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洛音赋》轩辕辰

4、第四章 余香悠长 第四章

　　第四章

　　我确定我醒来的时候在江南那次见的木屋里，木屋中男子女子的对话犹在耳畔。我起身下榻，古色古香的江南还是一如往常的湿绿，泼墨似的山水印刻在这一方土地。我倾慕江南，可能不止一世。

　　嗅着柴火味转转悠悠到厨房，男人白袍轻袖，在厨房中忙活，柴火味浓重，他却纤尘不染。我本欲走过去，又实在迈不动一步。我就看着他，看到他斜目看到我，风轻云淡的笑笑，未置一词。那一幕，凝结在千年前，我目光依旧恳切。

　　我又哭了。陌音，你真没出息。

　　他召我至眼前，用袖袍擦去了我蛰伏千年的泪水，笑得温柔明亮。

　　“音儿。”我所有的情愫为他倾巢而出，他是洛倾寒，是不是我失落千年的恋人。洛倾寒让我先去洗漱，他在屋外置了张竹桌，摆了些清淡的小菜。我收拾好情绪，也不会动辄流泪。坐到桌边，我对他说，我想回家，我要上学，大学生翘课太多不大好。

　　洛倾寒捧着碗，吃得高雅清淡，从始至终，也没有搭理我。这让我非常不爽。

　　“饭不言，寝不语。这些还要我教你？”

　　不理他，没办法沟通了。没有交代就把我莫名其妙带到这里，搞得我好像被绑架了一样，我要求回去还这个语气。洛倾寒一点也不可爱了，没有爱了。

　　“我的意思是，想让你修仙。”

　　“噗”，我一口稀饭没来得及下咽，跟人动小喷壶似的喷了出来。修…仙？他脑子坏了么，我好好的修个毛的仙。我料到他绝非常人，神啊仙啊也是有可能的。只是，他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不会觉得不好么。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唇，也不紧不慢的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太想禁欲。”

　　洛倾寒了然似的点头，“那我们可以双修。”这次我是一口稀饭呛进咽喉，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韩老师你要自重，我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开这个玩笑。总之，我是不会修仙的，我本就不是无情的人，心里也装不得苍生大爱。”

　　他轻拍我的背，帮我顺气，温和的说：“无妨，我们先回去看看你的小朋友。”说完揽起我的腰，御剑而去。我活了二十年，飞机也没这么刺激啊，扒紧了洛倾寒，毫无缝隙的贴在他身上。我说，洛倾寒，我现在好想变成2D的贴在你身上。他笑，你以前的威风哪儿去了。我说，前尘往事随黄土埋葬了，无论以前我是谁，我现在是陌音。洛倾寒顿了一会儿道，我以前一直教导你，不要这么文艺。

　　“陌音？呵呵，音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容貌变了，身形变了，灵魂和本性是不会变的。”

　　回到漓城，天气依旧炎热，漓城的炎热同江南的微雨不同，漓城闷得人头晕。我同陆白的分手是和平的，无非是他带了个女孩儿到我面前，展开了狗血偶像剧一般的剧情，我淡定的笑容，转身，离开。说不难过是假的，有些人，他爱你时是真的爱你，不用去怀疑。如果哪一天他不爱你，可能是他发现你不值得他爱了，也可能他厌倦了爱你。无论是哪一种，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做什么都挽不回，那不如随他去。不是你的错，不是他的错，只是你们没有缘。我记得自己一个人在KTV喝得烂醉，然后洛倾寒来了。我告诉他，我没有看淡红尘，也不会修仙。他点头，把我揽进怀里，轻轻安慰着。后来我在他怀里哭着睡过去了，醒来时在洛倾寒的公寓，一如既往的清爽。还夹带着古香古色的茶香味。于是，我和一个不大熟悉得男人睡到了同一张床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淡定的爬起，检查自己的衣物仍然完好后，再次认真从容的告诉他，我要回家。

　　“房子我给退了，陆同学也没有异议，现在学校宿舍应该不能立刻住进去，只有我收留你了。”

　　我瞪大眼睛看洛倾寒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俊得人神共愤。我从中愤怒道：

　　“不，我不要。”他挑眼，我又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恰好又不是能忍的人，我们两个不大能和谐相处。而且，你为什么要收留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洛倾寒起身，半边被子搭在肩上，神色慵懒透露着些许赞赏：

　　“我教出来的女人果然不笨，没错我收留你就是有目的的，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我的目的，嗯？”

　　我撇嘴，拉紧领口：“妾身卖艺不卖身。”

　　他挑起我的下巴，向上抬，颇负调戏的样子，“让本君猜猜你有什么才艺？伶牙俐齿？还是，”他顿了一下，欺身过来，“死要面子。”

　　我推开他：“这个一点都不好笑。”话音刚落，手机指示灯亮起来，按开才发现是顾优优发来的微信语音。

　　“丫头！怎么关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本周六有一个实习采访，漓城凤岳乡一男人拍到了古凤凰的照片，难辨真伪。前仆后继的记者已经涌过去了，咱们院要做一个关于凤凰的研究专题，辅导员意思让你去。摄影是刘宇，你负责采稿就OK.我拼命给你抢下来的机会，大恩不言谢。”谢你个头，凤岳这么好走自己怎么不去？我啐她，看了眼时间，星期五！然后像炸毛一样冲去图书馆。凤凰？看来是一只不怎么聪明的凤凰。

　　回到洛倾寒公寓时暮色已至，我忽然有回家的错觉，家里的那个男人系着围腰，在厨房忙活。一米八几的个子拿着锅铲看起来竟有丝赏心悦目，把书放下，我还是不知不觉的换了个同居
　　伴侣，我眯起眼睛，一眼望穿，仿佛千年前他就伫立在哪里，边研究菜谱边喝茶。

　　“倾寒，晚上吃什么？”女子秀色玲珑，清雅俏皮。她环住男子的腰，小脸贴到男子后背。男子白袍款款，神色潋滟俊美。男子一笑，倾倒山河一片。

　　“小馋猫，我一直在想这样会不会把你宠坏。”

　　她蹭了蹭他的衣袍，“不会，我有分寸。”

　　他转身环住她，用手轻捏她的秀鼻，“我会没有分寸。”

　　“那你负责宠我，我负责掌握分寸。”

　　你负责宠我，我负责掌握分寸，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不让自己沦陷，在你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我回过神，洛倾寒已经把菜端上桌，我看他，然后深吸一口气。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