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雪》潇荣

11、小苏公子 外面小雨淅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全然没有停下的迹象。两个可怜人在雨中吹着冷风干瞪眼。
　　一个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小苏。
　　一个是莫名其妙被连累的谢谦。
　　谢谦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何为扫地出门，求医不成反而淋成落汤鸡，最郁闷的是到现在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向那位年轻公子的眼神不禁有些幽怨。
　　谁知，他还没抱怨，这位满脸狡黠的公子反倒抱怨起来：“你说你啊，早不来晚不来，气氛正好呢，偏要来搅局，你和在下也有仇不成？”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受了莫大委屈，还哀怨地送来一瞥。
　　谢谦懒得和他计较，没好气地哼道：“是啊，我进门之前还无冤无仇，被赶出来之后就仇深似海。你说呢？”
　　小苏不语，只笑。他原本就穿得单薄，这下更是淋得透彻，冷风一吹，冻得直打颤。这家伙一向怕寒，此刻连遮雨的伞都没有，只好可怜兮兮抱臂瑟缩起来，幽幽感叹：“这雨下得太大了。”
　　天幕沉沉，雨细成丝，随风飘飘扬扬，四处都是哗哗水声，这场雨真是无休无止。只是初秋的雨能大到哪去，只不过小苏在外面淋得惨了，才有这番感慨。
　　谢谦抬头，任微微雨丝飘落在身上，观察一会，点头认真道：“的确是场没预料到的大雨。”
　　小苏蓦然间大笑起来，隔着初秋重重雨丝，看向谢谦的眼神中充满赞赏：“英雄所见略同。”
　　谢谦也看过去，二人视线相接，相顾大笑，看着同样狼狈的对方，无端生出一些共患难之感，笑得更加肆意狂放。笑声回荡在小巷中，回荡在雨声里，回荡在天地间。一笑泯恩仇，这两人前一刻还互相埋怨，此刻大笑一场后，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江湖人交朋友，互通名姓，相约喝酒，就这两件事，干脆利落的很。像小苏这般人物，一向肆意妄为惯了，很少在意别人的感受，若是想认识一个人，做法更是直接。
　　“在下姓苏，单名一个默字，唤小苏便可。”小苏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气，笑道，“难道你要一直傻站在这里么，还嫌不够凄惨？在下要去汇香楼喝酒暖身，要不要一起？相识一场不容易，在下便请你喝上一杯，意下如何？”
　　有人请客自是极好，哪有拒绝的道理，谢谦爽快应下来，随他奔向汇香楼。
　　汇香楼名为楼，实际上却只有一层，地方也不大，充其量是个小酒馆而已。店家看到来了两个落汤鸡似的年轻人，热心地端来热水，递上毛巾。饭菜上齐之后，也没有退下，而是打量着他们，见二人十分眼生，忍不住问道：“我在这里几十年，没看见过你们。你们从哪儿来？到莲花镇做什么？怎么出门还不打伞？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思真是难猜，你看看那些个当兵死在战场上的，再看看那些个为了什么江湖道义砍人的，还有些骂皇帝不干人事的，还有些爱来爱去死去活来的……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瞎折腾。你说他们怎么不为父母想想？爹娘养他们这么大，可不是让他们做傻事的。自己的小命自己不珍惜，还有爹娘珍惜啊，你说他们死了，爹娘怎么办？哎，我看着都心疼，真是——”
　　小苏听他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久，淡笑道：“店家能否先停一下，听在下讲个故事。”
　　“哦？老王我最爱听故事了。”店家干脆坐在了小苏旁边，一脸期待，“快说快说，我听着。”
　　小苏面露白莲初绽般清雅的笑意，虽然一身狼狈，却也隐隐有几分仙气。若不是见识过他无赖撒泼的样子，谢谦就要被他这副表象所欺骗，误认为他是不染纤尘谦谦君子了，但现在看到他突然变得如此温文尔雅，忍不住敲响警钟：这人又要唱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