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著花未》海上安娜

4、初见（4） 唯独这位皇

　　夫子常与大哥讲经论道，谈及天下之事，也无不论及他与太子刘弗的储位之争。
　　夫子道：其余诸皇子皆不足惧，独独这位皇四子刘頙手握重兵，却以长兄太子刘弗马首是瞻，眼前之‘不争’，实为深谋，非寻常胸襟之人可度之，朝野众人不过皆被他一时蒙蔽而已，假以时日，朝堂之上必有风云激变。
　　可是眼前人笑意浅淡，身上锋芒尽敛，一如谦谦君子，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与夫子所说之人迥然有异。
　　大哥闻言，连忙紧走几步过来拜见，又命我见过秦王殿下，神色间却不见有丝毫惊诧之意。
　　刘頙依旧带笑，一一免了我与大哥的礼。才要移步为我说情，却见夫子已先他一步走出守缺斋，手抚长须，不等他开口，含笑向我命道：“也罢，起来吧。”又命我，“还不快快拜谢秦王殿下体恤之恩？”
　　我依言再拜，不觉间又抬头与刘頙对视，正对上他一双眼眸，便屏住气息，垂眼避过。他似含笑不语，耳畔，却传来夫子的大笑之声。
　　我却不知夫子因何而笑。
　　刘頙下山之后，初始，祁山之上并未有何不同。
　　只待雪一化尽，一日，夫子一早便命我去剪几支木兰插入瓶中。少时，待我抱着才刚盛入清水的瓷瓶走进守缺斋，就见夫子与大哥似正在议事。
　　见我进来，大哥登时收了声，看着我似欲言又止，神色间甚为古怪。
　　他二人打量我片刻，夫子才道：“老夫记得那日秦王上山，辛夷也是穿的这件袄裙，颜色虽鲜艳，却是有些旧了。加之你少年老成，素来不苟言笑，这一身红裙穿在你身，却是素静端庄有余，活泼灵动不足，倒也合你的性子，与‘辛夷’二字堪堪相配。”
　　又问：“老夫待你兄妹一向如何？”
　　我见大哥垂头不答，心知有异，便再仰脸望向夫子，轻道：“甚好。”
　　夫子点头道：“老夫虽与你兄妹二人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只恨不能将毕生所学都尽数传授与你二人，拳拳之心，可昭日月。如今，老夫有一事相求，但不知辛夷意下如何？”
　　“再有月余，秦王刘頙便要亲率大军十万，前往北地并、凉二州奉旨伐虏。前日，在守缺斋内，我已亲口答应他，要你兄长代我辅佐与他，未防旁人有猜疑，只先从他帐下一名寻常将士做起。”
　　“只是有一事，我事先并未向那刘頙提及，只今日才与你兄长商议，欲再将你送与刘頙为婢妾。”
　　我不禁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