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二月已过

5、婚约（2）

　　白天有些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冰凉，惊吓睁开眼，却见练儿一脸调皮看着我，笑意嫣然。
　　我看了一眼窗外，慵懒道，“都亥时了，怎还不睡？”
　　练儿撒娇把我从床上拉起，“姐姐，陪我说会话嘛！”
　　我往床里面挪了挪身子，躺下说道，“我有些累，躺着说会。”
　　练儿很麻利躺在我身边，神色不豫，三分窘迫，七分娇羞，不知如何开口。
　　我把练儿的神色尽收眼里，春天到了，这小丫头的心思也如嫩枝上的花骨朵，含苞待放了。我侧躺着，右手撑着下巴，刻意调笑道，“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公子，想让我找爹说说，找个媒人替你做个主啊？”
　　练儿脸羞得通红，害羞往我怀里一缩，娇嗔道，“姐姐真坏，练儿还没开口说呢，姐姐就全给猜出来了。”
　　练儿已经到了十四岁了，有这些心思是再自然不过了，只是她心比天高，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我问道，“是哪家公子？”
　　练儿害羞答道，“杨家二公子。”
　　杨家二公子，练儿何时结交了上了贵族，还暗怀春心？整个长安只有一家杨姓，本是汉人，后杨忠随大冢宰宇文泰起义关西，而被赐姓普六茹氏，官至柱国，封隋国公。自北魏孝文帝推行汉化，鲜卑一族与汉人通婚司空见惯并无稀奇，但是寒门与贵族之间始终有着不可横越的阻碍。练儿心性极高，又如何肯委屈做个侍妾？如若不做侍妾，这个媒，是长安哪个媒人也做不成的。
　　我忧心忡忡，“练儿，他对你可有意？”
　　练儿失落摇摇头，“他还不曾认识我。”
　　只是练儿的一厢情愿，这可苦了她。权衡利弊，我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替练儿做了决定，“这虚无的事，你还是赶紧断了这门心思，长痛不如短痛，以后嫁个商人，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练儿听我如此说失控得尖声大叫，神情是从所未有的坚定，“不！”
　　我细声温柔安慰，“练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你的姿色，定可以挑一个一个疼你惜你的商贾公子。你过着安稳相夫教子的日子不好吗？”
　　练儿突然紧紧搂住我，哀求道，“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是万万配不上他的，强扭过来，也只是落个侍妾的下场。但是只要姐姐答应，我就可以成为正妻。反正姐姐也不爱他，那就让给我，好吗？”
　　她抬起头乞求看着我，试图在我眼里找到一丝确定的答案，可是我只有不明所以的惊讶。
　　“练儿，你在胡说什么，我与杨家二公子素未蒙面，何来让不让这一说？”
　　练儿安静下来，如一只惹人怜的小猫般缩到我怀里，半响不语。沉默片刻，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真相。
　　“父亲与隋国公杨忠是世交好友，他曾以金丝玉牌为信物与父亲定下姻亲。父亲这些年与杨忠并无来往，以为这桩婚事就不了了之。谁知父亲的一位门生在杨府做了谋士，杨忠得知父亲还在长安，专程前来兑现诺言，为杨二公子求亲。”
　　后面的不需练儿说下去，我也知道原委了。父亲并不想我嫁入杨家，过着为人牵制举步维艰的日子，宁愿背信弃义。继母想练儿替我嫁入杨家，享受荣华富贵，父亲不答应便发生了争吵。后来练儿得知此事，她便前来央求我。只是练儿怎么对杨二公子暗怀春心就不得而知了。
　　我继续问道，“你见过杨二公子？”
　　练儿脸上染上一片红晕，“姐姐你也见过的。”
　　我疑惑看着练儿，等着她说下去。
　　练儿害羞道，“早几天躲雨，那亭子里的男子。”
　　那个温雅如玉，却蕴藏霸气的男子，想起那天在亭子与他避雨的情形，我心微微一动，确实是人中龙凤。想起练儿那天的娇羞，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一眼定情，可是练儿是怎么知道他就是杨家二公子的？
　　练儿知道我所想，解释道，“我留意到他腰间挂着的玉牌刻着杨字。”
　　原来如此，我一心想与他结为知己并不曾留意他的身外之物。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仅凭一个腰牌，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杨家二公子，说不定是三公子，四公子？”
　　“我就知道。”练儿的语气中微微带着小女孩儿的娇羞更多的是一往情深的骄傲。
　　自古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练儿嫁入杨家，她一门子单相思，就注定了从一开始两人地位的不平等。如若在相处中杨家二公子爱上练儿，这是十全十美，若没爱上，练儿今后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
　　练儿察觉出我的担忧，神色坚定信誓旦旦道，“姐姐，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苦我也会和泪咽下去，绝不后悔。”
　　练儿都如此说了，我再担心也是徒费，唯有成全。
　　我闭上眼，“明日我去给你跟父亲说，他定然会答应的。”
　　练儿兴奋得如一只小麻雀，在我脸上啄一口，“好姐姐，我的好姐姐！”
　　随后我两闲扯了一段家常，练儿兴奋得睡不着，一直拉着我说话。睡意渐袭，只听得练儿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我有一句没一句随意回应着她，最终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