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雪》潇荣

7、莲花小镇 莲花镇只是

　　莲花镇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镇，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就是这方圆十里的荷塘了。
　　镇子里的人，世代以来都把这荷塘称为莲湖。每当盛夏荷花灿烂，绿叶铺天盖地掩盖了一湖清水，其间荷花摇曳，亭亭可爱，碧水潭泮默默香，煞是醉人。
　　只可惜现在正是初秋，秋风打急雨，处处是残花落叶。再看莲湖，十里荷塘水连天，多少残荷雨剪破。涟漪一点风微微，败荷残叶蓄秋水。仿佛就在一夜之间，秋雨揉碎了整个盛夏的繁华，撒下一池破碎。
　　莲花镇一向宁静祥和，镇子里的人世世代代在此养鱼种地为生，过得安乐自在。百年来镇上最大的事，也就算是王老先生中举了。江湖的腥风血雨，从来没有席卷到这个小村镇，这里的人一向老实本分，见到江湖打扮的外地人难免要更戒备一些。
　　雨淅沥沥下了一夜，到了正午还没停歇。小镇四处雨丝飘飘，柳枝摇摇，小孩子的欢笑声，鸡鸣犬吠声，交织而起。
　　这样下雨的日子，人们更愿意呆在家里，小商铺的生意总是不好，陆家医馆也不例外。
　　陆老爷子是莲花镇最有名望的大夫，经营医馆已四十多年，可惜此人毕生未娶，年近古稀，唯有一个养女陪在身边。此养女名唤陆心玉，年方十五，正当韶华，生性天真烂漫，总也闲不住。
　　外面虽然细雨蒙蒙，小姑娘却心情出奇的好，搬个凳子坐到医馆门口，痴痴看着小巷子里飘着的雨丝，想到今天既然下雨，那个惹人烦的家伙可能就不会来了，不禁唱起了歌。
　　俗话做人不能太想当然，陆心玉还没唱几句，就看到巷子深处那个撑伞而来的身影。
　　小姑娘当即惊得大叫一声，逃也般转身跑到药堂，边跑边喊：“爹爹，爹爹，那人又来了——”
　　陆老爷子正在抓药，此刻也顾不得，听到那个人又来了，忙叫小女儿关上医馆的门。
　　陆心玉这才想起来应该先关门，急急跑回去，终究是晚了一步。门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见一把伞插进门缝，紧接着一只手伸进来，然后是那人的肩膀。陆心玉也不管会不会把人夹伤，只管用尽全力推着那扇门，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使出了吃奶的劲。
　　一个文弱小姑娘的力气如何能与一个青年男子相抗衡？陆心玉眼睁睁看着那家伙挤进来，又急又气，推搡着那人，骂道：“你不要脸！你欺负人！你又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快走，走！”
　　小苏看着那姑娘如此可爱的模样，便由着她推打，倒也不恼，径自把雨伞放到墙角，笑嘻嘻道：“小丫头好呀，一天没见，怎么还是这么丑？”
　　陆心玉长得娇俏可爱，简直是人见人夸，今日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说丑，这对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来说，堪称奇耻大辱，小腰一扭，气道：“丑又怎么了？又不是你看！你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不要来见我这个丑丫头，你走！”
　　小苏含笑看着她小脸通红的样子，悠悠然道：“放心，在下对你这种没长开的丫头不感兴趣，不用这么害怕。”
　　“谁稀罕你感兴趣，你——”小姑娘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一时气急，恨不得把平生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都用上，“你这坏人，混账，不要脸，没教养……”
　　小苏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被人问候十八代祖宗已是常事，他至今还没有为此变脸过。虽然小姑娘已然愤怒的不知所言，他倒是依旧笑嘻嘻的，一双笑吟吟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那姑娘，打量着她全身，直盯得那姑娘恨不得拿根木棍敲晕他。
　　生平没被人如此放肆地看过，陆心玉难免面红耳赤，直想给他一耳光，忽听那人道：“玫瑰酥滋味如何？”
　　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道：“什么？”
　　小苏幸灾乐祸地看着那姑娘，笑意满满：“俗话说少女情怀总是诗。某人一大早起来做玫瑰酥，想给隔壁家书生送去，还为此特地仔细打扮一番，只可惜人家都没有正眼瞧你，真是可怜。”
　　“你怎么知道？”陆心玉惊住，愤怒道：“你偷看！”
　　小苏笑道：“这还用看？这有什么好看的，天地为证，在下可是刚刚出门。”
　　“那你怎么知道？”陆心玉睁大圆溜溜的眸子问道。
　　小苏神秘一笑，用看傻子的眼光盯着那姑娘，耐心解释：“你当在下和你一样没脑子么，丑姑娘？你这手上的颜色，衣服上的点心渣，满身的玫瑰香气，还有这细细描画的眉，两颊的胭脂，特地穿的新衣服——做过什么简直一目了然。而且啊，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看到有人会几句诗文就觉得那人能耐通天，凑巧隔壁住着年纪相仿的书生，一见倾心也是寻常。只可惜那木头似的呆子满脑子都是什么礼法，什么时候见他正眼看过女子？何况是你这样的丑丫头。”
　　陆心玉听的是又气又喜。听到自己心事被人戳破，不禁微赧，又听他说自己丑啊，笨啊，更是很生气，可最后听那书生不正眼看自己原来是因为这样，不禁开心起来，连带着看小苏也觉得微微顺眼一点，顿觉这烦人的家伙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没那么讨厌了，纤手叉腰，斜看那人一眼，气势汹汹道：“那又怎么样？不关你的事，你又来做什么？”
　　小苏无辜道：“在下病得这般严重，来医馆能做什么？当然是来求医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