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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悲 齐檀看着眼 ...

  •   齐檀以平常蹬山地车的力度蹬郝桀枚的车,造成了极大的威慑力,向来没有用刹车的习惯的她一旦碰到紧急状况都是直接一个转向躲过。她是飞惯了的人,让她突然带一个拖油瓶难免有些勉强。
      所以转向时郝桀枚没保持住平衡一把搂上她的腰和一头撞上她的背,这些当然都是意外啊。所以车轮卡入地面上一个小小的凹槽,结合高速的运动和变相造成的车祸当然也是意外啊。

      他们双双跌下的时候,齐檀单手撑地,双腿夹住车身没有九十度横倒。郝桀枚也因为齐檀的这个保护动作没有完全倒下,而是在惯性之下及时采取自我保护翻身朝上,只擦破了手肘上的皮。

      齐檀爬起来想扶起自行车,却发现手腕使不上劲。郝桀枚发现了她的异样,扔下车就要带她去医院。齐檀对医院的映象并不大好,立刻甩开郝桀枚说:“能别小题大做吗?不就是摔了一跤,擦破点皮。学校也有医务室啊,上点消毒药水就行了。”
      “行,你能做出蝴蝶花的手势我就相信你只是擦破点皮。”
      齐檀当然知道自己的伤势,只能耍赖:“这种动作谁愿意做啊?你没事你做一个试试。”
      郝桀枚也是急了,当下就支出一朵花:“不行就别逞强,医生比你有能耐。你要是运动会不想参加了你就别去看。”
      齐檀看着他做着这种幼儿园舞蹈动作,不怒反笑,竟也同意了去医院。郝桀枚火急火燎地拉她走,她倒是淡定地在车边留了张纸条,才不放心地被郝桀枚强行拉走。

      坐在出租车的一路上,齐檀越想越担心,这么骚包的车,得有多少人眼红啊,怎么能留一张恐吓纸条就放在半路上呢。虽然是郝桀枚买的,怎么说现在也是我的坐骑,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锁上再说的。
      所以罪魁祸首郝桀枚每次转过去偷瞄她都会发现对方凶神恶煞的眼神在炙烤他。

      医院。
      “这里疼吗?”
      “......”
      “这里呢?”
      “......”
      “这里?”
      “......”
      “您倒是有点反应啊?”
      “......”
      “算了,小李你先带他们去拍个片子。”
      “......”

      郝桀枚的肠子已经诲成了五颜六色,小李看着两位的脸色都不知道现在该把防辐射服递给哪位了。

      其实郝桀枚现在大可以非常绅士地替前面这位女士擦擦额头上的虚汗,递上一杯厕所接来的水说:“姐,压压惊。”但是看到眼前这只僵硬的手,再对上恶狠狠的眼神,他真的没心情开玩笑。谁都知道健康对一个运动员来说多重要,何况是齐檀这种视之如命的球痴。虽然刚才情急之下逗笑了她,但随着时间和就诊进度的推进,她应该越来越对自己的伤情心里有数,所以才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是不怕被责怪,反正嘴上也从来没赢过,但他真的担心他的错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那个......”放射科的医生试图打破僵局。话没说完,齐檀一把夺过衣服往身上一套,终于收回了眼神。
      “医生。”这是他来医院期间第二次开口,“您给我也照一张吧。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太好。”郝桀枚是真的慌了神,好像心脏真的在突突地疼着,说话也开始不经大脑,胡言乱语起来。
      “呵呵。”小李推了推眼镜,“这个x光啊,对人体......”
      “您听得懂狗语啊?”这是齐檀两小时的第一句。
      “呵呵......”小李又推了推眼镜,心说,这俩祖宗说的虽然是人话,可真是不太听得懂,我还是少说为妙。
      齐檀脱下防辐射服潇洒地往后一扔,小李稳稳接住。郝桀枚扶墙而走,看上去更像是需要接受治疗的那个。

      “你这手腕怎么弄的?都移位了。”医生一手拖着齐檀的手腕,一手敲着拍出来的片。
      “骑车摔的。”郝桀枚说,说完又挨了一瞪。
      “你们飙车了?”
      “您赶紧说说怎么办吧。”郝桀枚坐在一旁比谁都着急。
      “下次要是觉得自己手折了,别荡着不管,来医院的路上得托着,不然移了位又得交八百。”
      “这得八百啊!”齐檀惊呼。
      “还能有下次吗!”郝桀枚微怒。

      医生看两位脸色都不太好,也不多说话,直接上手。“会有点疼,你忍忍。”
      郝桀枚乖乖地把左手交出来,医生全神贯注地给手腕正形,齐檀斜了郝桀枚一眼:“又不是你受伤。”
      “电视里不都那么演么,你咬吧。”这时手臂上已经打上了石膏。
      “也就你,还相信电视剧。”这时纱布已经裹好。
      “好了。”医生话音刚落,齐檀起身走人
      郝桀枚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齐檀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疼得咬人,反倒被分散注意力缓解情绪的是郝桀枚。连医生都有些错乱了。
      齐檀理直气壮地大步走在前面,心里直乐,这次能让郝桀枚做牛做马好一阵子了。
      郝桀枚垂头丧气地跟在齐檀身后,回忆起他们认识以来的明争暗斗,即使现在是面对残了一只手的齐檀,他还是打了败仗。

