群里，尴尬的脸红脖子粗的安杰，又暗暗的生出了一丝甜意。
　　回程的路上，我小心翼翼的跟着校花，一直在盘算如何应付她的盘问。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无脑的人，为什么事先没有商量一下，怎么会去买了同样的风铃？
　　有一泡咕嘟的冒了出来：“这两个帅哥都喜欢我？”想到这里，我自己都内疚不堪。癞蛤蟆吃天鹅，还一次两个？就算再借我一个胆子，我不敢妄想的如此不堪。
　　奇怪的是校花并没有马上发作，也没有追问很多。我暂时松了口气，心却还悬着。校花是很情绪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
　　晚自习放学，我照例和李震一起回家。我说：“谢谢你的风铃”。他淡然笑之，“我们认识十几年了，第一次送你生日礼物。应该的”。他说的在情在理，我也就受然。然后他垂下眼睛，停了一下，又说“倒是安杰，你谢了吗？”
　　我心说，怎么去谢？拜你所赐，全班的眼睛都盯着我们。他看到了我的表情，给我一个暧昧的笑，“明天我帮你去谢。你还有其他要给他说的话吗？”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居然是他，去帮我传话。
　　闹剧没有持续更久。暑假来了。放假第二天，我去了另外的城市的奶奶家。那个时候家里大都没有电话，更不要说网络。离开就意味着断掉了音讯。好处是明知道无法联系，所以心就会静下来，山中不需问世事，清修即可。我看了遍了爷爷的书架上所有的书。心说，李震，你等着，我们来过招。
　　开学前一天，校花用公用电话打到我家，让我明天早点到校，她在山上常去的石凳上等我。邀请那么正式，我当晚忧心忡忡，心里内疚，生怕校花在暑假里面，翻了本，因为风铃的事和我绝交。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约好的地方，忐忑不安。校花是班上我唯一的朋友，没了有了她，我该怎么办？
　　校花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男生陪她来。不是李震的清高，不是安杰的英俊，是另一种类型的帅，但是绝对的帅，无法呼吸。校花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然后指着我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给你说的那个。
　　我当场傻掉。男生给我打了个招呼，寒暄两句，转头给校花说，“我走了，等下来接你”。
　　校花看我呆若木鸡的表情，浅笑着说，“这就是我今天让你来的理由。我希望你在去学校之前知道这件事情，而不是别人先告诉你”。
　　“你和李震”？
　　“分手了。”校花叹了一口气，“我累了。他太傲了”。语气中，有点未能征服的遗憾。我想说他的傲是纸老虎，做给别人看的，犹豫了一下，话卡在嗓子里面，生生的吞了回去。
　　“你们怎么分手的？谁要分手的？”
　　“这重要吗？其实我们在一起和分手有什么区别呢？除了拉锯就是拉锯。”这话到是真的。我旁观了他们每一个细节，没有花前月下，没有郎情妾意，更没有海誓山盟，有的就是勾心斗角，你推我搡。
　　“那李震怎么样？” 我有点短路，就象天天晚上追着看连续剧，突然漏掉一集，而且是很关键的一集，千头万绪的补不出那个洞来。
　　“他乐的紧了，一定又在装酷，骗小女生。”校花恨恨的说。
　　我们的四人组合，因为校花的离开，而散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