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长廊古寺

12、盗匪 相貌堂堂，

　　清晨方过，太子步至后院时，发现红意竟在练剑。他额间尚有细汗，分明已经练了好一阵子。
　　太子不禁暗自称奇，红意的性子他很清楚，虽是武骨奇佳，人却不怎么勤快，能偷懒时就偷懒。不过好在他底子也不算差，关键时候倒也能派上用场。
　　可今日是怎么了？难道受到什么人刺激？太子心道。
　　白马湖外一圈围着栽的都是柳树，几根细长的枝条沿着围墙镂空之处攀伸入内。碧绿叶间，红衣侍从剑招挥洒自如，淋漓尽致。行云流水间，只见剑刃上光点四溢，使得眼前景色分外宜人。
　　太子拢手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红意却练不下去了，剑光微滞，便收了回来。
　　太子笑着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从院外飞进一只白身翅带黑点的鸟禽。
　　它在游苑上空盘旋了小会，扑腾两下翅膀，落到了红意肩上。
　　是夜隼传信用的飞螟。
　　同时外院仆从进来禀告，声称有人送了一封信到门房，要给红公子。

　　赵岩看见派去送信的亲随回来，招招手还待耳语几句，却见薛然纬笑着从后院踱出来，遂顿住不言。
　　薛然纬笑容亲切，“赵老哥，早啊。”说话间他漫不经心扫一眼仆从，又道，“赵老哥真是辛苦，一大早就有公事缠身。”
　　赵岩心头一惊，笑着推说，“哪里哪里，薛老弟说笑了，不过是近来扬州城附近来了伙盗匪。”
　　薛然纬讶道，“盗匪？”
　　“嗯，据说本是在东篱一带窜行，不知怎么就瞧上了扬州这块小地方。不过好在这几日在城内倒也算安份，今日一早就出城往南郊方向去了，多半是路过。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哥我也就没多管闲事。不过……有件事说来奇怪。”
　　赵岩略一迟疑，压低声音道，“守城的卫兵说与那伙盗匪一道的还有名美貌女子，面很生，不像是扬州本地人。”
　　薛然纬若有所思，谈话间，宁诚也走到院内。薛然纬遂笑着向赵岩辞行道谢，与宁诚一道出了知府衙。
　　赵岩摸着胡子目送两人离去。这么站了一会，忽然见管家跑进来大声喊道，“老爷，出事了！”
　　赵岩面色一寒，怒骂道，“混账，慌什么慌？就算天蹋了也有老爷我挡着！”
　　管家喘了两口气，哭丧着脸说，“是公子，公子他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从方才起就气定从容的赵岩身形晃了两下，却强自站稳，他定神镇静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他没发现自己说这话时的脸色比管家还要苍白。

