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我爱你》沐芷沁

3、·3·

　　后来的雨就没有那么疯狂了，天空始终保持在接近黎明模样的色环，黯淡中透着些微茫的星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喝醉了，还是依然清醒的凌焕夜和冉枂趁着还有力气打出租车把几个人带离了这里。醒来之后就在枂家了。

　　不想太早回去，所以假借避雨的名义坑着枂家的零食和电玩。看不到天色是上午还是下午，于是就干脆忘记了时间，把所有的不快挥洒得干干净净。

　　直到突然惊奇地发现手腕上的表针在以不可思议的轨迹转动着。那根长一点的指着数字6，短一点的在11和12之间。当然，夏落檠的电子表上，补充上了两个字母的缺陷。

　　P.M.

　　所以璃瑄到家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被发现了私自离家，于是她很明智地在姨夫发怒前一言不发地溜进房间，反锁。

　　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眼前就会莫名闪过些熟悉的背影。曾经一看到就想一起微笑的，现在却惆怅得要哭泣。大概是因为离开他们就突然没了自由。

　　她什么也没有做，沉默着发了会儿呆，转身睡觉了。

　　凌晨两点，睡不着觉。

　　夏落檠穿着单薄的衬衣从床上走下来，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路过的时候刻意往窗外望了望，雨雾依旧歪歪斜斜地飘扬着画成扇形，在风中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像是虫茧外重重叠叠包裹的蚕丝，把这个城市围堵得密不漏风。

　　打开电脑，对着正在启动的屏幕愣愣地发呆，眼前闪过无数不认识的画面。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

　　可能是预感吧，关于这个城市里另一半世界的屏障默默破碎的预感。

　　“Victory.”

　　冉枂双手抱着后脑勺，往背后一靠，欣赏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

　　打开腾讯□□的界面，有熟悉的黑白头像抖动。

　　这么晚还没睡？

　　嗯。你不是也一样吗。

　　我刚打完一把联盟，你来吗。

　　好。

　　他抬头望望窗外的雨帘，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笼罩出一片迷人的阴影。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庞大的东西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但是内心偏偏很平静，淡到不想去形容。

　　他半眯着眼睛歪歪头，就像个顽劣甚至乖戾的孩子那样，用舌头轻轻舔舔嘴唇上似有似无的甜甜的血。

　　像是慢镜头，所以让人回味无穷。

　　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

　　这是织雪掰着手指头算出来的。

　　从收到两个月前的来自柒萦的录取通知书开始，她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所以这是第一次这么期待开学。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柒萦呢。

　　她也不太清楚。

　　只能说他们为了能一起考进这所约定好了一定要进的学校，费了不少劲。不过现在也不太记得拼命学习的时刻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那么没心没肺。

　　梦里还记得柒萦与众不同的空气味道，只是第一次觉得混沌。

　　转瞬即逝的昏暗，恍如不曾来过。

　　只看见狭小的角落里她蜷缩着的身影。

　　希望这不是梦魇的开始。

　　谁说夏季的雨一下就是一个星期。

　　谁说柒萦的梦一做就别想停下来。

　　冉枂：你是谁。怎么会加到我。

　　别微笑，会死的：我？通过附近好友搜索。

　　冉枂：......

　　别微笑，会死的：你也是柒萦的学生吗？

　　冉枂：还不是，不过快了。

　　别微笑，会死的：我和你一样。

　　真心是快死的节奏。

　　别微笑，会死的：一会儿柒萦门口，有心情吗？

　　冉枂：你想做什么。

　　别微笑，会死的：没什么。想见见传说中的冉枂。

　　冉枂：（挑挑眉毛）你认识我？

　　别微笑，会死的：对。

　　冉枂：我为什么要见你。

　　别微笑，会死的：没关系，我想见你而已。

　　冉枂：你什么意思。

　　别微笑，会死的：现在是三点半，两个小时后你可以选择见到我。

　　冉枂：......

