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死也治不好》寒以

2、第 2 章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晚上班里毕业聚会，想到了白诚的事，自己在聚会上开始毫无顾忌地喝起了酒，啤酒、白酒…所有面前能够喝到的酒，通通被当做回忆一样往自己的肚子里灌。
　　但喝酒对我来说并非是一件能令人愉快的事，相反，我实际上十分不喜欢酒味入喉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把酒往下吞咽的时候，连胸口都会堵得发慌。酒刚灌入口腔内，甚至吞咽到了胃里的时候，我都是在强忍着下一秒就不要再逞强把它往外吐个干净的冲动，但是痛苦着接受的表情我却不想表露出来给谁看，只想着要尽快把自己灌醉。
　　邻座一个同学看到我默不作声地坐在位子上喝酒，他说他自己因为酒精过敏，所以很羡慕我有这样男子汉的好酒量，能够按着自己的意思举杯消愁。其实举杯消愁反更愁，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拿过在他面前的一瓶啤酒，仰头“咕噜咕噜”地直接吞咽了下去。
　　不想告诉谁其实这样喝酒不会给我带来半点快意，喝酒也只是在勉强我自己。以前也有过醉酒的经历，是在初中毕业聚会的时候，喜欢的女生当场向别人告白了。
　　已经明白酒醉后自己会更加痛苦，因为醒来的时候会更加怀念某种喝酒的时候一直在追寻着的感觉，也许是可以暂时的解脱感，也许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思念着某个人。但即使会更加痛苦，我也会为了追求痛苦夹缝中那份短暂的快乐而接受着，即使是勉强着自己去接受也无所谓。
　　这次毕业聚会上又有女生向自己心仪的男生表白了，最后男生也接受了女生的表白，热烈的拥抱和杂乱欢快的掌声…也不知道他们是早就计划了好了的还是只不过一时醉意的冲动而已。不过不管那种都好，我只是在想，如果彼此都要想要在一起的意思，为什么偏要忍着自己内心的渴望到这种将要离散的时候才表明心意？如果只是因为害怕自己被拒绝，比起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难道只在自己所爱面前丢一次脸不会更好？
　　他们的表白像是娱乐节目一样，别人欢乐的嘈杂之中，只会让我想要更多地勉强自己把酒往自己的肚子灌。在没有白诚的地方，几乎空洞掉的意识只想要得到填补。
　　喝酒，不断把回忆往自己肚子里灌，在脑袋里一遍遍回放着记忆的起始。
　　“林小铮！林小铮你这个笨蛋快点起来！”
　　反射性地睁开眼睛，不是因为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而是因为听到了“笨蛋”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名字怎么喊都无所谓，反正不过活着的一个代号而已，但“笨蛋”不同，“笨蛋”传达着我并非一个人活着的信息。
　　我正躺在聚会酒家的沙发上，睡相也不怎么好看，看来我自己，的确是醉过了，但是心里，还是好空。
　　“白诚又不在，你来干什么？”
　　把我喊醒的人是刘心婕，看到白诚不在我身边，她倒是连“学长”的称呼都懒得给我了。
　　“我才不会来找你，只是给白诚学长带路。”
　　刘心婕嘟着嘴指了指门外若隐若现的人影，我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遍又一遍以后才知道那个人真的是白诚。
　　“白诚怎么会找我？”
　　心下一丝苦笑，明明知道是真实的，却还要一遍遍地自我否定，我就是笨到了这种地步，再也治不好了。
　　“你这个白痴学长，自己喝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让你在那里睡觉又不太好，又因为白诚学长班上也正好有聚会，你同学看到平时你和白诚学长两个挺玩得来的，所以才会把白诚学长叫来送你回去的。”
　　“这回你知道我们是真的玩得来了？怎么？今天说话不带刺是想要巴结我？”
　　因为白诚和我的关系，今天刘心婕说话意外地柔和了起来，为了这点，我竟然也会有了种得意的感觉。
　　“对不起学长…”
　　刘心婕又使出她那副可怜相，因为真的觉得自己的洋洋得意被满足了，所以也就没有再为难她直接朝门外走了出去。说起来，先为难她的还是我。
　　“为什么喝酒？”
　　“心情好想喝就喝了，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白诚你废话还真多。”
　　白诚的声音透着认真的意味，但我脑袋里的余热似乎还没有消去，想要顶撞，想要顶撞到让他拿我再也没了办法。如果一个总是站在高处的人，有一天突然被一个无名小卒一脚踢了下来，他应该会记住那个无名小卒的存在一辈子吧，我只是这样想着，想要让白诚记住我，用什么样的方法都好，我不在乎。