　　一辆马车从扬州城外疾奔而过，二、三十个身形高大的壮汉骑马列队围在四周，蹄下扬起一阵尘土，引得吃灰的路人个个咒骂不停。
　　这一路急奔至城南郊外方才停下，只见马车里跳出来个赤`裸上身的大汉，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分明是刚才在城中买炊饼的阿虎。
　　他瞧眼日头，又将头钻进马车里，说些什么。片刻后又探出身，朝四周仍在马上的弟兄们吹了声口哨，高声道，“头儿说了，在这里先休息一会。”
　　众人遂下马，几个围成一堆，啃起了干粮。
　　马车卷帘微动，只见一名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此人相貌堂堂，眉目清秀，可是不知为何，谈笑间却透着股邪气，让人很不舒服。
　　阿虎见他下来，眉开眼笑，“大哥怎么没陪着那小娘皮？”
　　没想到这群凶神恶煞的盗匪首领竟是此人。
　　男子弱不禁风般咳嗽几声，淡道，“阿虎，你该叫她嫂子。”
　　阿虎不禁嘟囔，“大哥你也不看看，这都第几个嫂子了！”
　　周围休息的众人也都起身，围了过来，跟着起哄，“对啊对啊，大哥，这小娘儿们你什么时候玩腻啊？也好给众兄弟过过瘾！”
　　“就是，这次可不比以前那些个村野糙妇，一看这细皮嫩肉，准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俺阿三还从没睡过这么美的女人呢！”
　　“要我说，那娘儿们准是个雏鸡哈哈，是不是啊大哥！”
　　被众匪称为是大哥的书生，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有人眼珠一转，猛拍自个脑门一下，佯装大惊小怪道，“大哥，你不会是想做那谦谦君子，连人家小娘皮的手都没摸吧！”
　　书生嘴角上扬，皮笑肉不笑道，“行了，你们也都收敛点，这等好货色自然是要慢慢吃，方能回味无穷。放心，我苍航什么时候亏待过众弟兄？”
　　说着他顿了顿，环视众匪神色，又道，“那女人来历并不简单，说话口音也不像江南这一代的味道。眼下强了她，不过是个女人，睡几天就不管用了，但如果能让她喜欢上我，到时候入赘她家，众兄弟还用得着天天东躲西藏吗？”
　　书生一番高论，将众匪说得目瞪口呆，有人嘿嘿直笑，“俺就说嘛，那么美的一个娘们，大哥怎么能忍得住？原来是打这主意！哈哈，以大哥的本事，就算是官家小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忽然一人惊叫道，“格老子的！那小娘皮还在车里，咱们这么一说，岂不是坏了大哥好事？！”
　　“我在下车前，早就喂了她点迷香，眼下估摸着睡得正香，”苍航说到这，却是面色一寒，“你们也都小心点，别让她瞧出什么破绽。”
　　阿虎憨声憨气道，“大哥，她不就早知道咱大伙是盗匪了！还怎么装？”
　　苍航笑了笑，高声道，“盗匪怎么了？咱们可是劫富济贫的好盗匪，如今那些深闺小姐对于绿林好汉劫富济贫的故事，可是痴迷的很呐。”
　　众盗匪顿时哄然大笑，七嘴八舌，“劫富济贫，可不是嘛，过路的商家哪一户不富的，咱兄弟可是顶真的穷人！”
　　待众人笑够，苍航想起什么，问道，“今日扬州城氛围有点不正常，守关也忒严了点，应该不是针对咱们的，弟兄们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大哥，我知道！”阿虎将手中啃剩的半张炊饼一股脑塞嘴里，囫囵咽下后道，“我给守城的官兵塞了几枚铜板，打听到他们在抓一个小贼，据说是偷到知府老爷头上的晦气子！不过，那小娘皮，哦不，嫂子也被官兵看到了，应该不会有事吧？”
　　闻言苍航心下稍安，不在意笑笑，“若是真有问题，咱们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走出扬州城。时辰不早了，阿虎，去叫你嫂子来吃点东西，顺便跟众兄弟见个面。”
　　众盗匪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大笑。
　　阿虎一路小跑到马车旁，腆着脸，努力做出一副好人的模样，殊不知那满脸横肉挤做一堆，反倒更加显得蛮狠。
　　这时，苍航忽来心血来潮，警惕看眼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他不禁暗笑，此地距东篱少说也有几日路程，那人再怎么厉害，也决不会跟到此处。想着他念头一转，又忆起昨晚虏回的那名大小姐，眉如新月，芳容窈窕，心底顿时不由一荡。
　　就在此时，众匪间忽起骚乱，苍航凝神望去，只见阿虎在山坡上高声大叫，“大哥，那小娘皮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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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城靠近南门的一个小茶摊上，有名衣衫潦倒的刀客正在慢吞吞的喝茶。
　　茶是冷茶，本该苦涩难咽，刀客却面色如常，不由让人觉着这茶似乎也没那么难喝。
　　此刻未至正午，茶摊上的客人除了这名刀客外，再无他人。
　　半刻方过，忽见两名腰挂大刀的大汉走近坐下，其中一人不耐拍打桌子，咋咋呼呼，“他奶奶的，渴死你爹我了！小二，快给大爷来两壶上好的热茶，不然有你好看。”
　　另一人则是习惯性的打探四周，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面无表情的刀客身上。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刀客周身转了一圈，他连忙将同伴动作一按，低头轻语几句。
　　大汉闻言心头一凉，缩头缩脑跟只猫似的窝着，不再多言。
　　大约半柱香后，刀客离开，从南门走了。
　　大汉猛然大喘气，还不忘扭头问同伴，“你瞧清楚啦？”
　　“绝对错不了，腰系绿软，刀柄十字。除了那人，谁还会弄成这般古怪的打扮？”另一名大汉心有余悸，甚至不敢提及刀客姓名，只用那人代替。
　　大汉心存侥幸，“那人不是一直都在东篱，怎么会来江南？会不会是有人作假？”
　　“他天底下仇人那么多，谁吃饱了撑着没事会去假扮他啊！”另一名大汉恨铁不成钢，直接就呼了同伴脑袋一掌，起身低斥道，“别喝了，赶紧回去给弟兄们报信，让他们近日都收敛点，最好别下山。”
　　闻言大汉虎目圆瞪，哀嚎连连，“不能下山？那不是要被活活憋死！”
　　“憋死总好过你真死，再怎么着也要忍到这位‘杀神’离开江南！”
　　谈话间，两名大汉丢下几枚铜钱，急冲冲的离开本就人烟稀少的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