　　冉枂：喂，搞什么。

　　冉枂：有人吗。

　　五点的黎明不是很清晰，曙光将就着降临。

　　东边的角落里一轮潮湿的红日，被浓重的黑色云朵包围着，仿佛囚禁在天际之外。地面薄薄的一层银灰色的积水，泛着些徐徐扩开的细小涟漪。

　　冉枂望着手腕上的电子表皱皱眉，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可以犹豫要不要去会约。

　　电脑的消息，檠邀他再玩把游戏。

　　他撇撇嘴，表示无所谓地把眉毛舒展开，点击鼠标接受了来自檠的邀请。

　　打完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冉枂望着电脑右下角数码表上6:00的字样得意地邪笑。得了，现在非得毁约不可了。

　　夏落檠：家里没咖啡了。我现在出去买。你稍等一下回来打游戏。

　　冉枂：（望了望窗外昏沉的天色）我和你一起吧。

　　夏落檠：哦。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冉枂：（歪歪头）一定要去老地方买吗？

　　夏落檠：（托着下巴凑到屏幕前）你知道我喝不惯其他地方的咖啡的。

　　冉枂：（无奈地耸着肩睁大眼睛偏过头看看左手边的空气）All right.

　　去那家商店的路上必经柒萦。所以冉枂才会不情愿。

　　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都已经答应夏落檠陪他出来，又改变不了他意向。

　　反正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也不会再遇见了吧。

　　不过他倒是真的对那个家伙有点兴趣。

　　呵呵。撇过头去讽笑自己一声，夏落檠的身影在远处的雨帘中逐渐清晰，朝这边挥挥手。他换了身干净的牛仔灰的衬衫，不过依旧毫不在意地任雨侵袭着衣角。

　　冉枂轻笑他头发将湿未湿凌乱不羁的又帅气又放荡的样子，他也配合着颔首凝视着冉枂衣服紧贴在腹部从而淋漓尽致地露出的肌肉轮廓。

　　半分钟后，他们差点没用右手扇对方一个巴掌，然后左手给自己一个。

　　当然没有发生这种契合的惨状是因为都预料到对方的举动于是用自己的左胳膊肘挡住了对方冲过来的右拳。

　　尽管如此夏落檠的腹部还是猛地中了一击，因为冉枂同时抬起右腿用膝盖往那里狠狠顶了一下。

　　然后就勾肩搭背地一边张扬地大笑着一边向柒萦走去。

　　雨里沉淀的尘嚣被风重新扬起，翻滚出波浪的轨迹悬浮在半空，让人嗅着压抑。

　　冉枂的脚步愣在那里的时候，夏落檠也无端终止了话题。

　　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不远处的柒萦校门前，撑着伞的直发少女，穿着淡黄色的长袖衫袖口缀着漂亮的蕾丝边，打碎的华丽衣角下是不到膝盖的黑色鱼尾裙，白皙的双腿踏着一双金色的高跟鞋，几条带子从鞋边环绕上脚踝。

　　冉枂和夏落檠对视一眼。

　　他们的眼神里有一致的流露：如果这身衣服给织雪穿上绝对倾国倾城。

　　“冉枂？”伞下的少女转过身，徐徐向这边走来。

　　冉枂的喉结动了动，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身上宛如栀子花一般的清新气息自然地融进周围的空气，牵动着雨飘洒的轨迹。深邃的眼睛透着蓝眼泪一般的神秘光芒，笼罩进嘴角温尔的微笑。

　　“你是......？”夏落檠上下打量着她。

　　“我叫乐凝。即将也是柒萦的学生。”她把身子转向冉枂，“约定时间是五点半。你晚了半个小时。说吧，打算怎么赔偿。”

　　“呵呵呵呵......”冉枂苦笑，“可是......我还没有答应你啊。”

　　“对哦。”她收敛住微笑，用手指抬起冉枂的下巴，直视着他的脸庞观察了一会儿，“所以，你是要和你男朋友出去约会碰巧经过这里才遇见我的吗？”

　　夏落檠顽劣地笑笑，拉过冉枂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靠：“是啊。美女你真聪明。不知美女找我家枂有什么事情吗。”

　　冉枂全身一阵麻，一边说着“死开”一边把夏落檠扯开。不管不顾那边趔趄着撞上学校栅栏的少年，抬起头对着乐凝不怀好意地笑笑。

　　“你知道，约老子出来的代价吗？”他温柔地抚摸着乐凝的头发，故意弯下腰以显得他盛气凌人。