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著花未》海上安娜

7、色*诱之计（2） 她冷笑一声

　　站了半日，冷不防就听花夫人在我身后道：“你兄长已经走了。这几日，你且暂住在我府内，权当这里是你的娘家，凡事无须拘束。我表兄况修既将你兄妹二人托付于我，我一应尽全力办好就是了。”
　　一面示意众人都退下，仔细打量我问：“今年几岁了？”
　　我应道：“十五。”
　　她似不信：“看着倒也不像，可曾及笄？”
　　我摇一摇头。
　　女子满十五岁始结发，用笄贯之，谓之及笄。我是十二月初十的生辰，夫子原还说，今年生辰定要为我行一个再郑重不过的笄礼。
　　只见她冷笑一声道：“那就是十四岁，还不到待嫁之年。”
　　少时，又问：“辛夷觉得我表兄况修与你自个兄长，他二人待你如何？”
　　我照旧如前次一般轻声答道：“甚好。”
　　她笑：“我听闻况修待你二人既是师徒，更胜父子，依我看，倒不如白纸黑字、真金白银将你卖给人牙子来得利落爽快，似这等父兄，又与禽兽何异？”
　　我来时便听闻这位花夫人与夫子同岁，与夫子自小便相识，心中就已先敬她几分。是以也不好与她争辩，心中却是十分难过，只脸上仍竭力维持。
　　她定睛打量我半晌，方叹了一声，转身道：“辛夷随我来便是，我有几句体己话要与你说。”一边领我往屋内走，口气却比方才软了几分，“辛夷可别不爱听，我不比我表兄况修惯会著书立说，又有那些心机城府，我自小便是心直口快之人，因见你小小年纪，身上便要担上你兄长的前程俸禄，着实有些不忍心，一时气不过才说了方才那些话，若是辛夷不爱听，千万别往心里去就是。”
　　待进到西次间内，又招手命我上前几步，与她齐齐站在铜镜跟前。
　　“辛夷肤色白皙，骨骼亭匀，虽尚未长成，已是个美人胚子。我冷眼打量辛夷几日，天下似你这般俊秀之人自然是有，一或肤色不及你，一或发际鬓角不及你生得好，一或眉眼不及你端正，一或不及你天生一张菱唇，唇色虽不比旁人红艳，但胜在娇柔二字，我见亦犹怜。”
　　“这些长处，虽不见得都是绝色之姿，但辛夷比旁人胜在干净肃静。只凡事皆有利有弊，你年纪尚小，就生成这样一副心性，若只孤僻些倒还罢了，似你这般为人，又如何能斗得过秦王府内的众妻妾？倘若你不能自保，又如何能助你兄长一臂之力？”
　　“方才，你兄长与我所提之事，原不该教你一个女孩儿家听见。可恨我们夫妇二人膝下荒凉，若是有个一儿半女，即便再不济，也断舍不得让自家女儿这般抛头露面。”
　　“但有一样，秦王刘頙所率兵马这几日就要到并州，我听闻刘頙人虽年轻，又有个当皇帝的老子，行事为人却也不比寻常男子放诞不拘。我表兄况修与你兄长既要将你送与他为婢妾，今日之事，你兄长可曾事先知会与他？”
　　又叹道：“问你也是白问，你一个女孩儿家又能知道什么。”
　　我抬眼轻道：“秦王所率兵马就要到并州了？”
　　我原本是心怀忐忑才问，却见花夫人在镜中对我正经点头道：“我说了这半日，辛夷才开口，一开口就问秦王，可见是想念自己的夫君了！”话音未落，已是笑个不住。
　　我来时确曾听夫子提过一句，说他这个表妹生性泼辣爽利，非一般女子可比，行事果有决断，非寻常男子可及。我自幼父母双亡，随大哥上祁山之后，只有夫子待我亦父亦师，身边再无其他长辈。这位花夫人虽言语上时有刻薄，却也比夫子与大哥二人为人直爽风趣，嬉笑怒骂皆率性而为，反让人觉得有几分可亲。
　　见我脸红耳热，她忽又收了笑意，正色道：“辛夷且放心，我虽不齿我表兄况修与你兄长此番作为，但他二人既将此事托付于我，又关乎你的终身，我夫妇二人自当鼎力为你成全便是。”
　　我却不知如何作答，只略屈一屈膝，算是谢过。

作者有话说

　　恩恩，谢谢各位砸坑的筒子们，抱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