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雪》潇荣

9、无心计较 他病发太过

　　他病发太过突然，蜷缩着身体抽搐，一副难受到极点的样子。
　　仆役愣在当下，没人敢碰他。
　　就连陆大夫也被这变故惊吓到了，难道这公子真的有病，方才种种都不是耍人玩的？忙上前查探病情，正疑惑间，就见那人止住了呻吟，缓缓坐起来，笑吟吟看着惊呆的众人，嘴角微扬，悠悠然开口：“看到了吧，在下确实身有顽疾，敢问大夫医治否？”
　　陆老大夫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嗽不止，陆心玉赶忙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待缓过气来，老人愤怒地抬手指着小苏，指尖颤抖，半晌没憋出话来。
　　这人一再耍弄，竟然把父亲气成这样，陆心玉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抄起捣药的大木杵劈头盖脸砸过去。
　　小苏看形势不好，早就站起身来，见那小姑娘居然要动手打他，眉眼弯弯，扯出个狐狸般的笑容，一边左突右闪躲避，一边嬉笑道：“丑丫头，下手轻些，区区不才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江湖上追着在下的姑娘多的可以组成一个门派，若是被你打伤，只怕会有人上门报复哦。”
　　见木杵打不到他，反倒累自己出了一身汗，陆心玉四下看看了，转而拿起瓢舀水向那张讨人厌的狐狸脸毫不留情的泼上去。
　　小苏一边感慨女人发起怒来真是堪比怪物，一边上蹿下跳躲得狼狈，不多时就溅了一身水，不禁苦笑：“姑娘，在下这身衣服可是出自张氏之手的纭裥绣，名贵得很，只怕经不起折腾，能不能换种玩法？”
　　听到这话，陆心玉居然乖乖停手，小苏还没开心多久，就见陆心玉抬起尚有半桶水的木桶砸过来，接着一些盛有药汤的碗也招呼而来。
　　初秋的雨霏霏而落，虽是午后，天气却阴沉如遮幕，屋檐重重叠叠，雨珠淅淅沥沥落下，敲打在地上，溅开片片水花，大珠小珠落玉盘。风徐徐，吹过打湿的衣物，有点冷。
　　不早不晚，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谢谦偏偏在此时此刻走进这家医馆，看到眼前的情形，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后退几步抬头细看，见到确实挂着一块“陆家医馆”的牌匾，这才略略放心，迈步走进去。
　　收伞放在一边，谢谦赶忙站到墙角免受池鱼之灾，原本想着静静等那两人打完，只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战火消退，反而看到武器从碗盆上升到桌椅，忍不住轻咳一声，询问道：“请问谁是大夫？我是来看病的。”
　　他的话就像水滴入海，没有起半点波澜，完全淹没在那一男一女的打闹声中。谢谦见他们打得激烈，一时半刻不会停手，也不强求，想着既然来的不是时候，不如改日再拜访，反正也不必急于一时，拿起放在一旁的伞，就要走入雨帘。
　　“仁兄，留步——”谢谦回头，见那位年轻公子跳上青龙木方桌，对他笑意盈盈招手，“别走啊，你要是走了，在下可就要被这丑丫头打死了。”
　　谢谦腹诽，这位公子分明会武功，怎么可能被一个弱女子打死，分明只是在陪那杀气腾腾的姑娘玩耍。虽然不知道他们在闹腾什么，但既然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怎么也不好离去了，只好回来放下伞站到墙角，趁机询问：“大夫有空吗？”
　　陆老大夫看着这满地的破碎，痛心万分，赶忙制止气到发狂的女儿：“玉儿，来病人了，快住手，这像什么样子！”
　　陆心玉这才停手，恶狠狠盯着小苏，那目光仿佛要把他凌迟，抬手撩起散落的发，气势汹汹道：“快点滚出我家医馆，不然我就去报官！”
　　小苏满身都湿透了，一袭月白长衫污渍斑斑，虽然没有受伤却形容狼狈，脸上倒是笑意不减：“报官？成。只是不知官府会觉得谁有理呢。在下又不是出不起钱，只是来看个病，你们明知在下罹患顽疾，不但不给医病，还无缘无故打人，要不是在下一向机灵，只怕就要把命留在这里了。既然要去报官，正好，在下也去讨个公道，莫说别的，就这一身衣服，只怕你们卖了整家医馆都赔不起。”
　　陆家医馆众人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简直要气炸。小苏一看又要挨打，忙道：“不过在下一向心善，无心同你们这些乡野村民计较，否则有失身份。怎么？在下不同你们计较了，你们还要和在下计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