　　“不准你再折磨自己！”
　　脸上突然迎上一个巴掌，迷迷糊糊的醉意麻痹了脸上的感觉，白诚的声音盖住了那个巴掌的响声。
　　“你搞错了，我觉得很好。”
　　别过头去用几声无所谓的低笑来掩盖自己的逞强，白诚却不管不顾地开始拉着我往回家的方向走。
　　“既然觉得很好，就再跟我去喝几杯如何？”
　　“骗谁呢？往那里走就是回家了。”
　　想要用力甩开白诚的手，但那双纤细好看的手实际上却有力得很，甩不开。
　　“除了笨蛋我谁都不骗。”
　　快步被拉拽着走，眼前的眩晕扩大了，连胃里都开始在反抗，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从腹中翻涌上来，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只是这副丑态不想被白诚看到，拼了命地用力一甩白诚的手，转身就跑开了。因为身体实际上抗拒着酒，所以每次不要命地灌酒之后，自己都会将酒如数吐出来。
　　“不要跟过来！”
　　腹上因酒精作用而紊乱的呼吸调控，开始变得大幅度起伏起来，腹中仿佛要被抽空，冲上头脑的压迫感和恶心感让自己有些抽搐了起来。
　　“除非现在你能逃得掉。”
　　下一刻还蹲在地上的自己被抱了起来，猛然地离地让自己从酒醉中醒了大半。
　　“白诚！这个姿势很丢脸的！”
　　“你要是能自己走回家我就放你下来。”
　　自己被白诚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试着挣扎了几次，但都因为身体已经软弱无力放弃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可以有酒醉无力的借口，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能去哪里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白诚抱着自己。恍惚中生出了一种错觉，我们是幸福地生活在世界彼端的恋人，无人打扰，自我地幸福着。
　　手很自然地环上了白诚的脖子，把头靠在白诚的胸口，安心了好多。真想就这样一辈子躺在这个温暖的怀里，任时间如何任性流逝也没办法把我从白诚怀里放开。
　　“今晚谁跟你表白了？”
　　过于幸福的感觉袭来，自己其实已经清醒地差不多了。问出了介意着的话，想要得到白诚的回答，一个会让我消去嫉妒之火的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意义。”
　　听到白诚这样毫不在意地回答，我差点没有气得马上从他怀里跳出来。因为我其实有一个计划，但还要看情况才能实施。
　　“怎么没有意义？意义大得很。”
　　“你说说看。”
　　“反正我现在也神智不清…刚刚在我们班的聚会上有女生向自己心仪的男生表白了，我就在想，白诚你这个人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女生拉扯着你不放想要表白的，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我林小铮也是个女生，那我一定也会在今晚鼓起勇气跟你表白了。不对，才不会像那样表白了的，我会在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就表白了，才不会非要等到这样的时候，忍受那么久才表白我可受不了。白诚，我要是个女生就好了…我在说些什么？看来自己真是醉得厉害了…哈哈。”
　　干干地笑着，眼泪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止不住流着，是失望、是委屈、是不舍…
　　“确实是意义很大的问题。那我回答你好了，今晚已经有人跟我表白了。”
　　“你答应了？”
　　“答应了。”
　　我原本就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但就是不听到白诚亲口承认自己就不愿意接受。赖在白诚怀里，把沉重压制在自己心里，虽然以后这里不会有我的位置，但至少我有勇气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丢了一次脸。
　　“谁还有这等好运气？”
　　干干笑着假装成毫不在乎地反问，不想被白诚注意到我有多在意答案。
　　“你。”
　　“别开我玩笑了！我又不是女的！”
　　假装出差点笑出来眼泪的样子，但其实，我真实地希望着，这不是一个玩笑。
　　“不是就不是，你后悔也不行了，因为我已经接受了。”
　　“白诚你真的没有开玩笑？”
　　“开玩笑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你这种笨蛋死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