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把钥匙 青色的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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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血，也没有布兰登。低矮的十字架前一片空荡，看不出任何——等一下。
左右两边锋利的长长钉子没入发黑的木头。上面有着锈色……或者是血液经过时间“发酵”后变得暗沉的颜色。
潼恩的视线从十字架的一端掠过到另一端，又突然原路返回，在十字架中央定格。
一圈细细的牛皮绳，从十字架上端套过，上面串着的古铜色钥匙松松垂落在中央。如果以将十字架拟化为人形，那一把钥匙不偏不倚地挂着“脖子”上，落在胸口正中央。
“六大家族的血……如果是二代三代的话要取心头血……血流入喷水池，就可开启通往下方的密室……还有一扇门，我身上有钥匙……放在黑曜石上……就能……打开……”
布兰登的话仿佛还响在耳畔。情绪紊乱。
如果米卢村的老牧师也因血族受尽折磨而死去……如果丹尼尔身陷危险之中，随时可能丧命……如果这些都是事实的话，她该怎么做？
潼恩魔魔怔怔地走上前去，将那把冰冷的钥匙握在手心。她轻轻合上眼，下定决心一般地，把它从十字架上解了下来，抬手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戴。
亚缇斯见状顿时皱眉，他大步上前，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什么？”
“一位故人留下来的。”潼恩语气生硬，并没有看向亚缇斯，“放手。”
“这把钥匙来历不明，可能有危险。”他眉头皱得更紧。
“哦？”潼恩终于直视他的眼睛，心中隐约有怀疑的火花，“你知道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的？”
“不是很确定，但是……”亚缇斯的目光没有退缩，“可以猜出来一点。不过重点是，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又为什么要偷偷溜过来拿一把钥匙。”
“与你无关。”她不想回答。“还有，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跟踪我。”
这句话成功地激怒了亚缇斯，他手上的力不自觉地加紧。猛地放开潼恩的手腕，那上面已经有了一圈青紫。牛皮绳从潼恩的手指间滑落，钥匙随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愤怒掩埋了深处的悲哀。
在喷水池的时候就发现潼恩有些不对劲。于是辗转着未能成眠。出色的听觉捕捉到了隔壁门扇开合的声响，于是几乎没有多想地，他跟了上去。
担忧她的安危，在意她的喜怒。努力地试图保护一个人，帮助与付出。
不过这些，也许本来就与他无关。
亚缇斯克制着自己发飙的冲动，艰难地，从喉咙深处嘶哑着挤出了四个字。
“……如你所愿。”
他如同一阵暴走的龙卷风一样迅速地离开了。
潼恩站在原地苦笑了一下。钥匙脱手的那一瞬间，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知道自己那时的状态情绪都不对——如梦境雷同的现实，种种诡异的情形……
呆立良久，突然被一阵背后的凉风惊得回过神来。
然而房间中并没有窗户，她顿时心下生凉，不敢独自在这诡异的地方多呆，匆忙拾起地上的钥匙塞入口袋中，跑了出去。一路如同被怪物追赶般地仓惶奔跑，终于到了自己的房间前。她飞快地扭开把手，冲进去，合上门，然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抬起头，便看到亚缇斯正恶狠狠地瞪着她，手上袍子正脱了一半，裸露出上身结实的肌肉。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潼恩一紧张，舌头顿时打了个结。
亚缇斯从床上抓起刚刚解下的斗篷披上。只神色阴翳，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视线越在他，落在他身前洁白柔软的床上，以及略有不同的房间摆设。
……等等。她记得自己的房间只有一口棺材的。
“那个，是不是我……走错房间了……”窘迫尴尬感觉好丢人。刚才自己大概是冲得太猛，跑过了……
亚缇斯气势惊人，即使没有说话，表情也依旧冷漠，可她还是从他的脸上了读出大大的“快滚”两个字。
“对不起。”潼恩一咬牙，不退反进，上前一步，“不是为了我走错房间的事……我是说，不仅仅是……还有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真诚。“我当时心情不好，不应该那样说的……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在密室时的心烦气躁过去之后，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他是因为怕她出事，才一路跟随。
“还有，谢谢你来莱茵学院来接我……又救了我一次。”她顿了顿，低声道，：“我欠你很多。”
之后应该还会欠更多，而且，没有办法还。
亚缇斯没有说话。
上一秒还在心中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管她。下一秒心中那个愤怒的气泡便因为她的一席话而轻易地破碎了。
然而悲哀却还在，再加上一些无奈。
“你永远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亚缇斯淡淡说道。
潼恩松了一口气。这样大概就是原谅她了吧？
不过，为什么他可以有床睡，而她多次抗议却只能得到棺材的待遇？
听到她抱怨的话语，亚缇斯微微挑眉。
“你这么喜欢睡床的话，我们换房间好了。”抱起自己的衣物，他走出了房间。“晚安。”
