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死也治不好》寒以

1、第 1 章

　　天底下的笨蛋按极端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无可救药的笨蛋，一种是装傻充愣的笨蛋。大致说来，更多的笨蛋属于第二种笨蛋，而我，处在这两种笨蛋中间，当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我叫林小铮，是一个死也治不好的笨蛋，但并非无可救药，只是因为白诚的关系。“笨蛋”这个标签，从我认识白诚以后，就被莫名其妙贴到了自己的身上。
　　十四岁的时候遇到了转学来的白诚。名字倒是取的挺接近他这个人的，长得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眼睛，平日里喜欢穿白衬衫，看起来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再加上学习很好，长的也挺高，白诚在班上是属于很受女生欢迎的那类人。
　　但是白诚很少说话，惜字如金，几乎没有对身边的女生的追求做出过任何回应，而在同样身为男生的我看来，这是一种优秀者特有的傲慢。
　　远看白诚的时候，自己就会有种看着这个世界上被人放在博物馆里百般呵护的玉石雕的感觉，但是自己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无论班上怎么换座位，白诚和我之间的间隔终究都只有一个过道。但因为我自己并非像白诚那样是可以傲慢的持有者，或许是出于嫉妒或自卑，对于白诚，我很少与他交流。
　　认识白诚是十七岁那时候的事了，而在那之前我所见到的白诚都只算是知道而已，因为知道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知道名字是知道，甚至仅仅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已也是知道。就像是我知道白诚这样的简单，简单到除了名字和存在以外，对于白诚，我算是一无所知。单方进入别人的世界略窥一二，这是我对人与人之间“知道”的定义，而“认识”，彼此给对方开了一扇门，无需怎样的动作的窥探，只需大大方方走进那扇门里去认知。
　　十七岁那年，白诚一家搬到我家附近，但没有什么太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高三很快会面对高考，住在学校附近会比较方便一些，而我家也刚好在学校附近而已。
　　就读的高中有晚自习的硬性规定，而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一般都在十点半左右，虽说回家只有二十分钟路程，但是我们双方的父母为了安全起见，都要求我们放学以后必须一起回家有个照应。
　　而因为这样一段路，我开始成为了白诚眼中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这个时候的白诚和我已经不在同一个班级，而每天晚自习下课后我都会在校门口等着白诚一起回家。说起来高三这最后一年里，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等白诚，几乎没有出现过下课后我会先在校门口看见白诚的情况，也许是白诚的教室离校门口会比较远的原因，但是自己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想要被白诚等着，不想要每次都是自己在等的时候。
　　但今晚照例的，我还是在校门口等白诚。
　　“等很久了？”
　　白诚每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都是这幅匆忙的样子。刚开始的时候有想对他说上一句“其实不用着急也可以”的冲动，但是想到自己“我不要一个人等”，我这句话从来没有对白诚说过。
　　“知道我会等很久下次就赶快给我从教室里滚出来好了。”
　　我若无其事地接下白诚的话，对于我这样经常性的恶语相向，白诚也只是习惯了，沉默地接着。
　　“白诚学长，请等一下！”
　　正准备和白诚回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甜到发腻的女声。我知道她，刘心婕，一个追了已经追了白诚很长一段时间的女生。
　　“有事？”
　　“白诚学长，我想说…后天毕业典礼的时候，采购的零食能不能少一些甜食？平时活动的时候您采购的甜食好像都有点多了，但是我不太喜欢甜食，因为甜食很容易让人发胖的。”
　　刘心婕有些害羞地低着头，手心拽着校服的裙摆。倒不是看到白诚这样受女生欢迎我会嫉妒，毕竟已经过了那个小家子气的年龄了。只是看到有女生在白诚面前摆出这样的痴态，说实话，我无论如何都会觉得自己很火大。
　　“不好意思学妹，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了，我叫林小铮，我是你一口一个‘白诚学长’喊着的白诚的朋友。不过不巧得很，我喜欢甜食喜欢地要命。相反，你要是怕发胖所以讨厌甜食，那你也可以选择不吃甜食。”
　　这所高中有一个惯例，在高考之前的一个月会先举行毕业狂欢派对。在派对上，我们会进行考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狂欢。虽说是狂欢派对，但其实也不过是大家聚起来一起吃吃喝喝而已。而作为校学生会干部的白诚，恰好负责了狂欢派对的食物采购。
　　“林学长，我真的不喜欢甜食，所以可以拜托白城学长吗？”
　　刘心婕抬头，一脸可怜相地望着白诚，而白诚没有低下头看着她，反而只是抬了抬，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白诚应该，早就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了。
　　我在知道刘心婕对白诚有意思以后，不自主地开始注意上了她这个人。表面上可爱又甜美，也很会对别人撒娇，但实际上，她只是个被别人惯坏了的毒公主而已。脾气暴躁，说话尖酸。
　　想要让她生气，想要让白诚知道她真正的样子，想要让她尽快离开这里。
　　“可爱的小萝莉学妹，你这么不能吃甜食的话，万一后天全是甜食你该怎么办才好？林学长真的好为你担心这个问题的，以防万一，你自己带点夜香来食用好了。”

