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三世》晒太阳的野猫

5、端倪 转眼四年过

　　转眼四年过去了。良材和良玉也有四岁了。这四年里，家里的生意越发兴隆，而看着良材和良玉一天天长大，即使他们调皮捣蛋，他也是纵容宠溺，并不严格苛刻。花颜对良材也是宠爱有加，唯有素娥在良玉的管教上颇为严格，当然，这个严格是相对于良材来说的。
　　素娥自然是担心良玉是女儿身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但她更不想自己的女儿会生得一副男儿心性，那才最让她头疼了。所以，她一方面要让良玉品德兼备，品德端庄，但又不能让人觉得她太女儿气。所以，在教育方面着实是费煞苦心。
　　其实，在这四年里，素娥也并非没提醒丈夫注意周世问和花颜，甚至还当面问过周世问为何不娶亲成家，被他一句：我现在都还寄居在嫂夫人家里，何来资本娶妻生子。还作出一副痛心疾首却无可奈何的神情。结果被丈夫训斥，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如此难堪，让周世问难堪，就是让他王传世没面子。而周世问更是打蛇顺棍上，还特意出门一个多月不回庄园，令王传世还不得不去找人请他回来。他回来后，素娥哪里还敢惹他。
　　到于询问花颜的事情，则更是无言的结局了。丈夫笑她在进门时没吃醋，反倒现在吃飞醋了。
　　她见劝说无果，便从侧居搬了出来，换到更靠近后山一些的一个小院落居住，那里少有人来。只有一扇小门是通向后山的。在门后，便有一小块种了些喜阴的草药的地，良玉便喜欢在那草药地里捉虫子玩。不过母亲并不让她单独出去玩，虽有高墙大院，但也是有野兽出没的。
　　这日中午，她趁着母亲午睡未醒，又跑到后山去玩。因为怕母亲发觉，她轻轻地小跑，到了院子门口，气未喘匀，往门上一靠，结果门没栓好，她感觉门撞上了一个什么，然后自己就摔了个四脚朝天，余光看到有一个白色的影子窜远了去……
　　后院为了防蛇虫，门槛建得比较高，小良玉当时向后靠去，慌乱中却是一屁股坐到了门外，再向后仰了过去，所以摔得并不重。这会一见有个白白的东西窜过，哪里还顾得上痛，一翻身，就趴在地上去寻那白色影子去了。
　　虽然这小孩子的动作并不快，但却也让她看到了。因为那只白色的小家伙只是跑开了，也不算太远，也正奇怪地歪着头打探着小良玉这个不速之客。
　　于是小良玉看了一只像小狗狗一样的动物，它全身雪白雪白，一双眸子却是乌黑明亮。“啊~~”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就伸出手去，似乎想抱住它似的……
　　门啪的一声撞在了墙上，这声音惊醒了赵素娥，她急急起身去寻良玉，哪里寻得到，便猜到她来了这里，急急赶了过来。
　　看到后院门大开，又听到良玉啊的一声，不知道她怎么了，急急想跨过门去，却差点踩到正趴在地上的小良玉。吓得素娥赶紧凌空移脚，若非扶住门框，自己都倒差点摔倒了。
　　素娥站定后，急忙蹲下，扶起小良玉，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左看看右看看，又抹掉她脸上的尘土。“告诉娘，哪里摔痛了？”又捏了捏她的腿，问道：“这，痛吗？”
　　没得到回答，一抬头，就看到小良玉脸上是脏的，但去是在笑着看着她，似乎是在逗她玩似的。
　　“娘，猫猫……呃~”良玉皱起小小的眉头，一歪脑袋，又说：“不是，不是猫猫，是狗狗，小狗狗~”。
　　素娥又是一惊，赶紧回头查看，哪里有什么猫猫狗狗。她看了看眼前这巍峨的高山，墨绿的老林子，觉得这院墙还是不够高。
　　这里的猫猫狗狗可都不是善类，不知道是虎豹犲狼哪种野兽的幼仔罢。想到此，她赶紧把良玉抱进门，再将门栓好。实在不放心，叫了丫环过来，让她找工匠再把这门用铁条固定，并装铁锁。直到丫环明白并领命去找工匠了，她才放下心来。再检查了一下门锁，才牵着良玉的手往回走。
　　她再望向身边的小良玉时，发现小良玉也正噘着嘴看着她，她微微一笑：“良玉，娘带你去吃西瓜吧。”
　　“好啊，吃西瓜喽”听说有吃的，小良玉立马把小狗狗抛到九宵云外去了。也不要娘牵着了，欢快地向前厅跑去。
　　“慢点跑，别摔着了~”素娥快步跟了上去。
　　在转角处却看到周世问和良材，两人似乎在地上摆弄着什么，良玉看到他们，欢叫着跑过去：“哥哥，哥哥，我要一起玩”。听到声音的二人同时抬起头来，是太阳太猛了么，就在他们抬头的一瞬间，素娥发现良材和周世问的眉眼间居然有几分相似。
　　“嫂子。”周世问看到她，恭敬地立起身来。
　　“周先生在这里陪良材看蚂蚁啊”，素娥走近后才发现他们在趴在一个蚁窝前。
　　“嗯，大娘，周先生说这蚂蚁也是可以作药的。爹也说是可以的。”良材抬头兴冲冲地答道，也不顾一头一脸的泥土和汗水。素娥宠溺一笑，拿过手绢给他抹汗：“小心，这中午日头太大，别晒坏了。跟大娘一起去吃西瓜吧”。
　　“过会再去”。良材说：“我要捉到那只最大的蚂蚁给爹爹炼丹。”
　　“好吧。我让他们把西瓜送过来。”“周先生，良材就麻烦你照看了，这日头太毒了，可别把孩子晒坏了。”
　　“是，嫂子。”周世问对她的话并不多，依旧很恭谨地回答着。
　　良玉看了看地上的哥哥，还是没有敌过西瓜的诱惑，于是跟娘一起去了前厅。边走边说：“娘，娘，哥哥不像爹爹，像周叔叔。”素娥听到这话，赶紧捂着良玉的嘴，回头看了看不远的周世问，只见他二人还是趴在地上掏着蚂蚁窝，似乎没有听到。抱起良玉，快步走向前厅，直到到了前厅，才放下良玉，良玉早被捂得生气了，见娘的手放下，可以说话了，就冲她大叫：“娘，你干嘛不让我说话。哥哥是不像爹嘛。”素娥想伸手打她，终是没有落下，只是认真地说：“良玉，记住，这话，你不可以跟其他任何人说。知道吗？”
　　良玉由被娘的态度给吓到了。弱弱地点了点头。这时，王传世从门外进来，看到她们二人，笑道：“你们在这啊。玉儿，是不是又淘气惹娘生气了？”
　　良玉不说话，王传世便把他抱来坐在自己腿上。正好下人端来西瓜，他便拿了一块来给良玉，良玉闷闷地拿起来咬了一口。
　　素娥见着了，吩咐下人：“你把这西瓜再送一份到园中给少爷和周先生吧。他们在园中捉蚂蚁。”
　　王传世听了，抱着良玉起来，“走，玉儿，我们去找哥哥去玩啊~”。
　　“老爷，良玉才刚从那里过来的，而且，外面日头太大了，良玉身子本来就弱，恐怕受不住这日头呢。”素娥拦在王传世身前，伸手就想把良玉抱过来。
　　王传世深深看了素娥一眼，“也好。”任她抱过良玉。自己去找良材去了。

