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三世》晒太阳的野猫

4、子女 十天后，王

　　十天后，王传世锣鼓花轿将花颜迎娶进门。对于他纳妾之事，王家和赵家都未有言语，毕竟成亲后五年未有所出，赵家父母也不好意思阻止纳妾之事。素娥是心如针刺也无计可施，只能在知道此事后，回娘家向母亲诉了一番苦，哭了一通，次日下午又回王家，表面当作没事人一般。还要强作笑颜去安抚那些为她抱打不平的下人。
　　进门两个月后，花颜怀孕了。不仅是怀了，而且还是怀了一个月了。这令四十一岁的王传世如少年一般抱起花颜在家里转圈，高喊：“我有儿子啦！”“我要做父亲啦！”素娥闻此信息，却是头晕目眩，差点就要哀叹上天不公了。而此消息一出，莫说王家人，就是仆人看她的眼神也有异样，怎么人家进门才两个月就有了，而她五年都没有一点动静呢。连带赵父赵母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五个月后，素娥也发现自己已有月余身孕。这时花颜已怀胎七个月，肚子已经显形。好在她从末侍孕而骄，反而是诸事不理，只是安心养胎了。所以，素娥也没有适时发现自己身子的异样。还是回去娘家时，被心细的母亲提醒，父亲把脉才知道的。
　　王传世自花颜有孕后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只见着表面的和睦，完全忽略了素娥的处境和内心煎熬。所以，当素娥很平淡地告诉他已有月余身孕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儿子不会孤单了，有兄弟了。
　　对于王传世来说，这是三喜临门的事情，真真令他做梦都有笑醒过。
　　娶花颜进门前，他一直担心素娥会伤心嫉恨。娶进门后，花颜会侍宠而娇。没想到素娥端庄大度，不仅安排下人将花颜平日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十分妥贴，在花颜面前也从来不端正牌夫人的架子，和颜悦色，亲如姐妹。而花颜也是乖巧可人，平时对素娥也是礼敬有加，若是他在炼丹房长住或是出门采药，她便与素娥一起打理庄园，令得庄园上下是一团和气，妻妾和睦，连奴仆之间也是恭谦友爱。
　　而现在，他的两位夫人都有了身孕，他王家有后了。他的血脉有传承了！