　　故意不屑地笑着看刘心婕，刘心婕果然被我这样有意的恶相举止激到了，很快就不顾上白诚的存在也冲着我回了话。
　　“林学长，你怎么知道夜香那种东西就不是甜的？莫非学长你试过那个味道了？”
　　刘心婕的回答带着很尖的针刺，虽然这是我想要的效果，但是脑袋这时候却短路了，这句恶语，我没办法在白诚面前漂亮地顶回去。不甘心地瞪着刘心婕，刘心婕在一旁失了模样地在讪笑。
　　“他只是没看到你食用过那种东西所以才会那样认为。还在发什么呆？很晚了该回家了。”
　　“白诚学长！”
　　白诚回了那句话后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我走了，留下身后的刘心婕直跺脚边气边哭地喊着。
　　“白诚，你这样真的没关系？我记得…你以前连话都很少说的。”
　　白诚的反常表现让我有些担心了起来，走到半路的时候我停下了跟在他身后的脚步。
　　“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
　　意识到我没有跟上去，白诚转身停了下来。因为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本来已经靠得很近了，白诚突然地转身，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连一个拳头都不到。感觉到白诚温热的吐息自然扑到自己脸上，四目相对的瞬间自己的耳根子也开始发红了起来，胸口剧烈地鼓动着，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很想用这种距离把这段对话继续下去，但只要想到这个人是白诚，自己会连脑袋都会发热变得无法思考。
　　“你爱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好了，我反正…管不着。”
　　“只是因为看到刘心婕让你连退路都没了才会这么说而已，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她。”
　　夜晚的小巷里格外静谧，夏风到了这个时候也微微发凉了起来，我不禁打了寒颤，而白诚皱了皱眉后转身就走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依旧那样模糊不清。
　　“白诚你等等！我把今晚发的资料忘在教室了，我想回学校一趟拿资料。”
　　我是故意的，因为不会再有几个这样的机会和白诚一起回家了，我想趁着现在还可以的时候，我想要再多几次，再多几次和白诚两个人一起回家的记忆。
　　“在这里。”
　　白诚回头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纸，我快步跟上去看了看。有些好奇，白诚明明和我不在同一个班级。
　　“你怎么会有这个？”
　　既好气又有些没好气地瞪了白诚一眼，因为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那份资料，而因为这样，我想要再多几次两个人一起回家的计划也玩完了。
　　“下课后我去教室找你的时候有人拿了这个给我，说是你忘了带了。”
　　“你去教室找过我？”
　　“每晚放学后都去找的。有问题？”
　　“没有没有！”
　　原来是因为这样…计划泡汤的失落感渐渐消失了，原来白诚是因为每晚下课后都会先去找我，但是我一下课就会跑到校门等他，所以说才会一直是我一个人在等他？那么既然这样，明晚我就在教室里等他来找我好了。
　　白诚把资料交到我手上后往前走了起来。我记得，他回头看着还在原地发愣的我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
　　“林小铮，笨蛋死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