　　素娥抱着良玉发呆，五年前的事情又再一一浮现在眼前。当时，以为花颜的到来，给她带来了好运气，能够怀上良玉。所以，老爷对花颜百般宠爱，她也可以爱屋及乌，也可以把她和周世问的事情隐忍不问。只是当知道花颜并非如想像中那样美好后，忍不住要将良玉的性别隐瞒，希望不会输得太惨。这四年来，花颜渐渐掌管家里大小事务，她也并不与其争夺，也只希望花颜能待夫君和良玉好，毕竟她也是五十岁的人了，而良玉才四岁，若她不能护良玉到出嫁那日，也希望花颜能待良玉如己出。
　　“娘，不生气，这个甜，你吃。”良玉见她发呆，把咬了一口的西瓜塞到她嘴边。素娥才回过神来，轻轻咬了一口，真的很甜。
　　“嗯，好吃，良玉真乖！”得到赞赏的良玉很是满意，这块没吃完，就腾出另一只手再拿了一块西瓜，大大咬了一口……

　　行走在烈日下的王传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急忙站定，身子摇晃了一阵才稳定下来。这几个月里，眩晕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可能是丹药吃多了。他耳边又响起素娥的声音：要你不要吃那些丹药了，你看你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去年康健了。他笑了笑，去年的丹药吃了让他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今年加多了些剂量，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罢。
　　他又想到了素娥的郁郁寡欢，是因为良玉么，自从生了小孩后，她便闷闷不乐，渐渐把手里的家业也给了花颜去处理。良材和良玉两个小孩放在一起玩耍时，性别不同而显示出来的天性他早了然于胸。只是他一直未与素娥聊过这个话题。也是因为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地骗他，是因为花颜生了儿子么？女人啊~~他苦笑。
　　他已看到良材和周世问在亭子里吃西瓜了，他笑着向他们走过去，但去突然放慢了脚步，他看到他二人吃西瓜，因为西瓜汁流下了嘴角，他们几乎同时偏头用衣袖擦去汁液。
　　~哥哥不像爹爹~他突然想起这一句话，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良材已看到他了，叫着向他冲过来：“爹，你看，我刚才跟周师傅一起捉的大蚂蚁，可以给你去入药炼丹。”他看着良材得意的小脸，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宠溺道：“是吗，给爹看看，你捉了只怎样的大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