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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2) 他待我一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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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八景,四时不同,越是险峻处,风景最佳。
然而上山之路虽险,慕名前来求见夫子之人却是从未断绝。为防我二人因此事分心,夫子特意命大哥将一处木桥砍断,此处原为上山必经之地,夫子之意,是以此闭门谢客。
我十四岁那年,才刚入冬,又逢大雪封山。
我暗自心喜,见天色尚早,便趁课间,想独自往山上采些山珍回来。厨房正好有半只狍腿,若能采些菌菇,再以红泥小炉细火慢炖,便可像去年一般让夫子与大哥围炉赏雪。
去时雪并不大,才走至半山腰,漫天飞雪却紧似鹅毛一样,道路越发难行。隐隐见远处断桥边,竟有一行行伍,足有十数人,正踽踽往上山路径而来。
我正好奇这些人意欲如何过断桥,便也站住。这才察觉,不过距我十步之遥处已有一人率先过了断桥,身披银裘,长身立在雪地之上。他身后为断桥所阻的十数人,想必是他的随行。
此时,耳边忽听头顶上似有树枝接连被人踩断之声,不等我会过意,眼前已晃过一片白影子,就见一头通身雪白的四脚灵兽踏雪而下,宛如箭离弦弓,直奔断桥前身着银裘的青年男子。
这头灵兽,我却是认得,正是夫子日常圈养在北峰雪洞内的狮虎灵兽。因是他老人家的心头爱物,平素我和大哥均不得轻易靠近洞口半步,不知今日为何竟叫它走脱。
那名男子仍稳稳立在当地,并未移步,他身后随行之人却是长剑齐齐出鞘。虽是这样,仍是鞭长莫及,这些人一个个因此手脚不住发抖,隔着断桥,口中叫道:“秦——公子小心!”又怒道,“此乃何方怪物?”
我因知晓这头狮虎兽的性子,情急之下,也学着夫子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哪知学得并不十分像,只引得它回一回头,便不再搭理我,只一意对着眼前人张牙舞爪,跃跃欲试。
断桥后那些人登时阵脚大乱,为首一人心急之下,竟用手中长剑缠在一根枯藤上,意欲以此借力,飞身过断桥救人。哪知才往前踏了一步,雪地湿滑,根本容不得他立足,又如何能借力,若不是身旁众人相扶,差一步就葬身万丈山涧。
我见这些人如此着急,又见十步之外那人仍是一动不动,且手无寸铁,只当他也与我一样未曾习过武,便想也不想,一个飞身冲到跟前,拔出夫子给我日常防身的匕首,挡在他与灵兽之间。
这物见我冲到近前,越发兴起,扬起一只锋利的前爪就朝我头顶劈下。
我避无可避,也不知哪里生出十分胆量,一时竟忘了夫子的训诫,凭着一股蛮力,将匕首笔直对准它的脖颈刺去。
短刃才刺入,就听这物发出一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只朝我扑来。我顿时手一软,匕首跌落在地。眼看就要被它咬住头颈,忽觉自己的身子已被身后之人用长臂揽进他怀内,再随着他一个腾挪转身,眨眼间已是轻易避过灵兽的纵身回击。
这物见扑了个空,岂会心甘,一时野性大发,连番扑至我与他近前。他只带着我即时避过,并不出手,似是有所避忌。行止之间,即便大哥也不敌他沉着冷静,分寸拿捏纹丝无错,既可让灵兽近不了身,又能不伤及它分毫。
我这才知晓,他竟身手了得。
他既身手了得,可见方才不过是以静制动,一如夫子与大哥论及用兵之道有云: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我贸然上前相救,本欲救人,却反倒被他所救。
他待我一站定,手臂即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