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雪》潇荣

10、身中奇毒

　　就连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谢谦都为这年轻公子高高在上的语气皱起了眉头，更别说陆家医馆众弟子和陆家父女了，他们大概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物，有头有脸有身份，偏偏还是天下第一的无耻，气恼之极却不知该怎么好，劝又劝不动，赶还赶不走，就这样由着他闹腾却又气不过，分明是他没事找事，到头来却成了医馆的错，只恨不知何处得罪了他，招来这样的无妄之灾。
　　陆老大夫到底是行医数十年的医者，阅历气度都高于旁人，虽然心里冒火还能保持理智不骂人，知道和这种泼皮无赖计较只会惹得自己一身骚，索性不再管他，对站在墙角很久的谢谦招招手，深深叹口气，道：“小伙子，来吧，老夫给你看看是什么病。”
　　谢谦依言上前，陆大夫看了半天，道：“年轻人，你脉象平稳，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气虚，一会给你开些安神补气的药，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谢谦却道：“大夫，我这是中毒了。”
　　“哦？”陆大夫深感疑惑，忙问道：“怎么回事？”
　　谢谦咬牙切齿，心底恨恨。
　　一切拜那个白发魔头所赐。
　　那日离去之后，谢谦一直在想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原本以为中的是“月月醉欢”，但身上没有起紫斑，后来想可能是“飘零”，但不觉得头晕无力，想来想去，怀疑一种又否定一种，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头绪。
　　谢谦出自千机门，虽不敢说精通制毒，至少也算是用毒行家，自小看过的各种毒药典籍可以车载，却依旧想不出此番中了何招，对柳慕闲更是增加几分怨愤。原本想快马加鞭赶回千机门请风长老诊查，路过此地却听说有位医术了得的神医，怀着希望慕名而来，可惜这位神医连他中了毒都看不出来，不禁隐隐有些失望。
　　“只知道确实中了毒，却不知中的是哪种毒，”谢谦迟疑，“此毒需每月服用一次解药，至今已经半月有余，不知神医能不能看出是什么毒？”
　　听到这人也叫老爷子神医，小苏没忍住笑出声来，眯起眼睛，笑道：“这位小哥，你莫不是脑子不清楚么？陆神医老眼昏花，连你中毒这件事都看不出，还指望他能看出你中了何种毒？一会若还瞧不出来，又要说你是装作中毒来闹事的了，看到没有，在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病入膏肓前来寻医，却被人好一顿揍，落得这样狼狈。不过是一个乡村郎中罢了，却不知神医之名从何而来？”
　　陆老爷子气得拍案而起，指着小苏怒道：“老夫医术不精，这件事心里一清二楚，不劳公子一再提醒。老夫不过是乡野郎中，哪有什么神医的本事，行医数十年攒下来的名声，靠的只是一腔诚善之心。老夫看不出公子有病，也看不出这位小兄弟中毒，是老夫无能。但看不出就是看不出，老夫绝不会昧着良心说假话，更不会装模作样随便开药坑害你们。既然老夫帮不了你们，烦请二位另寻良才，莫要为难一个乡野郎中了。请走，不送！”
　　陆心玉看到一向平和的爹爹今日被气成这样，心疼得要命，转头又见小苏笑意不减，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禁气极，对着一旁看热闹的家仆喝道：“愣着做什么？把他们赶出去！不听话就拿棍子往死里打，打断他们的腿再扔出去喂狗！”
　　仆役这下不敢不动，小苏和无辜的谢谦转眼间就被推出门去。
　　即使到了此刻，小苏依旧没心没肺笑得灿烂，看到陆心玉那气极的样子还有心情调戏一二：“丑丫头，依在下看隔壁那书生心气高傲，是个做官的料，只怕你虽然有心，可人家一心向上，未必觉得你配得上他，啧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当真是人间惨剧。”
　　陆心玉不答话，只“砰”一声重重关上门。
　　小苏看着那扇门，哭笑不得：“外面下着雨呢，丑丫头，好歹把伞还给在下。若不小心淋出病来，不晓得有多少姑娘要心疼的，你可赔不起。”
　　陆心玉简洁有力回他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