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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可我心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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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的快过完整个假期,其实差不多都是在笛之那里渡过的,笛之早就不住那摇摇欲坠的破房子。沈弋潮送了她一套公寓就在酒吧附近,沈弋潮倒是通情达理,我住在那里的时候他从未登门打扰。旁敲侧击,我才知道笛之早打了预防针。
我已经没有当时那么介怀笛之当别人情人的事情,说来也挺悲哀,我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竟然走上同一条道路。每次我谈到这方面的事情,笛之就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自信满满的说必要的时候会手起刀落,她会拿捏得当。
大年刚过,整个城市开始从红色的喜庆中苏醒过来,空气中硫磺的味道也慢慢散去,就在我认为已经拨的云开见月明的时候,一道晴天霹雳把我的世界劈成了两半。
接到殡仪馆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坐出租车去学校的路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顿不欢而散的饭局竟然是我和我妈妈最后的晚餐。
面对我我妈的遗相和骨灰盒的时候我异常的冷静,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平心静气过。我一个人抱着骨灰盒坐在殡仪馆的角落里自言自语,笛之和韩佑都以为我遭受太大的打击,精神崩溃,劝我回家休息。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和我妈妈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好好地说说话。如果现在我不把满腔愤恨讲出来,她就永远也不知道我有多恨她,她又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
笛之走到我的身边抱着我,安慰小孩似的拍打着我的背:“锦笙,所有人注定是要走的”。
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我又何尝不知道,我只是固执的认为她还欠我一份责任:“笛之,你不知道,她一声不响的走了,我就永远也不知道母亲背后骨肉相连的温情”。
葬礼的事情都是笛之在帮忙着打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笛之是她的女儿,毕竟谁也不会认为一言不发,脸色麻木看不出一点悲情蹲坐在角落的我会是母亲刚过世的人。
零零碎碎从其他人口中我才知道一点我妈的消息,原来她在一年前就检查出有子宫癌,她是死在和“大姨妈”的旅途中。她早就料到自己此行凶多吉少,离开之前就把墓地买好了,她还是考虑到我的,只是那时的我并不领情。
提起“大姨妈”,就不免一阵嘲讽,除了第一天混乱中在殡仪馆匆匆见他一眼,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旧人尸骨未寒他就忙着另觅新欢,我妈的一生何其悲哀。
我妈的墓地就在林山,入土那天应景飘着寒雨。说来也奇怪,以前只要思及我妈妈就会洪水泛滥,可如今从知道她的死讯到现在我没有掉过一滴眼泪。那些冰冷的雨水拍打在我的脸上,以假乱真倒添了几分悲情。
我冷冷的带着仇恨的目光与那张无动于衷的黑白照片对峙,沉默了很久,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我把一束开的正艳的菊花狠狠地砸在她的墓碑上:“你知道嘛,你配不上慈母二字”。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带着绝望,就如同当年她把我扔在公园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一样。
还是那句话,她或许是个好情人,但绝不是一位好母亲。
我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剧的母女,我那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可她一个微笑,一声问候,一个拥抱都吝啬得不肯给我,而她至始至终在想些什么,我也从来不知道,就连她生命去世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笛之韩佑匆匆从后面追上来,我很努力在麻木的脸上弯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我没事,只是这几天折腾够了,想回家休息,你们也回去吧”。
就算此刻我急于逃避的话语漏洞百出,但笛之也很理解地拍拍我的肩膀:“天大的事情塌下来,姐姐我也站在你的身边”。
韩佑为我拦了辆出租车,我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一身黑色的西装,阳光的面孔被遮上七八分,整个人成熟了不少,我望着他卡在喉咙里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直到汽车发动,他匆匆追上来贴在车窗上,冲我摇手机。
我没有理会这些,报了地址就躺在车座上,闭目隔绝了窗外的景色。
她终将永远深埋咋爱哪个山头,她再也不必为那个男人劳苦费心,一个人煎熬,对她来说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可我心中那个空洞,真的,永远也填不上了。
她会一直孤独,我也会一直孤独。
那方小小的坟墓永远压在我心头的大山。
家里冷清得,开门的声音,走路的声音都被放到无限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折出回声。这空荡死寂的一切都提醒着我,我的母亲真的离开的,我再也不必再她冷漠的面孔里落空,我再也不必为她的冷言冷语绝望,落泪。
我径直走到我妈妈的房间,期待着她或许会留一点母爱在世间滋润我干涸已久的心灵,一打开门,满地都是废纸团。我随意拾起一张摊平,是未完成的设计稿,看线条应该是婚纱的初稿。我几乎快忘掉了,我妈妈曾今是名噪一时的设计师,只是在她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她选着封笔,守在一个男人的身边,
我在书桌上找到完整的设计稿,右下角写着几个让我欲哭无泪的四个字“至梁锦笙”。
她到底有多需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的丘壑分明,弥留之际都不肯温情一次。不过她娟秀的字体比她本人温暖多了,我全神贯注的盯着设计稿,眼角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她对我唯一的弥补就是一张设计稿,可是她有没有想过,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穿着她的歉疚,脑海里放过阴暗的画面,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幸福。
我不想永远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她一离开,我所有的期冀都燃为灰烬,我并不奢求在灰烬里会长出祭奠的小花。
在我把她留给我唯一的设计稿烧掉过了,我很想一把火把这房间也烧掉。最后我跑到我妈的房间,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部堆到客厅,一件一件的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