“晚安。”潼恩下意识地回答道，然后才反应过来，“不用了——那个，我只是说说罢了——”
门从外面关上了。
潼恩立刻收回还没说完的话，动作快速敏捷地跳到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好软好舒服。潼恩发出满足的喟叹，把披风解开，脱去外袍扔到一边。然后钻进被子，慢慢合上了双眼。她需要睡一个好觉，然后再去仔细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烛光渐渐黯淡下去，房间终于趋于黑暗。青色的微光却慢慢从那把钥匙上亮起，从外袍口袋中泄露出来。
潼恩醒来后，便一直盯着那把钥匙发呆。
她直觉事情有些不合常理。
梦中老牧师将死，在她进入那个房间之前门是锁着的。昨日亚缇斯轻松地扭开了门，应该在那里的布兰登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都不见了。显然有人做过了清理。但是为什么这把钥匙却被留在了房间内，仿佛……在等着她来取？
可是事关丹尼尔……
如果他真的被关在喷水池下面，那么即使老牧师说的方法听起来再不可能做到，她也要去试一下。
六大家族的血……如果是二代三代的话，还要是心头血。她苦笑，这个条件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吸血鬼的心头血是极其宝贵的，哪怕失去一滴，都会在短时间内失去大部分的法力。流尽心头血是对血族而言最痛苦的死法。除此之外，血族在被取血的时候也极其容易死亡。可以说，六个家族二三代的心头血，几乎约等于六位吸血鬼的死亡。
心不够狠，又没有实力。而且这件事情，绝不能让任何吸血鬼知道。
六大家族的首领她根本连面都难得一见，更不用说接近他们拿到血液。而二代三代吸血鬼是血统最纯正实力最强的一批，而要集齐六个家族的……天方夜谭。
她的手探向铜黄色的钥匙，冰凉的触感为她增添了莫名的决心与动力。
表情逐渐平静坚定下来，契布曼家族的二代她自己勉勉强强算一个。至于其余的五个……实力不够的话，只能智取。
潼恩无比庆幸自己在莱茵学院拿了“充满魅力的植株们”这门课。
鼠尾草燃烧过后的香味隐隐弥漫在夜城阴暗无人的小巷中，却被血的气息覆盖掉了。
麦斯威尔家族的阿巴斯和菲特家族的内森，都是出了名的嗜血好战而且头脑简单。两位素无冤仇的三代血族在这里碰面后便如野兽般丧失了理智，扭打在一起，却都没能把对方干掉，反而两败俱伤，躺在肮脏的灰色地面上，蓝紫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伤口没有自动愈合。
他们快死了，血肉无法愈合，在救助措施及其贫乏的血界，在无人经过的小巷，没有第二个结局。
然而一个戴着兜帽掩去面容的弱小血族却悄悄地出现了。
她先走到阿巴斯身旁跪下，用银色的十字架下端尖锐的部分刺入了他的心脏。
即便阿巴斯已经意识模糊不清，那尖锐的疼痛也如一把刀一样狠狠地刺入了他的感知，令他濒死的身体不由的嘶吼翻滚嚎叫起来。
潼恩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躲开了强弩之末发狂的阿巴斯。手中小小的十字架底部，有一滴并不滚落的血珠。
吸血鬼拥有蓝紫色的血液，可他们的心头血居然是鲜红的。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滴血放入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中，然后再次起身，走向了内森。
她脖子上挂着那把钥匙，手中握着十字架。阿巴斯的动静已经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她却奇怪地没有任何感觉。
又一个。
两滴心头血在水晶瓶中并不相互融合，反而遥遥对峙一般，隔开了距离。
带着兜帽的身影很快离开，她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无人的小巷十分安静。一片血泊之中，两位死去的吸血鬼面色狰狞。
将沾了血的斗篷扔掉，她回到契布曼府邸。迎头却正好遇见从大厅经过的管家，她心中暗叫倒霉。这位管家一直对出现在这里的潼恩很有意见，只是却迫于亚缇斯淫威，才没有把她赶出去。
“主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最好趁早离开。”他阴沉着脸摔下一句话，便跟着因为什么事小跑而来的女仆离开了。
契布曼要回来了么？那么有些事情，必须加紧进行了。
在一段走廊中又更加倒霉地碰到了西瑞尔。
潼恩对这个血族非常没有好感，便目不斜视，没有任何要打招呼的意思。
西瑞尔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却扭头，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鼠尾草和血液？”
潼恩心中慌乱一瞬，却很快被压下去。“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她面无表情，并没有看他，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西瑞尔望着她的背影，笑容逐渐加深。
在房间内洗过澡，门被敲响。
“去哪儿了？”亚缇斯目光中有些探究。
潼恩早已想好了说辞，“出去走走，看到广场上有血族决斗，就多看了一会儿。”
亚缇斯沉默一瞬，他知道的潼恩是绝不会去看厮杀的决斗的。不过她最近……的确变得很不一样。也许是被“抛弃”在学院外三天三夜的事情刺激到了她？
他没有追问，只是拿出了一封信。“阿曼达邀请我，你，费南，莉娜，还有克拉尔过几天去奥斯顿家族喝茶。”
这真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好机会啊……潼恩点头应下，嘴角微微带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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