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长廊古寺

24、老人 阿楚，你长

　　昏迷中的阿楚只觉得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耳边人声嘈杂喧嚣鼎沸，有人哭泣，有人嘲弄，还有人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怒斥。
　　沉重的悲意充斥内心，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困泥沼中的幼兽，无法逃离，无法摆脱。
　　一觉梦醒，已经身在药源。右肩伤口酥麻，却是不疼。
　　方舒同身坐床畔正望着他，面容晦暗。
　　才醒的阿楚有些呆，不言不语，回看过去。
　　其实说是看，倒不如说盯。
　　主仆二人这般对视良久，方舒同忽地伸手摸着阿楚的脑袋，展颜叹道，“阿楚，你长大了。”
　　阿楚这才反应过来，眼眸一亮，猛然伸展双臂将前人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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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离药源百里外的一间密室中，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在逗玩着肩上黑翅长喙的怪鸟。
　　满是皱褶的双手慢吞吞的将案上的烛台点起，骤然亮起的火焰照亮老人脸上宛如千沟万壑般的狰狞伤痕，也照亮白墙间挂着的一副画像。
　　一名容貌极美的女子立在梅花树下，周身只有条淡雅简素长裙，再无其他装饰。雾鬓风鬟间银簪斜转，衬着女子身后的点点梅花，说不出的娇艳。
　　“真是好样的，连姚斯都只会皮毛的红酥手，你倒是练得高深。”
　　老人皮笑肉不笑的称赞，让人不觉毛孔耸然。而更令人奇怪的是，他的声音虽是沙哑难听，却不如外表那般苍老。
　　顿了片刻，老人又嘿嘿笑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下回可就未必了。”
　　像是磨碎琉璃的难听音调中，怪鸟却兴高采烈的啄食着老人手中的谷粒，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声古怪的叫声，像是在回应老人的话。
　　老人缓缓摸过鸟儿油亮的羽毛，宽大袖口松垮垮垂下，露出手腕上狰狞的两道旧疤。
　　他沉默片刻，忽地长叹道，“好鸟儿，这天是越来越不公了。”叹气过，却又桀桀笑道，“不过一报还一报的理儿总是不会错的。鬼医，哈……你就等着吧……哈哈哈……”
　　密室之内，老人大笑的声音回响不绝。语气恶毒阴损，却又透着挥之不散的悲意，矛盾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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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扬州游苑内，向来贪睡的楚七郎今个却起了大早，此刻他正蹲在大树下拔草，神态不忿，小声咒骂。
　　太子走近，却听他嘴里碎碎念的都是花旻以，只是前缀有许不同，一会可恶，一会混蛋，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
　　太子不好再听，轻咳两声，示意有人。
　　楚七郎察觉回头，白面发红，正要辩驳几句，却闻太子道，“听说小兄弟是楚家堡中人？”
　　他轻哼一声，抢白道，“你才是小兄弟呢！难道你爹没跟你说过，出门在外见人要称呼公子的吗？”
　　太子哑然，他倒是从未遇到这般嚣张跋扈之人，惊异之余也不生气，只觉得稀奇，十分好脾气道，“是沈某失礼，楚公子。”
　　楚七郎斜他一眼，扭头继续蹲着。
　　太子丝毫不恼，又道，“沈某曾听闻楚家堡中收藏了一件稀品，乃是串浮水不沉的奇玉，不知是否属实？”
　　“你怎么知道的？”闻言楚七郎狐疑又转过来，双眼瞪得圆溜溜就像是颗葡萄。
　　“不瞒楚公子，沈某生平没什么别的嗜好，唯独爱些奇珍异宝，以前曾听友人提过，故有此问。”太子温文含笑。
　　“哦，是有一串，小时候老爹经常拿给我玩呢。”楚七郎不疑有他老实道。
　　太子眼眸一亮，“不知这串玉石今在何处？沈某见猎心喜，若有机会倒想观上一观。”
　　“一串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早就被老爹丢到库房里了。”楚七郎没好气道。
　　此时大门方向传来几声话语，原来是花旻以带着贺青青正要出门重新游览白马湖的山色风光，不料偶遇宁诚。贺青青出言相邀，花旻以亦觉大善，宁诚难以拒绝两人好意，遂变三人行。
　　楚七郎瞧见，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太子道，“楚公子不一起去吗？”
　　“本公子才不要跟他们一起呢，”楚七郎冷哼一声，嘟囔道，“白马湖有什么好看的，早就看腻了。”
　　话说如此，他却是恨恨将手中杂草甩掉，跺脚怒骂，“好你个花玉米，本公子请你来做护卫，又不是请你来玩的！玩忽职守，磨蹭怠工，看本公子回家不好好告你一状！”
　　观前人神色，太子眼眸微闪，又道，“楚公子好像并不喜欢青儿姑娘。”
　　“谁会喜欢她？娇滴滴的大小姐，除了长得好看点，一点用处也没有。”楚七郎语出刻薄，白面上除却轻蔑还是轻蔑。
　　太子不予置否，默了片刻，依然旧话重提，“那串奇石实在勾得沈某猎奇心痒，不知楚公子可否将它卖与沈某，钱两多少都可以商量。还望楚公子成全。”
　　“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吗？！”楚七郎没好气翻个白眼，说着说着，忽地眼神一亮，他轻咳两声，拖长音调道，“要卖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先帮我个忙。”
　　“楚公子请说。”
　　楚七郎不耐烦前人一板一眼的说辞，直截了当道，“本公子要你让花玉米跟那个贺青青的婚事成不了。”
　　见太子神态迟疑，楚七郎心底略急，表面却佯装不屑，“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没看到她眼珠子都快掉到那个娃娃脸身上了吗？本公子跟花玉米是好兄弟，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这种女人给骗了！”
　　满嘴胡说八道的楚七郎说到最后，反倒自己先心虚起来，他见太子还是没什么反应，不禁恼羞成怒，“你到底帮不帮？做成了，我立马回堡把玉石带出来给你。要是不帮就滚远点，本公子才不跟这么婆妈的人搭话。”
　　太子叹道，“既然楚公子执意如此，沈某只好一试。”
　　楚七郎哼哼自得，“这就对嘛，跟着本公子混保准你喝香吃辣，心想事成……”
　　太子哑然，只好随意搪塞几句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