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色*诱之计（1） 素纸之上， ...
-
大哥护送我下祁山时，适逢那几株木兰凋谢殆尽。远远望去，满树空枝，惟余一地红萼，正如夫子日时常所咏之句。
夫子并未远送于我，只独自一人默然立于茅舍门前的石阶上，袍袖叫风鼓起，须发皆如霜染，见我在石径之上立足回顾，不过略拂一拂衣袖，似是要我与大哥速速下山之意。
下山之前，夫子特为到我房内，将秦王刘頙日前的回信交与我。只不过，他与大哥之前写与刘頙的书信，却只字不提。
只见夫子展于我面前的素纸之上，只有一个“可”字。
笔势中锋立骨，沉着有力，收放间亦如行云，并无半点拖泥带水。
照夫子所言，此为飞鸽传书，只因祁山距帝京足有八百里之遥，一路多有不便，秦王因避忌之故，才这般言简意赅。
“所谓见字如见人，老夫曾教辛夷如何自人笔迹，辨其心性品行。只是以字度人此等雕虫小技，有时可信，亦不可信。辛夷可将此信收好，日后细细再辨，看老夫当日所说，是对，还是错。”
“来日方长，但有一样，倘若尔能抛开心结，放开胸怀，以此君之心机谋略，他日未可不是辛夷的良人？夫荣妻贵，敢问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有辛夷日后的荣耀尊贵？”
见我不应，夫子又道：“老夫听闻，这刘頙的样貌气度虽非寻常男子可比，却也远比寻常人自持克己。试问，凭他这等样貌身份，天下间多少女子好逑之，求之不得，自是少不了要欠下一身风月债。但他府内，总不过那几个妻妾而已，且都是皇帝册封，又或是他兄长太子刘弗所赠——”
听闻这一句，我才开口问道：“当真如此？”一语既出，眼泪也随之滚落。
灯烛下，夫子颔首应承，叹息道：“老夫一向视辛夷如同己出，有道是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有你与长风承欢膝下，连老夫的白发也黑了不少。若非苦无良策，又岂会忍心委屈你至此将你送与人做婢妾？在此一事上，自然不会再欺瞒于你。”
夫子如此说，我便信以为真。
祁山地处鹤州界内，与并、凉二州之间相距数百里，加上连年战乱，官道失修，车马十分难行。
大哥一路快马加鞭，人马不歇，途中又接连为軿车换了四次车辘，这才在秦王刘頙所率兵马之前赶到并州。等进到并州城，时节虽已入夏，但北地天寒，只见城中百姓依旧身着夹衣。
并州刺史夫人娘家姓花，乳名十四娘，与夫子本是远房表亲。待看过夫子的书信，不几日，便为大哥在府兵中谋了个火长的差使，十人为一火，命他这十人专只负责军中养马、炊饮等杂役。
等诸事安排停顿，大哥又与花夫人商议如何将我引见给秦王，又在众人面前不落痕迹。
我在一旁听着，只觉无趣，不觉转过眼眸去看他家回廊下新发的黄迎春。
花夫人似回头看了我几眼，向堂外唤了一声“宝鹄”，一名眉清目秀的丫鬟应声进门，身量形容似比我年长几岁。花夫人笑道：“那一树迎春开得甚好，你们几个陪蔺姑娘到外头赏花也好。”
大哥在座上赔笑道：“此番之事全凭刺史大人与夫人鼎力成全，舍妹无知，又少礼数，夫人尽管直呼其名便可！”
花夫人笑盈盈地望着我，道：“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一面又吩咐宝鹄道，“你们几个好生招呼辛夷。”
我默然离座，告了退，随宝鹄避至屋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色*诱之计（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