      石膏在手,天下我有。齐檀折了一个手腕得养至少一两个月,清楚知道运动会的比赛是无望了,倒也没什么念想。抛开篮球,她差遣郝桀枚的功力越来越长进,活生生把毫无自理能力的公子哥折磨成菲佣,端茶送饭跑腿无一不通,翻书写字传话样样在行。比赛来临前,郝桀枚运动量成倍激增,都是齐檀的功劳。

      连着好几天坐等免费服务的齐檀捏着脸上的肉,确定自己肥了好几斤,决定作为队长去观望观望球队训练。来到球馆,屁股还没坐热,噼里啪啦就被谢孟凉一顿骂。
      “你知道球员的健康有多重要吗?别人拼了命保护自己,你倒是拼了命去瞎玩瞎闹。你知道一个球队领袖有多重要吗?你是这支球队的魂,没有你就没有这支球队,你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榜样,更代表球队的精神。”
      “后面的运动会只是一个表演和测试性质的比赛,我知道首发位置早就是你囊中之物所以这比赛你不在乎。但你知道三个月之后是什么日子吗?三个月后的联赛是球队第一次真枪实弹披挂上阵的比赛,缺了你,要是一开头就打不好,以后上哪找信心?”
      “且不说你的伤能不能如愿康复,即使灵活度恢复如初,手感能不能找回来,手和球之间会不会生疏,都是未知的。输球不是最可惜的,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战才是最可惜的。”
      ……
      齐檀很想反驳,她没有不在乎,没有不好好保护自己,可她说不出口,她无法像往常一样和谢孟凉贫嘴。因为她发现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是吊儿郎当,配不上队长位置的模样。
      谢孟凉虽然严厉,但从来没有说错过。见齐檀破天荒地开始反思自己,谢孟凉心一软,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我是真心希望你好。技术方面你已经出类拔萃,但竞技比赛比的不只是技巧。你有这样的宏图壮志,就应该更加懂得如何向一个专业的篮球运动员靠近。”

      齐檀点点头,在场边坐下。
      “你有宏图壮志。”谢孟凉的话还萦绕耳边,她回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球馆时在门口向里张望的情景。那时她看到的不只是一个运动场,更像是她势必征服的江山,有爱,有妄想,有决心,有斗志。
      她爱篮球,从前爱,现在依旧爱。篮球带给她快乐,但不代表它只是一项娱乐。那是她的爱人,是生命的一部分,若它能伴她一生,她便要为它奉献一生。
      只是她的爱遇到了变质的危险。一个第三者的闯入,让她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那个人,夹在了她与她爱的篮球之间。
      从试训那天起,他们的一次次对抗都在将她带入弯路。没错,她要让自己变强需要强者的压力,而她要让球队变强所需要做的事却似乎被她淡忘而丢在一边。职业联赛的巨星为争夺总冠军委屈自己的例子比比皆是,而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篮球爱好者,却辜负了自己的梦想,辜负了队友和教练的信任。

      “怎么一个人在这装思想者?今天不来挑战我了?”
      齐檀看着眼前让她负罪的罪魁祸首,已经没了调笑的心情。她这次竟没有理会郝桀枚语言上的挑衅,甚至没有表情,站起身走向谢孟凉。

      “教练。”
      谢孟凉回头,看到一脸严肃的齐檀,这样的齐檀他没见过,或者是太久没见过。而且,她竟然叫他教练。
      “什么事?”
      “我想加入训练。”
      “你是认真的?你的手都这样了。”
      “这些事情如果我用一只左手都能做到,那么两只手肯定更不在话下。况且这样能保持我在球场上的感觉,篮球离不开我。”
      篮球离不开我。

      谢孟凉微微吃惊地看着齐檀,对她说:“你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训练,不需要和队友同步。”他把齐檀领回观众席,“今天你先休息一天,整理一下情绪。我回去给你专门做个计划,明天开始你单独训练。”
      “好的教练。”齐檀立刻乖巧地答应了,倒是让谢孟凉很不适应。

      谢孟凉还不知道齐檀的转变从何而来,他的一席话带给她多少思考,因为他从来都是就事论事,齐檀又主张大,不见得会听。无论如何,他看得出齐檀的独特,她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能量。

      齐檀在反思中也想起了谢孟凉一直以来的很多话,啰嗦,严厉,甚至死板,但无一不是直击弱点。有时候真该多听听身边的人的声音,把走歪的自己唤醒。谢孟凉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好教练,齐檀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懂他。

      “这位杨过大侠。”
      齐檀抬头,发现训练已经结束,而面前的正是她崇拜的Martin教练。
      “我来找你聊聊。”
      Martin在齐檀身边坐下,齐檀一阵莫名的心安。
      “他去跟你告状了呀。”她开玩笑道。
      “谢孟凉这个人,你别看他话多,其实一点也不会说话。他总是扮演反面角色,也多亏了他,我才能在球员中收获更多人心,又不担心球员会太肆意妄为。他很懂我,也很懂球员。”
      “我知道。”虽然不久前才刚知道,但至少不算太晚,“他的用心我都看到了,之前是我不争气,我很惭愧,也很感谢他拉我一把。”

      那天,Martin和齐檀讲了很多谢孟凉以前的事,齐檀听着,笑着,想着。得此教练,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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