　　自从二位夫人有身孕后，王传世便不再去炼丹房，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稳婆刘妈妈来照顾素娥，而他自己，则多是陪在花颜身边。素娥因嫁入王家五年，一直未有生孕而郁郁不乐，并只专心于管理家务。此次怀胎，那终日紧锁的眉头也算是松开了，女人成为母亲后，会自然把丈夫放到一边，所以，她倒也并不介意夫君是否有在身边，每日将庄园的事务处理完后，必然会抚着肚子跟孩子说悄悄话，可能因为心结解开了，王传世有空过来看望时，竟也觉得她比以往神采出色了很多。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转眼已是春末了，花颜生了一位大胖小子。这令王传世喜出望外，取名王良材。之后更是终日是守在花颜身边，哄着儿子。连素娥也不记得去看望。
　　素娥也有去看过花颜，见到夫君对花颜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态度，纵是再大度，再淡然，也不免神伤。后来要刘妈妈转告王传世，因为自己也快临盆，不方便去看望花颜。而王传世则叮嘱她小心，不要劳累，花颜这边不用时常去看望。这令素娥忧伤不已。
　　这日早晨，素娥吃过粥品后，正打算去园中走走，却见平日照顾她生活的刘妈妈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似乎是要去她房间，但她时不时向后张望，似乎后面有谁在追她，反倒没看到正在园中的素娥。素娥向她身后望去，地未见到任何人。
　　“刘妈妈~”素娥奇怪，刘妈妈平日言行都极为稳重，更何况她都未有生产，刘妈妈这么急干嘛呢？便叫住了她，“刘妈妈这是怎么了？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夫人~”刘妈妈似乎被吓到了，看了她一眼，见到是她，才安心下来，顿了一下，才朝她走来，“夫人是出来散步啊。”
　　“是。”她笑着抚着肚皮，再回看刘妈妈，和颜道：“刘妈妈刚才神色匆匆，是有什么事吗？”
　　“我……我”刘妈妈居然吱唔起来，最后似下决定一般，叹了口气，重重道：“夫人，你别怪我一大把年纪了多嘴。”她边说边向左右看看，然后扶着素娥往房间走去。
　　“咦，这是怎么了？”素娥大奇。任刘妈妈把她扶回房中，待她坐定。刘妈妈再次看向门外，才向她说道：“夫人，我是过来人，您能容花颜姑娘，那是您大度。花颜姑娘不是因为奶水不够，所以要我过去照顾么。在照顾花颜姑娘时，有几次见到她与周公子的眼神不对。倒也没有细想，但今天，刚才，刚才我去给花颜姑娘送催乳汤，却看到周先生从她房内出来，而且，他叫花颜姑娘为娘子……”。素娥越听越惊，心神恍忽，不觉身子发软，要用力扶住桌子方能将刘妈妈的话听完。
　　“花颜姑娘也叫周先生相公，她说，她说相公快快离去，不要被人发现了。”
　　素娥听到这里，终是撑不住身体，要向后倒去。刘妈妈吓得赶紧扶住她，扶她的胸口，要她不要急。半晌，她这口气才算是缓了过来。
　　有气无力地叫了声：“刘妈妈~”。
　　“在，在，在。”刘妈妈不迭应道。
　　素娥望向她，一下子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这半生，一向与人为善，也从来不知道人心可以如此龌龊。一下听到这样的话，竟然也不知道如何反应了。刘妈妈见她如此，也是被吓到了：“夫人，夫人呐，您可不要吓我啊，你要保重身体，别动了胎气，别动了胎气。”
　　素娥听到胎气二字，用手抚了抚肚子，心道，儿啊，娘不能吓到你。喘息了片刻，便自己坐直了身子。问道：“老爷呢？”
　　“老爷说这几日药材生意不错，昨天去了镇上送药，说是要准备一些礼物送给花颜姑娘和良材，也要为夫人和孩子准备礼物。昨天回来太晚，就在偏房睡下，没有去花颜姑娘房中。”
　　素娥想起，这周世问，却是在花颜有孕后常来王家的，后来老爷见他往来山上镇中辛苦，便叫下人收拾了一间近炼丹房的客房给他长住。而他也未客气，直接住了进来。对她一向是谦和有礼，言语不多。倒有几次见到他与花颜谈笑风生，但似乎也未见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她便也未往心里去。而且，因为她认为是花颜嫁入后，给她带了这个孩子，她心里对花颜有着某种感激之情。
　　她微微叹了口气，抚着肚子，心中暗暗思量着，约半盏茶的功夫，她抬头跟刘妈妈道：“刘妈妈，这事，你暂时谁都不能讲，她本是欢场女子~唉~刘妈妈，你看我肚子里，会是儿子吗？”
　　“啊？！”刘妈妈一下子没从欢场女子的思维转到儿子上去。愣了愣，看到夫人期望的眼神，为难道：“夫人，这次，恐怕是个女孩。”
　　“哦！”素娥低头微笑，若非为了王家传宗接代的事，她自己倒是喜欢女儿的。但她抬头却很坚定地看向刘妈妈，“我要她是儿子。”
　　“啊！”刘妈妈大惊，不解地看向她。在看到她的眼神后，突然明白了。便重重地点了点头。素娥笑着握紧了刘妈妈的手。

　　园中看来风平浪静，不过，素娥还是早产了一个月，王传世在门外等着，听到小儿哇哇哭声时，他听到刘妈妈的声音说是个儿子，听到母子平安。他跪下来感谢上天对他的厚爱，但他却没有亲手抱到他的小儿子，因为刘妈妈说孩子早产，太虚了，怕他阳气太旺，冲撞了。当刘妈妈说这话时，虚弱的素娥正抱着女儿，欣慰地看着她。因为花颜的事情，她内心承受得太多，终究还是动了胎气，当生产时，她要刘妈妈尽一切努力保女儿平安，也许是信念的支持，她和女儿都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